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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蛮族近期频繁袭扰我军粮道,烧了两批粮车,昨日又截了一支从南边来的盐队。再这么耗下去,我军熬不过这个冬天。” 苏诀说着,拿竹竿在地图上划了三道线, “与其坐守,不如出其不意。主力留守正面牵制,左右两翼各派一支精兵,绕后奇袭,专打他的屯粮地和后军。兵分三路,打游击。” 底下的汉子们鸦雀无声。 赵大张着嘴,听上面讲的云里雾里,手里的大刀差点滑下去,赶紧又握紧了,生怕发现偷小差。 周野站在老兵队列里,看着高台上那个清瘦挺拔的身影,心里头默默把这条行军路线在心里过了一遍。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正面驱赶,什么时候该绕后包抄。 这个叫苏诀的人讲的部署,简单直接,没有半点花架子,不知道如何安排部署。 霍百夫长站在队列前头,等苏诀讲完了,转身冲身后的老兵们咧嘴一笑,络腮胡子抖了两抖: “都听明白了没有?左右两翼要的是精锐,你们这群老兵油子,有的是活干。周野,你们那队人我推荐上去打左翼,赵大那几个愣头青跟着主力往正面顶,谁都别给老子掉链子。” 出发那天是半夜,月亮被云遮得严严实实,戈壁滩上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风刮过沙砾的沙沙声。 周野所在左翼小队一共三十来人,个个都经历过夜袭,小心谨慎连走路都没有声音,甚至于水囊都用布裹紧了免得晃荡。 赵大站在主力营的营帐门口,手里攥着那把大刀,刀柄上已经被他的手汗浸得发亮。 他看见周野他们都背着行囊从营帐前头走过,想要往前迈了一步,又收住了。 周野刚好回过头来看了赵大一眼,走过去拿拳头在他胸口上轻轻捶了一下,“我走了。” 赵大咧嘴一笑,说:“周哥你也保重,打完这仗我们回去好好庆祝一下。” 孙单从后头探出头来,手里攥着那杆长枪,嘴唇动了半天只说了句,“周哥你小心点!” 然后拿袖子在脸上胡乱擦了一把。 周野他们左翼小队趁着夜色摸出了军营,沿着山脊的小路往敌军后方绕。 这条路是周野凭猎户的经验选的,不是正经山路,是野山羊踩出来的羊肠小道,碎石多,陡坡险,马匹上不去,只能靠两条腿。 但正因为难走,敌军的斥候从来不走这边。周野走在队伍最前头,脚步放得极轻,每走一段就蹲下来看一看地上的痕迹做做记号方便下一次来。 他能在沙土上分辨出野兔的足迹和人的脚印,然后在乱石堆里找到最安全的落脚点。 天快亮的时候,左翼小队摸到了敌军后方。在一处山坳里,隔着一条干涸的河床,敌军大营灯火通明。 帐篷挨着帐篷,密密麻麻地铺了小半个山谷,营火在晨雾里晕开一团一团昏黄的光。 周野趴在乱石堆后头,拿手指一根一根地数帐篷的数量。 囤粮的围栏在最中央,外头围了两层拒马,削尖的木桩朝外斜插着,根根都有小臂粗。 两队巡逻兵交叉巡视,脚步声整齐划一。 周野数完了把数目记在心里,又在一旁拿出炭笔在在衣袖内侧画了一幅简易的地形图,标出粮仓、拒马、巡逻路线和换岗时间。 就在他们准备按计划悄悄撤回去的时候,山谷里忽然传来一阵杂乱而急促的马蹄声,紧跟着是蛮语的高呼和铜锣的急响,一个蒙顶大帐外头忽然涌出几十名披甲护卫, 拥着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子准备往山谷深处撤退,那男子头戴金冠,冠上镶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在火光里闪得刺眼。 老兵们压低了嗓子互相传递着消息,那是北燕国皇帝最疼爱的九皇子! 他居然在这里! 他身边带的全是精锐铁骑,为何要直接闯入敌军营里? 这下捅了马蜂窝。 趴在周野旁边的石头后头看的老兵,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嘴里骂了一句极脏的粗话,“去他老仙人的,这可是战场,又不是儿戏。” 他身边那几十名护卫虽然不是普通兵卒,全是北燕皇帝的亲卫铁骑,盔甲上的铁片在火光里泛着冷光,马鞍上挂着的弯刀刀鞘都镶了银,但是这么少数闯入敌营就是送死。 左翼小队原本的任务只是探查和收集情报,可现在他们眼睁睁看着敌军的精锐主力因为这九皇子的出现而被全部调动起来了。 原本驻扎在后方的几支铁骑开始往山口移动,巡逻的斥候增加了三倍,连原本准备往正面战场调动的两个千人队也被截停下来就地展开搜索。 苏诀的作战计划里根本没有算到这一条,他让左翼小队趁虚而入打屯粮地,可现在这片营地不但不是空虚的后方,反而因为这条突然冒出来的大鱼变成了敌军精锐最密集的地方。 “撤不了了。”郑一刀从队伍后头摸上来,趴在周野旁边石头眺望着。 那张刀疤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压低,“来路已经被抄了。方才下去那两个千人队正好堵住了野山羊道出口,我们现在往回走就是往人堆里撞。”
