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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娘当即便不高兴了,她信誓旦旦道:“这些都是钟家那四小姐亲口说的,巧珍听得真真的,哪会有假?那四小姐傻了不成造谣污蔑自家名声?” 说到这里,众人对那厉鬼的身份也都心里有数了,赵大娘舔了舔说干的嘴唇,像是怕惊扰了谁似的,把声音压得很低,大白天的,硬是营造出一种森森鬼意。 “那钟家四小姐一直在叫‘二伯别杀我’,钟家那大少爷也是一个劲地叫着‘二伯’磕头求饶,巧珍还听见了铁索的声音,昨晚那场雨来得那样急,焉知不是钟二老爷为了留住两人设下的?” “嘶……”众人听她这么说,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的汗毛根根竖起,大太阳下,硬是生生打了个寒颤。 众人都想起昨日钟意竹和孙芸娘从钟家老宅离开的事,钟意竹面带泪痕,孙芸娘脸色也极差,昨日还有人说闲话,觉得莫不是钟意竹和钟家兄妹闹了起来,人家特意来祭奠他亲爹,他们娘俩却连待客的礼节都懒得做,当真是不体面。 可如今看来,怕不是两人又受了欺负才是,所以才惹得钟二老爷震怒报复。 只是终究是钟家二老爷心善,没真要了他们的命,只是给了个教训。 众人都唏嘘不已,三房恶毒,钟老太和钟老汉也是两个糊涂的,钟二老爷泉下有知,不知该怎么后悔拉拔了这一家子呢,只是可怜了钟家小哥儿,原本好好的富贵命,竟经历了如此坎坷,最后却只能嫁给裴穆那煞星,怎一个惨字了得。 赵大娘讲完这个惊天秘闻,神清气爽地听着乡亲们咒骂三房和那对兄妹,村里人都夸那钟四小姐,可她听得真真的,钟有彤对着下人说她家给做的饭菜是猪食,气得她想骂不敢骂,钟家带着家丁,她怕被找麻烦应对不了。 今早她听钟家忙忙乱乱地走了,还低低咒骂了几句,回头却见巧珍的神色实在不对,一番追问下才知道昨晚竟发生了这种事,连忙忙完手里的活计就紧着来当现眼包了。 大榕树下的人好一番讨论,嘴巴毒的早已翻来覆去把三房一家骂了个七零八落。 有那实在害怕鬼神的,颤颤巍巍地问了句:“那钟二老爷应当不会到处吓人吧,冤有头债有主,我们也是被三房的人误导了才以为钟家小哥儿不是个省心的,可别拿我们开刀啊……”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也才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尤其是那说过钟家小哥儿坏话的,赵大娘想起之前她坑了钟意竹的钱,又骂过他家吃肉的事,顿时后心也是一阵凉意升起。 她强撑着面子说了句:“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便急忙转身离开了。 得回去问问巧珍,那钟二老爷昨晚可有要来吓她的意思,不行的话怕是得去找隔壁村那算命的来驱个邪。 晚些时候,钟意竹跟孙芸娘一起回钟家老宅打扫收拾,一路上,不少村民都跟他们打了招呼,还有人跟他道歉,在他面前狠狠骂了三房一顿,说他受苦了。 原本不过一刻钟的路程,两人硬是走了快半个时辰才到。 老宅的院子里一片狼藉,钟有荣一行人走得仓促,还落下了不少东西,钟意竹和孙芸娘收拾出来后,钟意竹找了个篮子装起来,拿着往赵大娘家走去。 赵大娘原本便在院子里张望,见钟意竹出来,连忙装作正在忙着干活的模样,直到听见钟意竹在院门口叫她。 她看过去,脸上多少有些心虚,钟意竹却把手里的篮子拎起来递出去。 “多谢赵大娘和巧珍嫂子帮我澄清谣言,这些东西是我堂哥堂妹留下的,不知道有没有你们用得上的,算是谢礼。” 村里没有嫌弃剩菜旧物这一说,能用上的都是好东西,更别说是府城来的钟家兄妹落下的,拿出去送人都是抢着要的。 果然,听钟意竹这么说,赵大娘立马挺直了腰背,眼睛也放光了,她擦了擦手连忙走过来,脸上带着笑。 “用得上用得上,竹哥儿真是客气了。” 有钟意竹这句谢在,她也不怕鬼上门了,更是在心底打定了主意以后不招惹他家,她看篮子里不光有吃食,甚至还有一件布料极好的衣裙,更是心花怒放,连忙叫儿媳巧珍过来收进去。 钟意竹看着巧珍,再次道了句谢,巧珍看了他一眼,又垂着眼摇了摇头,说了句不用谢,接过篮子回了屋。 很快,巧珍把腾空的篮子拿出来还给钟意竹,钟意竹婉拒了赵大娘客套的留饭,提着空篮子回了钟宅。 昨晚裴穆弄那一出的目的是为了给钟有荣两人一个教训,让他们不敢再踏进村子,至于会不会有人听见什么并传出去,这并不在他们的计划之内。 孙芸娘不想让人知道钟意竹曾被送出去的事,虽说钟意竹没让人得手便刺伤对方被退了回来,可传出去又会变成什么样呢?不管对女子还是小哥儿,名节都是天大的事,钟意竹却觉得那是钟家人的罪证,只要裴穆愿意相信他,那他便没什么好怕的。 只是他们都没意料到的是,这件事确实被人听到了,也确实传开了,可关于钟意竹被送出去的事却像是被人刻意模糊掉,改成了钟家有这个打算钟意竹却宁死不从。 