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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周野爹也没了,周野才十三,一个人守着空院子,王阿母来得更勤了,帮他缝补,帮他晒被,帮他张罗吃食。 他没女儿,看着周野,像看着自己的儿子,又比儿子多一层心疼 这孩子,命苦,从小没阿母,大了没爹,一个人在山里跑,风里来雨里去,没人疼。 周野走到院门口,篱笆门虚掩着,牵牛花的藤蔓从门缝里探出来,紫色的花被午后的太阳晒得微微发蔫。他站在门口喊了一声王阿母, "野小子!"他喊,声音比平常亮,"咋这个时辰来了?你那新房子不是刚盖好,里头收拾利索了没有?" 王阿母的手在围裙上蹭了两下,上下打量着周野,目光在他那件新布衫上停了一下,嘴角,“新衣裳都穿上了,是林哥儿给你做的吧?针脚真细。” 周野把怀里的糕点包袱递过去,油纸还透着热气:"王阿母,这是绿豆糕,新蒸的,尝尝,过几天我要成亲了,来请你帮帮忙。" 王阿母伸手去接,嘴上却不饶人:“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你一个人过日子攒点银子不容易,别老花钱。” 王阿母低头闻了闻,又抬头看周野,“我还以为啥大事,我到时候帮你操劳一下。” 他的声音有点哑,,拿手在周野胳膊上轻拍了一下,掌心温热,“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在林哥儿面前丢人。”
第53章 :钱哥儿送了个好东西 周野出门去王阿母家之后,林秋一个人把竹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归置好。 喜糕放在灶台旁边的柜子上,拿干净纱布盖了,免得落灰。 龙凤烛的檀木盒子搁在正屋的供桌上,摆正了,又退后两步看了看,确认盒子四平八稳才放心。 胭脂和桂花头油用蓝布裹好放进梳妆桌的柜子里,柜门关上的时候他手指头在门板上按了一下,确认关紧了。 外头太阳正好,院子里那几只半大鸡在菜地边上刨虫子吃,白兔蹲在兔笼上层眯着眼睛打盹。 林秋站在院子里歇息了一会儿,觉得该去钱哥儿那儿走一趟。 成亲的事还有些零零碎碎要跟他打听一下,请他到时候帮忙招呼客人、安排席面,这些事钱哥儿经历过,多少懂得比自己多。 而且周野一个人在外头跑,自己总不能坐在家里什么也不管,显得跟个甩手掌柜似的。 林秋把芝麻糖和葵花籽准备用个小布袋装了挎在胳膊上,推开篱笆门下了山。 钱哥儿家的院门虚掩着,从门缝里能看见院子里晾着几件刚洗的衣裳,还在滴水。 林秋推门进去的时候,钱哥儿正盘腿坐在炕沿上缝一件赵大的旧褂子,袖子破了个大口子,他选了块靛蓝布裁了块补丁往上缝,针脚大开大合,跟林秋缝的差了十万八千里。 听见脚步声他一抬头,赶紧把针线往炕上一搁,招手让林秋坐。 “林哥儿快坐,我正跟这件破褂子较劲呢,赵大上回扛木头把袖子扯成这样,补了三回了。”钱哥儿把褂子往旁边一推,又拿脚把炕沿上的线头扫了扫,腾出块干净地方。 林秋在炕沿上坐下来,把小布袋递过去,又把来的意思说了一遍。 周野去了王阿母那儿请他帮忙操持一下,但具体的事自己也得心里有数,到时候自己也要请钱哥儿早点过去帮忙招呼客人安排席面,有些规矩自己不懂,得靠他提点着。 “周野去王阿母那儿了?早该去了,你们俩成亲这么大的事总得有个长辈操持。王阿母人好,心细,他经手的喜事那肯定地地道道。” 钱哥儿一边说一边接过林秋递来的布袋,打开一看是芝麻糖和葵花籽,眼睛亮了,当即掰了一小块芝麻糖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好吃。 “钱哥儿,到时候你能不能早点过来帮我招呼一下客人?我怕忙不过来。”林秋说。 “那还用说!我天不亮就来,你赶都赶不走。”钱哥儿嚼完了芝麻糖,拿手帕擦擦嘴角,忽然想起什么, 转身从炕梢的小木箱子里翻了半天,翻出一个旧布包来。那布包不大,用红布裹了好几层,布角都洗得发白了,看着像是藏了好一阵子的。 “这个给你。”钱哥儿把布包往林秋手里一塞,动作快得像是怕林秋反悔似的。 林秋接过来,捏了捏,里头应该是是本巴掌大的册子,纸页不厚,软塌塌的。 他问是什么,钱哥儿说:“你回去再看,现在别翻。”说完自己先抿着嘴笑了,那笑容跟平时不一样,贼兮兮的,眼神一直往旁边飘。 林秋没多想,把布包放进挎篮里,又跟钱哥儿聊了几句宴席的事就先回去了。 回家发现天色已经不早了,林秋把挎篮搁在正屋桌上,先灌了碗凉水,又去院子里给菜地浇了一遍水。 萝卜苗长高了一截,再过几天就得间苗。辣椒又结了几颗新的,青青的,藏在叶子底下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林秋把水瓢放回桶里,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事做了,才回屋坐到炕沿上,把那个布包从挎篮里拿出来。 他解开布包,里头是本巴掌大的小册子,封皮是旧黄的纸,上头没写字。他随手翻开第一页,然后整个人就定住了。 画上画了两个人,是哥儿和汉子,两人交缠在一起。笔触很细,连头发丝的弧度都画得清清楚楚,身体交叠的姿势、手臂缠绕的角度、腿弯勾住腰侧的位置,全画出来了。 旁边还有小字注解,写着这叫什么“式”,那叫什么“势”,字迹娟秀,画工精美,翻页的边缘还有手指头反复摩挲留下的凹痕。 