第83章 :救九皇子换军功 老兵低声骂了一句:“他仙人的军师,情报都没摸清就让弟兄们往里头钻。九皇子在北燕后方大营这么大的事,他连个风声都没收到? 咱们三十来号人,现在困在这山坳里,退路没了,进又打不过人家几千人,这不是把咱们往死里送吗。” 旁边几个老兵也开始嘀咕起来,压着嗓子你一句我一句,语气里全是窝火。 有人说苏诀那张脸看着就不像打过仗的,怕是纸上谈兵;有人说咱们在前线卖命,后头的人在营帐里喝茶画地图,地图上错一根线咱们就得拿命填。 周野趴在乱石堆后头,没有接话。他把衣袖上那块画着地形图的布料又摊开来看了一眼,炭笔的线条已经蹭得有些模糊了。 他又抬头看了看山谷里那座灯火通明的蒙顶大帐,只感觉那个九皇子的金冠还在火光里一闪一闪的。 然后他把布料重新塞回袖子里,转过身来对身后的老吴和郑一刀说:“先别怪军师。九皇子应该是临时来的,这种级别的行踪只能是他自己决定的。眼下要紧的不是谁背锅,是咱们怎么把这条命带回去。” 周野说着拿手指在乱石堆上画了几道线,指尖点在河床南边那片黑黢黢的乱石林上: “那边我方才路过的时候仔细看过,地势险峻,石头缝窄得马都不敢进去,只有人勉强能钻。” “再等一刻钟,天再亮一点,那火把烧完了敌营的人引过去就会换岗,到时候等那空隙,咱们分批往那边摸,能走一个是一个。把九皇子的位置带回去报给主营,说不定比烧他们几个粮仓值钱。” 郑一刀沉默了片刻,把刀从腰间抽出来搁在膝盖上,刀刃在微弱的晨光里泛着一层冷光。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拿磨刀石在刀刃上又来回蹭了两下。 天边泛起一线灰白的时候,山谷里的火把果然开始陆续熄灭了,被偷摸烧的粮仓也被抢救回来。 换岗的蛮兵从营帐里走出来,打着哈欠接过巡逻哨,交班的人用蛮语叽里呱啦地抱怨着什么,大概是说折腾了一宿连个鬼影子都没搜到。 周野趴在石头后头等了片刻,等那队新换上去的巡逻兵走远了,这才抬起手打了个手势。 几个人先是猫着腰从乱石堆后头滑下去,脚底板踩在碎石上发出极轻的沙沙声,身形在晨雾里快速一闪就钻进了那片乱石林。 周野走在最后,每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确认没有人掉队和撞队情况。 然后撮起嘴唇吹了一声暗哨,哨声乘风吹过石缝,后头的人听见了,便一个一个地跟过去。 乱石林里到处都是嶙峋的怪石,高的比人还高,矮的只到小腿,石头上覆着一层灰白色的干苔藓。 他们正贴着石头缝往前摸,肩膀蹭着两边的石壁,衣服被刮得嗤嗤响。 走了大概两刻钟,前头忽然豁然开朗,河床拐了个弯,水流不知从哪个地下暗河里涌出来,在岩石底下积成一潭碧汪汪的深水,上头还冒着白气,居然是一处天然的热泉。 周野正要打个手势让队伍绕开这片开阔地,忽然听见水潭那边传来一声惨叫,紧跟着是扑通扑通的落水声和蛮语的怒吼。 他蹲下去从石缝里往外一看,水潭边上一队蛮兵正围着几个人砍打,那人锦衣上全是泥和血,正是那个九皇子。他身边那几十名护卫被几倍于己的蛮兵冲散了,几个亲卫护着他往水潭边退,退到没路可退了,亲卫们被蛮兵一刀一个砍翻在水里,血把碧绿的水面染成一片浑浊的暗红。 郑一刀蹲在周野后头,从石缝里也看见了这一幕,嘴巴张了张,压低嗓子说了句,“这狗屁皇子怎么被自己人抓了?” 周野看着水潭边那个被蛮兵架起来往外拖的九皇子,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 他不认得北燕皇室的权斗,但他看得懂战场上的阵形。这批蛮兵跟之前护着九皇子的铁骑不是同一拨人,盔甲样式不一样,喊话的口音也不一样。 这是内讧?或者是有人在趁乱灭口? 无论哪一种,这个九皇子要是死在这里,北燕朝廷会怎么处置边关战事谁也说不准。 而如果他们能把活的九皇子带回去,那军功可就大了。 “郑哥,兄弟们那个皇子不能死在这儿。”周野转过脸来,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是笃定的,“咱们的人在后头,蛮兵的主力还在军营里。眼前这几个落单的咱们慢慢吃得下。抢了人就走,不恋战。” 郑一刀把刀从膝盖上拿起来握在手里,刀背上的豁口在晨光里闪了一下,他看了周野一眼,身体血性被激发,想要痛痛快快干一场。 老兵骂了一句极脏的粗话,然后把腰间的刀拔出来,拿拇指在刀刃上试了试,说:“老子这辈子头一回救北燕人,回去得跟军师讨赏钱。” 周野打了几个简短的手势,七八个老兵无声地从石缝里散开,借着岩石的掩护往水潭边摸过去。 他自己则是带着两个人从正面突进去,郑一刀从左边绕到蛮兵后头堵住退路,老兵带人从右边侧翼夹击。 水潭边那几个蛮兵正忙着把九皇子往马背上捆,那九皇子嘴里塞了块破布还在拼命挣扎,两条腿乱蹬,靴子蹬掉了一只,金冠在挣扎中骨碌碌滚进了水潭里。 蛮兵们根本没有注意到岩石后头有人摸过来。 等到周野的长枪从石头后头刺出来戳穿了最近那个蛮兵的肩膀,剩下的几个人还没来得及拔刀就被老兵和郑一刀从两面夹上来砍翻在地。 整场突袭干净利落,前后不到半盏茶的工夫,水潭边上横七竖八地倒了几具蛮兵的尸首,血迹顺着石缝淌进水里,被热泉一冲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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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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