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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野把自己的报了,林秋犹豫了一下,选择把自己的重生的那日当生辰日给报出来。 赵叔一个字一个字地写,笔握得很紧,写出来的字方方正正的,不算好看但一笔一画都清清楚楚没有半点含糊。 写到林秋的祖籍时,赵叔抬起头来看了林秋一眼,那目光像是在问“你是哪里人”。 林秋把事先想好的说辞报了出来,说是隔壁县的,家里遭了变故,无父无母无兄弟姐妹,户籍文书在路上丢了。 这些说辞他在心里头已经编排了不知多少遍,此刻说出口的时候声音稳稳当当的,一个字都没抖。 赵叔听完沉默了片刻,把笔搁在砚台上,抬头看着林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头没有审视也没有怀疑,只有一种老人看了太多人世悲欢之后才有的平静。 “隔壁县去年遭了水灾,逃出来的人不少。到了这儿,就好好过日子吧。”他说,声音不高,然后重新提起笔把剩下的内容写完了。 两份婚书,一模一样,末了签上赵叔自己的名字,又把印泥盒子打开,让周野和林秋分别在自己的名字上按了手印。红色的指印落在宣纸上,洇开一点点,像是纸上开了两朵小小的红梅。 赵叔把其中一份折好递给周野,另一份折好递给林秋,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拿好了。去镇上衙门把户籍落了,这事就算板上钉钉了。 落了户籍之后林秋就正式是周家的人了,以后分地分粮都算人头。” 从村长家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得老高了,阳光劈头盖脸地浇下来,把土路上的车辙印子晒得发白发硬。周野走在前头,林秋跟在后头,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路过的庄稼人扛着锄头从田垄上走过,朝他们点了点头,他们也没应声。走了大半截土路,拐过村口那棵老槐树的时候,周野忽然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林秋。 阳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他们俩身上,他伸手把怀里那张叠得方方正正的婚书掏出来打开看了一眼,又合上放回去,那动作轻得像是捧了个活物。 “这就算定下来了。”周野说,声音有点哑。 “呆子,我们还要去镇上落户籍”林秋看着周野傻乎乎看着婚事,笑着调侃。
第32章 :去刘府一趟 从村长家出来,两个人沿着土路往回走,谁都没说话。 林秋低着头,把那盏写了名字的婚书攥在手心里,纸边被他捏出了两道浅浅的褶子。那份婚书薄薄的,折成四方块,贴在心口的位置,隔着粗布衣裳都能感觉到纸张微微发硬的棱角。 他走了几步就忍不住拿拇指去摸一摸婚书,确认它还好好地在怀里揣着。 周野走在他旁边,步子不快,踩在土路上稳稳当当的。 他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弯腰从路边拔了根狗尾巴草,在手指头上绕了两圈又扔了,然后转过头来看着林秋。 他的嘴角动了两下,看着像是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清了清嗓子,把手伸过去,掌心朝上。 林秋看着那只手,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周野的手掌粗糙得很,全是老茧和旧伤疤,握着他的力道却轻得不像话。 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走在土路上,路过的赵大家的牛在田垄上哞了一声,惊得林秋手指头一缩,周野没松手,反而攥紧了一点。 回到家周野把婚书收进炕梢那个小木盒子里,跟地契放在一块,盖上盖子的时候动作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林秋站在灶台边喝水,端着碗,水是凉的,从嗓子眼一路凉到胃里,才把他从这几天的事里头拽了回来。 脑子里那股晕乎乎的劲儿慢慢散开,然后他想起来,炕梢柜子上那摞做好的活计还没送呢。荷包帕子扇套,整整齐齐码在蓝布底下盖了好几天了,人家刘府付了定金的。 “周大哥,刘府的活计做好了,得送过去。”他把碗搁在灶台上,转身去炕梢把蓝布揭开,把荷包帕子扇套一件一件拿出来检查。 荷包的抽绳拉了两下,顺滑不涩手,帕子叠得方方正正,扇套翻过来看了看针脚,每一件都拿在手里端详了一遍。 这些活计他是用心做了好些天的,绣断了两根针,手指头上多了好几个针眼,丝线拆了缝缝了拆好几回,才把缠枝莲的花样绣成自己满意的样子。 “我陪你去镇上。”周野从炕上站起来,把木盒子的盖子盖好,放在显眼处。 林秋把活计用那块干净的蓝布重新包好,装进竹篮里,又在布上头盖了层干荷叶防灰。 两个人出了门往镇上走,山路还是那条山路,但今天走起来好像比平时短些,脚下的土路被太阳晒得微微发暖,路边的野草突然就长到腿那么长了。 坐着牛车来到了镇上,林秋找了个人打听刘府的位置。 杂货铺门口蹲着个择菜的老汉,一听刘府就抬起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朝东边那条青石板街指了指,说一直走到底,门口有石狮子的那家就是。 林秋道了声谢,两个人沿着老街往东走。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发亮,两旁的铺子一个挨一个,卖布的卖粮的打铁的,铁匠铺里叮叮当当的响声震得人耳朵发麻。 