林秋的手指头捏着书页的边角僵住了,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人拿锤子敲了一下。他的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烧,一路烧到额头,耳朵红得透亮像滴血似的,连眼皮都泛了粉红色。 他想把册子合上,可手指头不听使唤,鬼使神差地又翻了一页。 第二页画的姿势更让人脸红,画上的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腿缠绕在一起,旁边用小楷写着“坐莲式”。 第三页是侧卧的姿势,叫“并蒂”。第四页是站着的,画中人的手扶在墙上,腰肢微微下弯。 他越翻心越乱,翻到第六页的时候画中汉子,身形跟周野有几分相似,宽肩窄腰,胸膛结实,手臂的肌肉线条画得流畅有力。 林秋脑子里一下子浮起周野光着膀子在院子里砌墙的样子,那个汗淋淋的后背,那道被汗水浸得发亮的旧刀疤,那个扁担压下去又弹回来的肩窝…… 林秋啪地一下把册子猛猛合上,手指头还夹在书页中间忘了抽出来,被纸页边缘划了一道浅浅的红印子也没觉得疼。 林秋坐在炕沿上大口喘了两下,觉得屋里闷得很,去把窗户推开了半扇,外头的风吹进来,吹得桌上那块裹过书册的布轻轻晃着。 他赶紧拿手在脸旁边扇了两下风,又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重新坐回炕沿上,低着头盯着那个布包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深吸一口气,想想怎么办这个放哪。 最后林秋站起来走到东屋,把柜子打开,把册子塞到最里头,压在婚服那个木盒子底下。 退后一步看了看,觉得不妥,又把册子抽出来拿块蓝布裹了重新塞回去。 再到处转悠看了看,还是觉得不妥,就把柜门关上,在柜门前站了片刻,胡乱塞床头上,转身就去灶台边灌了碗凉水。 凉水顺着嗓子眼往下走,把心里头那股燥热浇下去一点,林秋把碗搁在灶台上,拿袖子抹了抹嘴角的水,深吸一口气。 周野还没回来,自己再看看有什么地方藏一下!
第54章 :要三天不见咯 赵叔今天换了件干净的灰布衫,领口的扣子一颗颗扣得板正。 他手里捏着那本旧黄历,边角卷得比上回见又厉害了些,纸页泛黄, 上头密密麻麻记着些小字,有些地方墨迹都洇开了,仔细看还能分辨出哪家哪户办什么事,他给挑的什么日子。 他没客套,往院子里的枣树底下一坐,把黄历摊在石桌上,翻了十来页,拿拇指指甲顺着天干地支的格子一行一行往下划拉。 划到某一页的时候停住了,指尖点在纸上,凑近了看了又看,又眯起眼睛对着日头想了想,嘴里念叨了两句什么,然后抬起头来。 “五天后。”赵叔把黄历转过来给周野看,手指头还点在那行小字上,“这一年里头最好的日子,宜嫁娶、宜纳采、宜安床,生肖跟你们俩都不犯。” 那行字竖着写的,墨迹淡了,纸面上还有个指头印子,不知道是哪年哪月留下的。 周野凑过去看了一眼,其实也看不太懂那些天干地支,但他认得赵叔指的那个位置。他回头看了看林秋。 林秋正端着两碗粥从灶房里出来,粥熬得稠,热气往上冒,他把粥搁在石桌上,在围裙上蹭了蹭手,低头看黄历。 “错过这天,”赵叔伸出两根手指头,“下回这么好的日子得等两个月。” 周野说行,就这天。 林秋看了看那行字,又看了看赵叔的表情,赵叔脸上没什么多余的神色,就是那种替人办完了事该办了的踏实。林秋也点了点头。 赵叔合上黄历,没急着收起来,又在石桌上拍了拍,让周野把婚书拿出来。 周野从屋里柜子最里头把婚书取出来,外头还裹了块布,怕潮。 他把婚书在石桌上摊开,纸面平整,上头两枚红手印挨着。 赵叔从袖子里摸出印泥盒子,盒子是旧铜的,边角磨得发亮。盒盖一打开,朱砂的红在晨光里亮得晃眼,一股子印泥的香味散出来。 “上回写了婚书,今儿得去衙门把户籍落了。落了籍,林秋就正式是周家的人了,这婚书才算数。”赵叔把印泥盒子往周野面前推了推。 周野拿起婚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他识字不多,但那上头周野和林秋挨在一起他认得,赵叔的名字他也认得。 看完把婚书递给林秋,林秋也看了一遍,目光在自己名字上停了片刻,然后两个人分别在婚书上自己名字上按了一回手指印,红色的指印落在宣纸上,跟上次那两枚并排挨着。 去衙门的路上,周野走在前头,林秋跟在后头,赵叔走在中间。 到了县衙户房,办户籍的老书吏翻了翻婚书,又抬头打量了他们两眼,大概是见惯了来落户的新人,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提笔在户籍册子上添了几笔,把林秋的名字写在周野的名字旁边,又拿印章盖了个红戳,然后把婚书还给他们, “恭喜。”老书吏说这话的时候头都没抬,语气跟说“下一个”差不多…… 周野接过婚书的时候手指头微微发颤,他自己都没觉出来,是旁边林秋看见了,伸手在他手腕上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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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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