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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那白糖化水,和入面团时,季晚还有些恍惚——这一夜过得离奇,眼瞅已经过了三更,他竟没有爬上肃王的床,反而是开了灶,在厨房里做上了枣泥糕? * 就在半个时辰前,肃王问他是否会做枣泥糕。 季晚怔忡了好一会儿,下意识说了一句:“厨房里没有食材。” 肃王道:“这有何难?” 然后动了动手指,便有侍人端着各类食材络绎不绝地入内,将各类食材摆满了空荡荡的厨房。山珍干货,珍奇海味,猪牛鸡鸭,鲜蔬瓜果一应俱全。 站在满当当的厨房里时,季晚有一种身在梦中的不真切感。 “可以开始了吗?” 早有人迎了肃王进来,在厨房门口站着,双手掖在袖中,神情淡漠道。 “还,还不行。”季晚应答。 “嗯?”肃王仿佛施舍般从鼻子里发出一个音节。 “缺一味枣花蜜。”季晚说。 “怎么?他们没有送蜂蜜过来?”肃王瞥了一眼食材架。 “不太一样。”季晚小心翼翼道,“蜂蜜与蜂蜜之间也有不同的滋味。奴婢的那点枣花蜜,是今年开春时去西苑枣林割的蜜。” “就差这点蜜?”肃王似乎不耐烦了,声音冷了下来,连带着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危险的魄力,让人惊惧得无法喘息。 季晚膝盖有点软,硬着头皮回:“差这点味道就、就不一样了。” “你最好说的都是实话,别搞什么小动作来诓骗本王。” 季晚胆战心惊回道:“奴婢不敢。” 肃王瞥他,像是在斟酌其中有几分实话,过了半晌,他扬声道:“沈苍。” 沈苍应了一声,把早就查过好几轮的属于季晚的行李提了进来,放在案台上,客客气气道:“季奉御,你看看是这个嘛?” 季晚打开来。 里面的瓶瓶罐罐放在原位,连木塞的角度都没有什么变化……恢复得很是细心,可他能看出,它们已被动过。 季晚抬头看了一眼沈苍,沈苍还是笑眯眯地……季晚低头找到了装枣花蜜的罐子:“就是这个,王爷。” “很好。”肃王沉声道,“按你所说,这蜜乃是你做枣糕必备的佐料。现在若你有了这蜜,还是做不出之前的味道……” 他抬眸看季晚,露出一个冰冷的,急不可察的微笑。 “你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话音刚落,季晚一抖。 果然,这个年轻的内官经不起一点恐吓,听了这话,手里的罐子都差点拿不稳。 他紧紧扣住蜜罐子,垂首结结巴巴道:“不、不会的……” 肩背微微发颤,让他胆颤心惊的样子很有些楚楚可怜。 ……像是个简单的人。 一眼就能看到底。 很好。 * 肃王的威胁犹在耳边。 季晚有些手软,放碗的时候捏不准力道,在灶台上磕出好大的一个豁口。季晚不安地瞥了一眼厨房门口…… 万幸,肃王已经不在门口,应该是回了正堂。 季晚略松了口气,专注在手头的事上。 灶上蒸笼已经热好了。 将那松仁与醒好的面团和在一处后,放置在刷了油的梨木方模中压实,又在上面撒上一层松仁,盖上湿棉屉布,送入蒸笼火蒸两刻钟。 接着灭火,用余温再焖蒸半刻,揭盖脱模。 他将枣泥糕切好,摆盘后,这才端着出了厨房。 刚迈入正堂的大门,便有护卫上前拿银针试了毒,这才准他将这盘子枣泥糕奉送到肃王面前。 “王爷请用。”季晚躬身奉上。 * 甜软的枣香混着松仁的油香,说话间,已经随着蒸汽扩散在了这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中。 旁边站立的侍女忍不住咕咚咽了口口水。 肃王放下手里的卷宗,视线移到那盘松仁枣泥糕上。 他也不是没见过季晚做过的枣泥糕。 宁和回了顺天府,唯一偏爱这款点心。 这枣泥糕色泽温润深红,细腻光洁,蓬松有度,面上散落些油光的松仁,看起来便有些食欲。 如今,整盘松仁枣泥糕盛在平平无奇的搪瓷黑色碟子里,让季晚那双白皙纤细的手指端着,却让肃王瞧出几分不一样的气质。 季晚还躬身站在那里,垂首而立,温顺得就像这盘子松软的枣泥糕。 肃王并不觉得饿。 此时却突然有些食欲。 他用银筷拈起一小块松仁枣泥糕入口。 起初温软绵密,枣香浓郁,下一刻,轻轻一抿,那枣泥糕便化开来,带着恰到好处的枣花蜜香滋润了整个口腔。 肃王瞳孔一缩,拿着银筷的手微微一顿。却又做不经意的模样,细细咀嚼,最终轻抿了口热茶。这才吐出两个字:“尚可。” 季晚大大地松了口气。 又听见肃王道:“沈苍,剩下的给宁和送过去……正好做早点。她这几日都没有好好吃饭。” 有侍人上前接过季晚手里的托盘,将枣泥糕如数装入食盒端走。 屋子里其余的侍人亦收拾了什物,鱼贯而出。 肃王此时心情并不算差。 宁和挑食,如今得了这叫作季晚的内官,兴许能有所改善……哪怕只能做枣泥糕一样,也都是好的。 心里有了盘算,肃王也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与季晚擦肩而过时,季晚跪了下去,抓住了他的衣摆。 肃王一顿。 