走到底,街尾就安静下来了,几家宅子的门脸高大起来,朱漆大门铜兽首,门前铺着青石台阶,跟前面街上的铺子完全是两副光景。 刘府的大门最好认,门口的台阶比旁边高了一层,门檐底下挂着两盏红灯笼,灯笼上的刘字已经被风吹日晒得褪了色,但气派还在。 林秋站在台阶前把衣裳理了理,周野站在他身后半步,抬头打量了一下那扇朱漆大门。 林秋上前扣了扣门环。 铜环磕在铁门钉上发出沉沉的响声,院子里头远远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紧跟着大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穿灰布短褐的少年从门缝里探出头来。 正是上回在摊子上下定的那个小厮,他眯着眼睛认了一下,目光落在林秋手里的竹篮上,又落在林秋脸上,然后一下子把门拉开了小半扇,脸上堆出笑来。 “林哥儿,是您来了。您稍等,我去禀报公子。” 他说完转身就跑了,布鞋底子啪嗒啪嗒拍在青砖地上,留下一高一矮两个人站在门口。 周野凑过来想拉着林秋,林秋拿手肘轻轻顶了他一下,让他别乱动。 他自己也紧张,手心有点发潮,竹篮的把手被攥得微微发暖。 林秋在心里把要说的话过了一遍,先交货再谢客,人家要是满意就请人家以后多关照,要是不满意就问清楚哪里不满意回去改。 这些话他在路上已经想了不下十遍,但站在这扇朱漆大门前头,还是觉得嗓子眼有点发干。 院子里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像小厮那种碎碎的步子,是成年男人大步流星跨过门槛踩在青砖上那种咚咚的响。 紧跟着大门被人从里头哗啦一下拉开,一个年轻男人站在门口, 身穿深蓝色绸衫,腰间束着同色的腰带,脚上的布鞋是细棉面的,显得整个人干干净净的。 说一句翩翩公子温润如玉也不为过。 此时他额头上还挂着细汗,呼吸比平时急了几分,看着像是一路跑过来的。 刘双全身后还跟着个哥儿。 这哥儿穿着一身青绿色的交领衫子,头发拿银簪子挽了个松松的髻,耳朵上戴着小小的珍珠坠子,整个人清清淡淡的。 他站在刘双全身后一步的位置,目光越过兄长的肩膀落在林秋手里那个竹篮上,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林哥儿?快请进快请进。” 刘双全让开半边身子把两个人让进院子,拿袖子随意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这小厮腿快是快,就是话传不清楚,只说送活计的来了,也没说是你亲自来了。招待不周,我正跟双溪在后院看账本呢,一听赶紧跑过来。” 周野站在门口没动,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青砖铺地,影壁上是松鹤延年的砖雕,廊下摆了两盆兰花,整个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大概是在确认这地方安不安全,那双眼睛习惯性警惕地把每个角落都扫了一遍,最后才跨过门槛跟上林秋。 刘双全把他们领到正厅。 说是正厅,其实就是前院的一间花厅,不大,但布置得清清爽爽,正适合招待客人。 正中一张红木方桌,桌上搁着个青瓷花瓶,瓶里插了两枝时令的花。 墙边立着个博古架,上头摆着几件瓷器,旁边还摞着几本账册和算盘。
第33章 :签了一个长契 林秋把竹篮搁在桌上,揭掉干荷叶和蓝布,把荷包帕子扇套一件一件摆开来。 藏青杭绸的荷包上绣着缠枝莲,一朵开着,一朵含苞。 月白素绢的帕子叠得方方正正,四角绣了细密的缠枝纹。 灰蓝暗花缎子的扇套摸上去滑而不腻,收口做得干干净净。 刘双全拿起荷包翻来覆去地看,正面看完看背面,又拿手指头在抽绳的走道里探了探,点了点头。 放下荷包又拿起帕子,对着窗外的阳光看了看绣纹,又递给身后的刘双溪。 刘双溪接过去,拿指腹在帕角的缠枝莲上轻轻摩挲了两下,翻到背面看了看针脚,然后抬起头来。 “这针脚是回针?”他问。 “是。回针结实,洗多少回都不会脱线。”林秋说。 刘双溪点了点头,把帕子还给兄长,目光又落在林秋身上,从头到脚打量了一圈。 他没见过林秋,但哥哥把那条淡紫藤萝帕子拿回来的时候被惊艳过, 就连好朋友哥儿都念叨了好几回,说集上有个哥儿绣活好得不得了,花样新鲜配色雅致,不像是乡下出来的,而且还不好买到他的商品。 他当时还半信半疑,今天亲眼看到这些东西,心里那点疑心就全消了,果然惊艳绝绝。 “林哥儿,你这些东西做得是真的好。”刘双全把扇套也搁下,脸上的笑是生意人惯有的那种,但他语气里那点急切不像客套, “说实话,我们刘家在隔壁镇上也有两间铺子,一间杂货一间布庄,正缺这种拿得出手的手艺活。荷包帕子香囊扇套,这些都是抢手货,只要手艺好,不怕卖不出价。” 林秋把手收回来,安安静静地听着。 他大概知道刘双全接下来要说什么,这些年在林府他虽没做过买卖,但看惯了 阿母跟各路掌柜的谈价钱的场面。 先夸东西好,再说自己有销路,最后才把要压底的价码亮出来。 果然刘双全顿了顿,两只手撑在红木桌上,身子往前探了探。 刘双溪站在他身后,安安静静地听着,也不插嘴,但目光一直落在林秋身上,带着一点不掩饰的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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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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