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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落外急促的脚步声随之响起,很快便看见沈修与陈聿从门外闯了进来,后面跟着的祁关正背着云九连,林月沉瞧见后立马走了过去,张口便喊:“小臻。” 云九连伸手摸摸他,要他抱,祁关脸色不太好,将人轻轻送到林月沉怀中,皱着眉说道:“好重的血腥味。” 林月沉将手中的竹笛送到云九连手中,说道:“我将那使蛊之人斩了首,方兄的血大约是灌在这竹笛中,味道十分浓重。” 沈修走近大门,闻到极其浓厚的血腥味,脸色微变,与陈聿对视一眼,便一脚踹开了门。 沈修沿着血腥味往屋里去,陈聿将打着的火折子递给他,沈修眉头紧蹙,轻轻推开房门,扑鼻的血腥味叫他微微膛大双目。 “……”方知何满脸是血的朝他看了过来,有一瞬间,沈修觉得这人像是又死了一次,眼神空洞,垂落的眼泪只是冰冷地洗去他两颊的血渍。 看到沈修和陈聿,方知何愣了愣,突然动了动,朝沈修二人喊道:“你们快救救他!!好多血,好多血,他要死了……呜!他要死了!” 沈修手指抽搐了一瞬,他将手中的东西丢给陈聿,径直扑到床边,方知何环抱着陆无忧下坠的身子,那把剑却是划破了他的手,血流不止。 “陈聿,带蜡烛了吗?将屋里弄亮一些!”沈修拔高了声音,打破陈聿呆愣的思绪。 陈聿很快将屋中的蜡烛点亮了一排,烛光通亮,映出鲜血淋漓的床榻与墙面,沈修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哥,你离开一些,我要把剑拔出来。” 他刚刚探了探陆无忧的鼻息,气虚微弱却也不是没救。 方知何红着眼道:“我扶着他,他一直往下坠,这剑要把他……” 沈修摇摇头,伸手将方知何拉开,扬手便将蓦汀剑抽了出来,温热的血洒了两人一身,方知何闭上眼,觉出这血变得冰凉。 “哥,你叫祁关带你回家吧。”沈修咬牙将陆无忧身下被血打湿的被褥拽了出来,丢在地上。 陈聿已经去外面叫云九连了,方知何闻言摇摇头,泪流不止。 沈修难得地对他说了句重话,“你在这里并无作用,早些回去休息,他若真的死了,那便死了,用不着惋惜,你若说你还喜欢他,不小心把他捅死了,那也说明你俩没缘分,别强求了。” 方知何垂眼,看到陆无忧微微颤抖的指尖。 「我迟早……要叫你还回来的。」 「我喜欢你,我就是喜欢你……」 「怀疏,怀疏,这是今日份的糖炒栗子仁,放在这里你要记得拿。」 「……好吃吗?」 「我以后天天给你送。」 院子外的声音,他都听见了。 方知何起身下地,沈修抬头看了他一眼,方知何摇摇头,朝外走去。 迎面撞到云九连和林月沉,他头也不抬地走了出去,祁关听闻陈聿的话,连忙走到他身边,想要说些什么,给他擦擦脸上的泪和血迹,方知何只是摇头。 他一路走着,往家走,走到一半又记不得到底哪里才算自己的归路。 人人都有家,他的家在哪里? 人人都有爱意,可他的爱意呢?被谁拿走了没有还回来?老天为什么要这般报复他? 他都已经想好了,他不要陆无忧,他不要苦苦哀求来的一切。 可是栗子仁好甜。 嘴里的血和泪又苦又涩。 方知何伸手给自己擦擦泪,祁关见状从怀里摸出帕子要给他擦,方知何抿抿唇,伸手抱住他,开始哽咽出声。 血与泪滚作一团,争先恐后地落在祁关的肩上,方知何带着哭腔道:“怎么这么难…怎么这么难啊……” “我不想他死……我不想他死呜……” “我认错了,我认错……” 祁关拍抚着他的后背,轻声哄道:“怎么会,现在我们怀疏有儿有女,样样都好,哪里错了?” 方知何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 祁关提起袖子给方知何擦擦泪,轻声道:“他爱你。” 方知何摇摇头,“……我杀了他。” 祁关轻叹一口气,“死了就算了,他反正也打算过段时间回边疆,再也不回来了。” “我说这话的意思不是为他诉苦,我只是告诉你我看到的东西,怀疏,他为你换心确实是喜欢你,不然以他这种自私自利的性子,不可能的。”祁关摸摸他一抽一抽的脊背,轻声道:“但是,喜欢便喜欢罢,也没说他喜欢你你就得重新喜欢他啊?” “对吧。”他放柔声音,低声道:“我也只是想你高兴,你要真不喜欢他你就让他死远一些,要是还喜欢,还舍不得……也是你的选择。” “当然,我是很不喜欢他的!”祁关见他哭得一脸血泪,心情很是难受,他揽着方知何的肩膀,要将他带回去洗洗,结果那人刚走两步,便软下身子跌进他怀中。
