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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数落得难听,隔壁的吴翠娟却是听得痛快。 自从她被罚跪祠堂,又赔了钟意竹一两银子出去,李四牛便再也没主动跟她说过一句话,她自知闯了祸,这些日子也不敢再出去惹是生非,只一心想着把自家男人哄转回来。 她不敢招惹钟意竹,却十分乐于看到对方倒霉,张桂花最是记仇,又极宝贝她家张铁牛,钟家拒了她家的亲事,她绝对不会饶过钟意竹的。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张桂花便带着针线到村里串门去了。 众人都好好地纳着鞋底说着话,她却没戳两针就抹起了泪,旁边人一问,她就一脸难过地说原本前些天孙芸娘就私下和她说定了亲事,结果等她请了媒人去提亲,孙芸娘却嫌聘礼太低翻脸不认。 旁边人连忙追问给的多少聘礼,张桂花说了个数,在村里娶夫郎的聘礼里算是最高的一档了,众人一听,立时七嘴八舌地说起了孙芸娘和钟意竹的不是。 柳夫郎坐在对角,冷眼看着张桂花扯谎瞎编,他慢悠悠地拈针穿过鞋面,也不去拆穿,别人不知道,他却是看得真真的,孙芸娘根本没看上他们这几家主动上门的。 正好,等张桂花这个没脑子的把钟家名声败坏完了,钟家小哥儿没了行情,可不就便宜了他家。 见众人说得义愤填膺,他也跟着附和了两句,成功添了把柴,让火烧得更旺。 …… 垂柳镇上,西边是一片拥挤的民居,每处宅子里面都挤了几户人家,杂乱而吵闹。 赖老二靠在床上听着门外不知哪家的娃娃扯着嗓子哭嚎,心烦意乱地吼了一声,反而换来了更大声的嚎叫,他气得摔了个碗,越发气不顺。 早晨他醒来时便发现自己被扔到了山沟里,浑身湿透,后脑还传来一阵阵刺痛,他懊恼自己因为大意失手,又因此激发了更强的征服欲和报复欲。 他一路回了垂柳镇,去医馆找大夫帮忙夹出脖子里的绣花针,又拿了外伤药,这一趟下来不仅没收获,自己还破了财。 他越想越气,一边咒骂着,一边计划着下次必须好好给那小哥儿一个教训,只是得下手轻着些,这样的尤物,就算他玩腻了,送给别人怕是也能换不少钱的…… “砰——”赖老二正在意淫,冷不防门突然被踢开,将他吓了一跳。 院里的人都知道他就是个混混,平日里没人愿意招惹他,他以为是哪个对头来找麻烦,骂骂咧咧地看过去,却发现对方是个陌生人。 男人身量比他高,虽不及他看上去健硕,眼神里的戾气却让人心惊,他直觉知道男人不好惹,忙缓和了语气想说话,男人却只冷冷地问了句:“赖老二?”像是在做确认。 赖老二不敢答应,男人却已经锁定了他的身份,大步跨过来将他单手拎起,一把掼到了地上。 从西边办完事出来,裴穆想了想,去铺子里买了只烧鸡,王平安夫夫常常叫他去吃饭,他没有回请的手艺,只能时不时送点猎物或买点镇上的吃食回去。 他来去都快,回到村里时斜阳还挂在山边,他绕了个圈没走村里,来到王平安家院子时,就见曾见过的村长家小哥儿正和陈小容义愤填膺地说着什么。 见到他的身影,小哥儿呲溜一下便站了起来,匆匆跟陈小容道过别就跑走了,裴穆想了片刻也没想起来他叫什么,便扔到脑后。 他没什么吓到人的自觉,自顾自走进院子把烧鸡递给陈小容,不顾陈小容的推拒转身就走,走到院门口时,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回过身。 “我听你们在说钟家?” 作者有话说: ------ 感谢所有来看我的读者,爱你们这章评论区发小红包~
第11章 陈小容正在看着手里的烧鸡叹气。 他们常叫裴穆来家里吃饭是当真把他看作亲人,不计较这些,可偏偏裴穆是个重情义的,没人管家手又松,常常一出手不是好肉就是镇上的好吃食,也不搞假客气那一套,塞过来就走,搞得他们有时都不知道该不该叫他来吃饭了,很是发愁。 突然听裴穆提起他之前和桃哥儿聊的内容,陈小容有些诧异,裴穆对村里的事向来不怎么关心,这还是第一次听他主动问起。 不过提起这事,他也是一肚子气愤,刚刚正跟桃哥儿聊得起劲被打断,如今情绪一下子又续了上来。 裴穆不是外人,他也知晓裴穆断然不会到处去说,说话便没什么顾忌。 “还不是村里那些长舌的,今日张铁牛他娘张桂花请了媒人去钟家说亲,钟家没答应,张桂花便到处编排说钟家早早和他家说好了,临了又因为嫌聘礼少反悔,传开之后村里都在说钟夫人不厚道,钟家小哥儿不知足。” “可钟家压根没有和谁说定亲事,那张桂花分明是看着钟家昨日采买了不少东西怕被人抢占先机,才急着去请媒人提亲,被拒绝了便胡乱编排坏人名声,村里虽也有人质疑,可张桂花说得有鼻子有眼,骗得许多人信了,传得可难听了。” 陈小容夫夫俩因为平时跟裴穆走得近,在村里也没什么近亲,向来也是村里被编排的常客。 他烦透了那群整天嚼舌根的,虽然这次受害的对象钟家小哥儿他并不认识,听桃哥儿说来倒也颇为共情。 桃哥儿有心帮忙,可这种无凭无据的谣言向来最是不好澄清的,钟家没有强势的亲戚能站出来顶回去,自然只能呈现出一边倒的架势,他求了爹娘也没什么好的办法,便只有来找好朋友倾诉发泄一番。 