这样一来,钟意竹的名节不会受到诟病,钟家的恶行却依然昭彰。 钟意竹想来想去,只有可能是因为巧珍。 巧珍帮他隐去了这一节,所以在赵大娘的讲述里这件事才会是这样的模样。 昨晚钟有彤说了什么他理应是不知情的,所以他没办法就这件事单独感谢巧珍,但只要他一直记得,总会有机会报答的。 钟家闹鬼的事在村里传得轰轰烈烈,最心虚害怕的莫过于张桂花柳夫郎等人家,尤其是张桂花,连着母子俩一起造谣,若说村里谁得罪两人最狠,非她莫属。 看不惯她的人家都让她晚上睡觉小心些,别被索了命去,张桂花嘴上骂回去,心里却是止不住地发慌,天还没黑,她便收拾了包袱打算毁娘家住几日避避风头,她人都不在柳山村了,总不能还找上她。 至于张铁牛,他为了面子不愿意跟着张桂花走,到了晚上却是缩在被子里怕得发抖,几日下来,眼袋都快掉到了下巴,足见心虚。 …… 钟家兄妹离开柳山村的第二日,便是裴穆说要带钟意竹去松云县的日子。 这日一早,两人就起来收拾行装,简单吃了点东西,就一起出了门。 村民们平日里需要的东西大多在垂柳镇就能买齐,需要去到松云县的时候很少,因此村里没有直接去松云县的牛车。 要去松云县,要么走着去,要么先坐牛车去垂柳镇,再从垂柳镇坐车去松云县,不过因为垂柳镇的方向和松云县是岔开的,这样做不过能少费些腿脚,花费的时间却是差不多的。 村里许多人都是恨不得把一个铜板掰成两个用,连去垂柳镇的两文车钱都舍不得,宁可走着去,更别说做出花钱绕路这种冤枉事了。 裴穆腿长走得快,就算带着猎物也都是走着去的,今日却出门就带着钟意竹往村里停牛车等客的地方走,钟意竹不知道这其中的区别,裴穆往哪走,他便跟着走。 垂柳镇今日没有大集,赶早的人少,牛车上如今还空着,赶车的老张还是头一遭见裴穆来坐车,有些稀罕,见他牵着头活鹿,眼睛也跟着睁大了。 乖乖,这得值多少银子。 村里人不都说裴穆打猎挣不到几个钱,这是撞大运了不成? 裴穆带着鹿,还拎着筐,多占了位置,老张有些犹豫要不要跟裴穆说要多收钱,不说亏了,说了怕得罪煞星。 那边裴穆却先开口问道:“送我们去松云县,你收多少?” 老张一怔:“就你们两人吗?包车?” 裴穆点了点头:“送我们到那你就能走,不用等,你可以回垂柳镇继续拉人。” 老张在心里算了笔账,也不敢多收,报了个实价:“二十文,你看如何?” 裴穆点了头:“走吧。” 两人一鹿上了车,老张一扬鞭子,赶着车往松云县的方向驶去。 身后的两人小声说着话,老张心里啧啧,他这车一年都不见得有一人来包一回,都说裴穆穷,出手却这样大方,想来也是因为好不容易猎了只野鹿急着去卖个好价钱。 马上就要立秋,早晚的天气都带了凉意,牛车在乡道上跑起来,钟意竹对着手哈了哈气,裴穆余光注意到,侧头问他:“冷?” 钟意竹摇了摇头:“还好。” 裴穆往前坐了坐,替他挡风,想了想,又从背篓里拿了两张皮毛出来,把他的手严严实实地裹住。 他今日把之前攒的皮毛都带了出来,等入了秋,铺子里和各家府里就要开始制冬衣了,如今的皮毛是最好出手的时机,价钱也能给得不错。 钟意竹两只手被包成个棒槌,袖口也被严实地扎了起来,暖和倒是极暖和,他揣着手扭头看着道路两侧的风景,心底忍不住还是有些忐忑,不知道今日他的香丸生意能不能开张 两人出门的时候太阳还没出来,到了松云县却已是人声鼎沸。 街上的铺子大多都开了门,早起的食客已经吃完了早食,有的正沿着街边慢慢溜达,有的却是行色匆匆要去上工。 街道宽阔,各色店铺林立,经过某些铺子时还能看到商队正在装货,果真是比垂柳镇繁华热闹了数倍。 钟意竹拎着篮子,先跟着裴穆去了趟酒楼卖鹿,又去布坊卖皮毛。 入秋正是滋补的好时候,裴穆这个时机择得好,两样东西都脱手得很快,从布坊出来,他清空了竹筐,便甩到肩上挎着,顺手接过钟意竹手里的篮子,辨认了一下方向,道:“跟我来。” 松云县水运发达,西市临近码头,极为热闹。 钟意竹没有急着租摊位,先逛了一圈,才选了个邻着首饰摊的摊位,向胥吏交了八文的地铺钱,划了摊位,领了号牌。 裴穆不知从哪搬来一张桌子,钟意竹从篮子里取出一张用各色布头拼出来的花布垫在桌上,然后把装香丸的瓷瓶拿出来,又摆了几个手掌大的竹编小簸箕,铺上布,再把香丸倒上去几颗。 旁边首饰摊的摊主原本还在好奇地看着这对小夫夫,不知道两人是打算做什么生意,见钟意竹这么细致地一摆开,顿时来了兴致,凑过来搭了句话。 “哟,你们这是卖的香丸?” 钟意竹点了点头,笑着应了一句:“正是,这位老板也是爱香之人?” 开口带笑总是让人心生好感,那首饰摊的摊主笑着摆了摆手:“说不上,说不上,只是见过旁人卖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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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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