第139章 第一百三十六章 翌日清晨,林月沉背着云九连走出院子,花香扑面而来,刺得周身环绕的血腥气愈发浓重,呛得云九连低低咳嗽,林月沉忍不住侧过头去看。 云九连熬了一夜给陆无忧治伤,脱力地贴着林月沉的背脊,浅声道:“街角有家面馆,味道不错。” 林月沉连忙应声,又顿了半秒,“……我先带你回去洗洗身子罢。” 云九连软趴趴地靠着他,“要吃面。” 林月沉听他声音十分低沉,晓得他性子倔,侧头强亲他一口,故作生气道:“先回家。” 云九连撇撇嘴,心说我才懒得和兔崽子争,蹭蹭兔崽子的肩膀,咕噜一声应了。 虽然不知道兔崽子说得是哪个家,但是,兔崽子在哪儿,他便跟着在哪儿罢。 沈修一夜未归,方知垣一大早便赶到将军府,院中的血腥已被清理大半,余下些许淌进缝隙中的鲜红。 沈修舒了口气,看了一眼床榻上正昏迷的人,他心想,陆无忧这条命好歹算是从阎王手里抢了回来。 昨夜陈聿听说方知何晕倒在祁关怀里,连忙赶了回去,也不知如今情况如何。 他正思忖着要不要去外面寻个作法的道士来给陆无忧驱驱邪,真是怪了,他和方知何上辈子大约是为非作歹,这辈子才遭此等报应。 方知垣端了碗面进来,沈修耸耸鼻子,一回头瞥见自家男人,强撑整夜的身子就觉得有些手脚发软。 * “你昨儿把那人一剑杀了?”云九连嗦着面条,觉得味不够正,摸索着要拿油泼辣子,被林月沉一把握住手,轻而易举给他挡了回去。 林月沉将自己碗里的牛肉全部夹给云九连,羞涩笑道:“嗯,我还有些后怕。” 云九连疑惑道:“怕什么?” 林月沉脸红红,“要是出第二剑,很丢人的。” “……”云九连轻咳一声,觉得兔崽子什么都好,就是爱说瞎话。 林月沉端着碗喝了一口汤,问道:“方兄那位,如何了?” 云九连道:“肃情虽然弊大于利,关键时刻,还是会给人留有一丝余息。” “嗯…那多久才能恢复?”林月沉给云九连夹了一些酸黄瓜,看着对方吃下去时停顿的动作,微微笑起来。 云九连不太喜欢吃酸的,但还是咽下去了。 “最迟三月罢,槐花开的时候。” 林月沉点点头,突然说道:“那人死之前我问了几句,他倒是一一都与我说了。” 云九连微微抬头。“什么?” “那人叫什么,陆一?说是因为方兄那位杀了他心爱的姑娘,所以要报复回来。”林月沉说道。 云九连:“……” “没事找死。”云九连轻哼一声,将碗里的酸黄瓜全部夹出来放到一旁,他虽然不知道事情起因经过,但是结果至此,无需多虑。 * 方知何昏睡了三日,醒来时天色将亮未亮。 他微微侧过脸,祁关正撑着脸在床畔打瞌睡,小鸡啄米似的,冷不丁栽了一下,突然惊醒。 祁关猛地睁开眼,胳膊撞在床沿,轻叫了一声,低头时恰好与方知何对视。 “……”他咽了下,笑道:“你可算醒了。” 方知何伸手替他摸摸撞疼的地方,轻声道:“怎么睡在这儿,着凉了。” 祁关说起这个又心疼他,赶紧把他胳膊往被褥里塞,又给他捂得严严实实,“你不得寻个人看着啊?反正让旁人来我不放心,干脆就自己来。” “又没什么事。”方知何眨眨眼,笑了一下。 祁关以为他醒来会问陆无忧的事,会愧疚,会痛苦,这人偏偏只字不提,只是笑。 祁关也不知他究竟在想什么了。 “那什么,饿了吧?我让下人赶紧把粥给你端来!” 方知何闻言点点头,垂头蹭蹭被褥,觉出厚实的温暖,他轻轻缩起身子,将自己卷成冬眠的大猫。 待祁关回来,他又睡了过去。 祁关伸手摸摸他的额头,没觉出热,当他身子还太虚弱,还得靠休眠来缓神, 他一边琢磨等方知何好一些要用什么药来调养身子,一边坐在一旁默默将粥给喝了。 天快黑下来的时候,祁关怕他饿坏,又唠唠叨叨把人念叨醒,拿热布巾给他擦擦脸,叫人坐在榻上漱漱口,端了碗粥就要喂。 方知何呆:…… 祁关道:“四天了,祖宗。” 方知何喝一口粥,温热的食物淌进胃中,他长久以来一直感觉到的冷意仿佛被驱散了一些,脸上多了点生动的表情——微微耸耸鼻子,问道:“我身体里的……解决了?” 祁关给他喂一口粥,“解决了,所有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 方知何沉默着将粥吞下,不知在想什么,睫毛微微颤抖,眼底的水色亮了一瞬。 祁关正要说陆无忧救回来了,你如果要去看我就带你去,方知何抬起头突然道:“你和陈将军,什么时候办婚事啊。” 祁关愣了几秒,不知怎么问到这种事上来了,便乖乖答道:“师父这阵子暂居京城,陈聿也说趁着师父和小师娘都在就凑合着办一下。” 方知何调笑似的打趣道:“什么叫凑合啊,陈将军可是将你放在心尖尖上的。” 祁关被他说到脸红红,头晕晕,心里五彩纷呈,情绪跌宕起伏,再想不起来陆无忧的事了。 把粥喂完,又替方知何瞧了瞧,见他确实没什么事,情绪瞧着也稳定,祁关便起身同他说道:“几日未去陈聿那儿了,我先回去一趟,明日再来陪你。” 方知何连忙应声点头,觉得自己给祁关添了太多麻烦,又有些不好意思。 祁关看他一眼,“别给我来这套啊!当初可是你救我!” 方知何朝他挥挥手,“快走罢,要见男人还堵不住你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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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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