陈小容想起张桂花之前编排他嫁来一年还没身孕就是被裴穆给克的,又兀自气了一通,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要问裴穆问钟家的事是有什么计较,裴穆却已经对他点了点头,应了声知道,转身往山脚的房子走去。 陈小容便也顾不上问了,他喊了声:“晚些来吃饭啊。” 裴穆挥了挥手示意知道,身影很快便走远了。 …… 钟意竹连着在家里闷了数日,一来是为了防范赖老二来找麻烦,二来也是因为村里的流言。 那日裴穆问了他是谁伤的他,之后也没什么音讯,他心里觉得裴穆不会无缘无故这样问,又很难想象裴穆有什么理由会去帮他解决麻烦,因此每日仍是提心吊胆,担忧着梦魇会重演,或是以更可怕的方式降临。 钟意竹是不怎么在意张桂花对他的造谣的,他只气愤张桂花信口抹黑娘亲言而无信贪财好利,孙芸娘不让他出门,他便乖乖听话留在家里,每日做些绣活,沉默地帮着劈柴做饭。 孙芸娘又恨又急,一连数日都在忧心地想办法找出路,回过神时才发现钟意竹的不对。 这日天光大好,孙芸娘这些时日已把能想到的能做的都做了,左右焦虑无解,她想到前些时日从镇上买回来的布料,便翻出来打算把衣裳做了。 她叫来钟意竹给他量尺,一比上去立时就觉得不对。 钟意竹这些时日不出门,整日里总爱穿一身素色的长衫,人在衣中晃,看不出身形的变化,可这短短数日,他竟是瘦得连肋骨都能清楚摸到了。 少年本就消瘦,如今看来,简直有些形销骨立了。 孙芸娘拉着钟意竹的胳膊,想要说话却先哽住了喉咙,钟意竹只是疑惑地问她:“娘,怎么了?” 孙芸娘闭了闭眼,眼泪蜿蜒而下,字字泣血。 “你真是要了为娘的命了……” 钟意竹神情怔了怔,眼里的神采也渐渐黯淡下来。 他努力想装作没事的样子,动了动嘴角,却最终也没能说出话来。 这些天来,他早被自责和自厌压垮,一天比一天消沉,意志被蚕食,他想自救,却被铺天盖地的情绪裹住,喘不过气来。 他拖累娘亲不能安享余生就罢了,甚至如今还要被村里人编排造谣,他却什么也做不了,他甚至胆小到不敢靠近屋里的那张床,缩在墙角睡了很多天,他一无是处,他的存在对于娘亲来说就是一个负累。 孙芸娘用力把钟意竹抱进怀里,她泪眼朦胧地看向头顶晴好的天,在心底绝望地责问,是不是当真连一条活路都不愿给他们母子。 晚些时候,孙芸娘带着家里的粮食出了趟门,说要去换一块肉。 院门开合,钟意竹静静地在堂屋门槛上坐了一阵子,有鸟雀落在院中晾晒的菜干上,他起身前去驱赶,却突然听见几声敲门声。 钟意竹迟疑地看向后院,不知是不是自己听错了,过了几息,敲门声再次响起,钟意竹宛若惊弓之鸟,匆忙跑进堂屋拿了柴刀。 他原本已经搭上了堂屋的门准备关门上锁,却顿住了动作。 他不知从哪来的勇气,突然生出一个疯狂的想法——只要他把那个混蛋砍死,他的梦魇就结束了,到时候他赔一条命,这样娘亲也就没有他这个拖累了。 钟意竹握着柴刀,一步一步地往后门走去,他紧张得连牙齿都在打颤,却硬是咬紧了牙,稳住了拿刀的手,在开门的瞬间,猛地便要劈去。 门外却并不是那个让他日夜在恐惧折磨中不得安枕的人。 裴穆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做了半天好事,等来的会是这样的“招待”,他身手敏捷地往后一闪退到安全距离,抬眼时眼神狠厉,却在看清钟意竹模样的瞬间,止住了神情。 眼前的人和上次见到的时候相比,几乎判若两人,原本鲜活漂亮的模样像是被什么东西蛀空了一般,只留下一个枯萎的空壳。 仅仅半个月而已…… 裴穆忍不住皱起眉头:“你怎么了?” 钟意竹看清是他,神情有些怔愣,他像绷紧了的弦,浑身僵硬发酸,连放下刀的动作都做得困难。 对上裴穆的视线,他下意识躲闪开,摇了摇头:“没怎么。” 他缓缓放下刀,想掩饰几句又觉得没什么必要,便只问了句:“有什么事吗?” 裴穆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一个纸包递给钟意竹。 见钟意竹迟疑着没有接,他难得耐心解释:“是欺负你那混混的牙,他不敢再来找你们了。” 钟意竹闻言,更是连忙把手缩到了背后,浑身的抗拒溢于言表。 半晌,钟意竹才反应过来:“是你把他打伤了?”所以对方这些天才始终没有出现。 裴穆点了点头,见他实在不想要,便随随意把纸包往墙角一扔:“就算他伤好了也不会再来,放心好了。” 钟意竹视线随着纸包转过去,又闻声转回来,怔怔地应声道谢,他如坠梦中,忍不住问:“为什么帮我?” 裴穆没应。 他看着钟意竹的模样,沉默片刻,把刚从镇上媒婆手里取到的名册塞回了怀里,只道:“明日巳时,在你家等我。” …… 裴穆来到王平安家时,他正在院子里修整农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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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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