略有些诧异地低头去看。 那内官跪在地上,浑身微微发颤,脸颊飞起了红云,他小声结结巴巴道:“请、请王爷垂怜。” 那一瞬间,肃王先是愕然。 接着觉得有些滑稽,也有些好笑……心底还泛起了愤怒。 他自诩摸透了京城这些官场上九曲十八弯的套路,却没想到……到头来竟被这么拙劣的把戏,摆了一道儿。 刘守义从没打算给他送个厨子。 从头到尾,不过是想给他床上塞人罢了。 肃王微微弯腰,捏着季晚的下巴抬起来,仔细打量他那张惊慌无措的脸,像是打量一个随手可弃的玩物。 “刘守义真以为本王不挑食吗?什么人都敢送来。”肃王挑了挑眉,轻描淡写地问,却字字轻蔑,“本王对你没兴致。” 下一瞬,季晚的脸便因羞辱而布满了红晕,几乎是慌乱地紧紧攥住了抓在手中的衣摆,又祈求道:“求、求王爷……” ……但,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毕竟他那日可是跟皇帝说了,自己喜好龙阳。 收了这个人,正好,是个佐证。 也让皇帝睡个安稳觉,别整天担心自己要跟太子争皇位。 肃王轻轻勾起嘴角,抬起拇指,使劲揉搓季晚的嘴唇。 “殿下?”季晚迷茫道。 肃王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倒也不是不行。”他说。
第8章 宜室宜家 开始季晚是不懂的。 肃王坐回窗下,在季晚一脸茫然中,撑开嘴,接着按着后脑往下的时候。 季晚便无师自通了。 他顺从地迎接到来,没有反抗。 这是青涩的反应中,唯一可圈可点之处。 为此,肃王像是奖励般抚摸季晚的后颈,直到慌张稍微平息,接着便用毫不留情的力道更紧密地抵下去。 怪得很。 与皇帝虚以为蛇、蛰伏多年,他不曾急躁。 却在这个小太监面前,失了耐心。 ……也许真该婚配了。 肃王想。 季晚在颠簸中,才恍惚记起,那是他曾经拥有又永远失去的某些躯干。 只是从未想到有一日会用这样的方法,将它描摹熟悉。 它很陌生。 与他记忆中的,与曾经所有人提及过的,都不一样。 现在,它却成了坚硬的凶器。 痛苦让他反胃。 他想要求饶,可只能发出抽泣的声音。 它的主人没有让他有任何适应的机会。 没有怜悯。 季晚恐惧着、战栗着,在窒息中几乎是随波逐流地消化着每一份惶恐…… 直到一切终于结束。 肃王松开了手。 他几乎是下一刻便瘫软在地,猛烈地呛咳着,水渍顺脸颊落在地面上…… 整齐的发髻乱了。 那轻掩的衣襟散了。 连带着不安的眸子都泛出了讨喜的粉红色。 肃王掏出帕子来,几乎是鬼使神差地为季晚擦拭了那些痕迹。 季晚一颤,僵在那里,半仰着头,任由肃王来回。肃王下手没轻重,略痛,他微微蹙眉,却并不吱声。 又过片刻,肃王兴致渐淡,才缓缓收回手。 “多谢、多谢王爷。”季晚哑着嗓子道谢。 肃王将帕子随手搭在了椅子扶手上,起身离开。 * 屋外的雪大了一些。 沈苍也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把大氅披在肃王肩头,问:“王爷,这个季奉御怎么样啊?能留下来给郡主做饭吗?” 肃王停下脚步,回头去看与雪几乎融为一体的小屋。 白雪皑皑中,肃王想起了那一抹艳丽的红。 季晚。 他终于记住了这个内官的名字。 红色与季晚极相衬。 无论是之前他背上的血网,亦或是他那粉红的唇,都为这个温吞的不起眼的人平添几分颜色……成了一抹难得的风景。 现下,这风景收归于窗棂之中,落在了他肃王府内。 “倒也合适。”肃王说。 * 雪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季晚起来的时候,整个院子都被大雪藏了起来。 雪停了,太阳出来后,天地清澈。 今日季晚终于清楚这院落的远景。 严格来说,这不是个院落,只能算半个,在槐树往后那头,是一个池塘,再远一些的地方便是些荒草还有王府外围高耸的围墙。 周围静悄悄的,偶尔只有些风吹鸟落的声音。 这院子像是被王府遗忘了般,多少有些苦寒。 季晚在厨房拿了扫帚出来扫雪,将昨夜肃王走过的那条石板路仔细扫了出来,雪堆在两侧,露出了那小路上的碎砖。 凹凸不平地,看起来与这雪景不衬。 季晚便上了襻膊,找了把小铲,从正屋门口开始,将那些碎砖一点点地铺垫整齐。 “季奉御在干什么?”声音从院门处传来。 季晚抬头去看,是锦衣卫缇骑沈苍。 季晚抬头看了看院子。 动静确实有些大,显得一团糟。 他起身行礼:“沈大人。” 沈苍连忙道:“别别,叫我沈苍。” 说完这话,沈苍走了进来,有些诧异地左右看看:“你这是在修路吗?你才来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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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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