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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往的侍人皆忧心忡忡,所有人皆愁容满面。 直到肃王回了王府,众人才多少露出些希冀神情。 尤其是照顾宁和郡主的谭嬷嬷。 “王爷,您回来了。”谭嬷嬷往他身后沈苍手里看了看,见沈苍手里空着,还愣了一下,“不是说今儿从宫里带膳食回来吗?” 沈苍摇了摇头。 “宁和还是不吃饭?”肃王问。 谭嬷嬷苦笑道:“您也不是不知道郡主……她说不吃,谁也不能让她张嘴。也就,也就前些日子,您从宫里带回那份膳食,她乐意吃。” 肃王“嗯”了一声:“点心应还有吧?” “还剩下些蟹黄芝麻烧饼。”谭嬷嬷为难道,“可、可总不能只吃这个吧?而且也放不了几日了。” “明白了。” 肃王脱了大氅,在抱厦下洗净了手脸,这才迈步入了宁和的闺房。 正堂里也有七八侍女侍奉。 桌上摆满了各种精心烹饪的菜肴,五大菜系、山珍海味、新奇点心……满满当当、叠叠层层地,很是壮观。 可怜这些菜肴,明明是难得一见的美食。 却没有一样被人动过。 摆在那里,备受冷落。 那日在尚膳监迷路的宁和郡主正端端正正地坐在餐桌旁。整个人小小的,几乎要被这些盘子碟子碗淹没。 “泠儿。” 肃王唤了宁和闺名,落座在娃娃身侧,努力从自己那张严肃冷漠的脸上挤出一点柔和的笑意。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可是在等父亲一起用膳?” 宁和郡主眨了眨眼,垂下头:“对不起,父亲。” 她脸色并不见好,有些蜡黄。 比前两日更显得瘦弱,肩膀薄成了一片。 肃王内心有些焦躁,他压制着这种焦躁,抬手摸了摸宁和的头:“多少吃一口?” 那宁和很乖巧,点了点头。 便有侍女连忙上前,盛了一碗温度刚刚好的翡翠丸子粥,放在了肃王掌中。 肃王舀了一勺,凑到宁和嘴边。 宁和抿着嘴挣扎了一会儿,才缓缓张开一些,喝了少许。可那粥被她含在嘴中半晌,却没有吞下去,她眉心紧蹙,腮帮子鼓着,小小的脸蛋上全是为难的神情…… 过了好一会儿,她艰难地吞咽下去。 肃王又喂了两次,她便小声道:“我饱了。” 肃王手一顿,脸色刚沉了一些,宁和便有些害怕。 他缓缓吸了口气,极尽耐心道:“父亲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不喜欢……就不吃了。” 谭嬷嬷已热好了蟹黄芝麻烧饼送了过来。 “你不是喜欢吃尚膳监的点心吗?”肃王对宁和说,“再用一些?” 这次宁和倒没有拒绝,点了点头,拿起小小的烧饼,安静地啃咬起来。 * 肃王离了宁和的住所,回了书房。 在窗前落座,看了一会儿面前结冰的池塘。 他不擅长与孩子相处。 和宁和这一刻的应对,比整日在东厂大堂审案子还令人疲倦。 宁和不过五岁,从小就体弱,月子里差点就没有留下来,也是各种药材吊着,各种精细吃食喂着,才好不容易活到现在。 可不吃饭…… 什么孩子,不吃饭,都活不长。 谭嬷嬷把宁和吃剩的那芝麻烧饼差人送来了书房。 铜钱大小的一枚,落在碟子中间。 肃王看了片刻,拿起来放入嘴里。 被复热过许多次的烧饼已经失了最开始的香气与酥脆,可却还是能从这烧饼里尝出层次分明的口感。 难怪宁和念念不忘。 肃王想起了今日下午那受了鞭刑的内官,他双手被缚后,颤抖的蝴蝶谷像极了展开的蝶翅。 似乎是叫作……季晚? 得想个办法,搞到手才稳妥。 ---- 发布时间设定错了,结果中午就发了第三章 。 正好1000收藏了。那下午再发一个第四章 算加更吧。
第5章 肃王府,我去 肃王惦记着往府里塞人。 也有不少人在等着给他这个炙手可热的皇帝新宠塞人。 他近日办这鹿血羹的案子,佛挡杀佛、神挡杀神,很有几分要为太子的未来肃清朝野的意思。出生三十多年来,第一次讨了皇帝的欢心,赐他御前用膳。 刚到东厂大堂没多久,圣旨就下来了。 司礼监秉笔太监卢应亲自来传的旨。 本来已经提了人准备大刑伺候,肃王也不得不接了旨,收拾了一下去往养心殿。 * 端和帝效仿诸多先祖,平日午膳也算节俭,左右不过二十来个菜,又因年迈,多是些软烂的吃食,由尚膳监掌印刘守义亲自带人送来,又由司礼监秉笔卢应伺候他食用。 他于龙榻上吃上一两口,遇见称心的菜肴,便说一声“赏”。 那刘守义便用金筷分拨一小碟,放在肃王面前的小几上,待肃王谢恩后可动筷品尝。 用过几道菜后,端和帝看着肃王,笑问:“朕这老人家吃的菜肴,你可还吃得惯?” 肃王应答:“圣躬万岁,陛下不可如此说自己。” 端和帝笑哼一声:“你这硬石头,去了边塞封地几年回来,说话怎么也学得他们那般谄媚?” 肃王却似乎没有听见他的点评,回道:“儿臣品尚膳监的菜肴,很是鲜美可口。尤其是这鸡汁蒸山药泥,软烂细腻,又清鸡汤慢煨调味,入口即化,温养脾胃……很有些意思。” “这桌上鲍鱼燕窝什么没有,你却看上这平平无奇的蒸山药泥?” 卢应何等机灵之人,应声道:“肃王忙于公务,府中少了王妃,才吃不上一口热乎的家常菜呢?” 端和帝呵呵笑了:“这么说,还得怨朕?” 肃王连忙道:“儿臣不敢。” “……说起来,宁和五岁了吧?”端和帝叹息一声,“是得给她找个母亲管教了。” 肃王应道:“儿臣暂时无意娶妻。” 这一次端和帝收起了所有的笑意,他靠在龙榻上看向自己的大儿子,面容上没有一丝波澜:“你都三十有七,后院还无人……前朝、言官,都是要怪朕这个做父亲的。” 肃王放了筷子,跪地伏首:“儿臣无意娶妻是不愿耽误别家女子。” “哦?”端和帝打量他,“什么意思?” 肃王对来自皇帝的威压似乎恍然未觉,只坚定道:“只因儿子本有癔症缠身,又喜好龙阳,这辈子,有宁和一个孩子便够了!” 养心殿里安静了下来。 气氛变得怪异。 所有人都连忙伏首于地,等待着年迈的皇帝释放的怒意或者别的什么情绪。 端和帝的眼神像是锐利的刀锋,在大儿子身上来回扫视,仿佛要察觉出他话里的任何破绽。 可……最终什么也没有。 他的大儿子驯顺又臣服。 比前些年顺眼了许多。 这让他很满意…… 而且他的这个大儿子掷地有声地说了——不会有后。 这让他更满意了一些。 最终,端和帝叹息一声,像是心力交瘁的老父亲那般说:“罢了,你大了,朕管不得你。你便想怎么样怎么样吧。” * 从养心殿出来的时候,起了阵小风,落了小雪。 风一吹,钻入大氅的衣袖,肃王站在御阶之上,面容肃穆,许久没有挪动。 从养心殿撤膳后跟出来的刘守义却动弹了。 他岣嵝着身子凑到肃王身边,讨好笑道:“肃王爷果然得万岁爷青睐,未来可期啊。” 肃王淡然回道:“刘掌印谬赞。” 刘守义又神神秘秘道:“那鸡汁蒸山药泥,也是季晚做的……王爷果然偏爱他的手艺。” “季晚?” 肃王愣了一下。 他不过随口敷衍皇帝,没想到这么巧。 刘守义连忙道:“对对对,就是季晚。王爷还记得他?” “说起这个季晚……”肃王斟酌了一下用词,“王府扩建,府上缺个掌勺的主厨。不知刘掌印可否割爱?” 刘守义听了他的话,脸上笑出了一朵花,又是作揖又是躬身,连忙道:“王爷既然看上了季晚,那便是季晚的福分。奴婢替他高兴还来不及。” 肃王心思已经不在此处,叮嘱道:“既然如此,愈快愈好。” 刘守义躬身应道:“奴婢明白。” * 季晚那日自东厂大堂受了鞭刑回来便又病倒了。 烧了个彻底。 连陈领都没法指派他做什么勉强的差事了。 直到今日上午,烧才退了下去,他醒来时,下了小雪。 廖凯去取膳食,人不在。 煎药的炉子放在门外台阶上,正咕噜噜地冒泡,顶着盖子起起伏伏。 又过得片刻,远处有人迈过内院大门进来,竟是由松台搀扶着的刘守义。 季晚愣了一下,挣扎着起身来迎。 松台仔细帮刘守义抖了抖身上的雪,才缓缓入内。 季晚艰难地作揖行礼:“师父,您怎么亲自来探望我了?” 刘守义缓缓落座在圈椅上,眯着眼打量季晚。那眼神让季晚浑身不舒坦。 又过片刻,刘守义才缓缓开口说话:“好些了?” “是。”季晚回他,“多亏了师父操心,给我花钱请了太医。” 说话间,季晚已取了热水过来,为刘守义斟了碗热茶,恭敬放在他的手边。他斟茶时举止端庄贤淑,敬茶时脖颈低垂,弯腰时细腰也袒露无遗,颇有几分美人如画的风韵。 ……难怪肃王看上了他。 刘守义心想。 他端起那茶,掀开茶盖,吹了吹茶沫,这才道:“季晚,你是不是想出宫?” 季晚一愣:“师父,我……” “你让陈领求了吴葵,又求了敬妃。打算走恩许出宫的路子?”刘守义笑了一声,“好不容易攀附上的权贵,一双死绝,人财两空。你作何打算?” 季晚愣了愣,他没有打算。 他攒了十五年的俸银一大半都塞给了吴葵,只求敬妃说句好话……如今却是这番势态。 “我有一条路子,可以让你尽快出宫。”刘守义早看出了他的心思。 季晚下意识心头一喜,抬头却瞧见刘守义那双眼睛里带着某种他看不明白的算计。 心沉了下去。 他听见刘守义说:“晚晚……去王府侍奉肃王,你可愿意?” 季晚耳朵里传来一阵嗡鸣,好半晌才能回话:“师父,我不明白。” “不明白……”刘守义缓缓起身,踱步到他面前,“我派你去冷宫送那食盒,你不明白?差你去东厂送膳,你不明白?是肃王点名要吃你做的枣泥糕!你明白了吗?” 冰冷的感觉从手心顺着胳膊蔓延上来,他浑身都开始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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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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