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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 沈卿鹤被他撞得微微后仰,连忙一只手兜住他的小屁股,一只手揽住他的后背,把这热乎乎的小身子稳稳地拢进怀里。 他低下头,伸出手摸索着轻轻摸了摸景琛的小脸,触到那小脸泡得汗津津、眼角不知为何还有些红…… 大约是方才在御花园追蝴蝶没追上,自己悄悄委屈了一会儿。 他拿拇指把那些汗珠一点一点擦掉,温声道:“琛儿,跑得这样急,是不是又在追蝴蝶? 眼睛红红的,是不是又没追上?” “追上了!蝴蝶落在牡丹上,宝宝刚伸手它就飞了。” 萧景琛从他怀里仰起头,又转头看了顾钧一眼,然后脆生生地喊了声“大哥哥”。 顾钧连忙直起身拱手道了声“殿下”,心里却在回想那日御花园里这个小娃娃把小锄头对准自己的样子。 沈卿鹤轻轻拍了拍他的小屁股,把他的小身子转过来对着顾钧,从他背后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的两只小手上。 “琛儿。来,见过顾大人。 日后你就跟着顾大人读书,好不好?” 萧景琛仰起头,那双酷似沈卿鹤的眼睛看看爹爹覆眼的白绸,又看看顾钧,忽然歪着头问道: “那宝宝能把爹爹也带上吗?” 顾钧看着这一幕,看着小太子仰起头认认真真地问能不能把爹爹也带上,看着摄政王低下头时唇边那个纵容又无奈的弧度,心头忽然有些触动。 他从前只远远见过这对父子,今日近在咫尺,才发现小太子黏他爹爹,黏得像一只离不开窝的小猫。 沈卿鹤低下头,唇边那抹宠溺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他把景琛往怀里拢了拢,带着那种明知故问的了然,低声逗他:“带着爹爹去上课,你还想读书? 怕不是要一直赖在爹爹身上。 到时候顾大人是教你读书,还是看我们父子俩撒娇? 顾大人是不敢管教你的——你往爹爹怀里一钻,谁能把你拽出来。” 萧景琛把脸埋进沈卿鹤怀里,闷闷地嘟囔了一句:“宝宝才不会撒娇。” 沈卿鹤轻轻揉了揉他的小耳朵,抬起头覆眼的白绸朝顾钧的方向微微侧过来,语气恢复了方才的温和: “顾大人,你也看见了。这小崽子就这个性子。 你若愿意教他,本王便把他交给你。 不求你教出什么神童来,只求让他认得几个字、读得进去几本书,别整天只会追蝴蝶、刨御花园的坑。 他若是调皮,你该怎么管就怎么管,不必顾忌他是太子。 他若是不听,你来告诉本王,本王亲自收拾他。” 萧景琛从他怀里探出头来,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看了看爹爹覆眼的白绸,又看了看顾钧。 忽然从沈卿鹤怀里滑下来,站在顾钧面前,两只小手交叠在身前,端端正正地躬身行了一礼,奶声奶气又字正腔圆地喊了一声:“先生。” 他行完礼抬起头,又用只有顾钧能听见的音量悄悄补了一句,“大哥哥,等爹爹不在的时候宝宝再叫你大哥哥。 爹爹说了,叫先生。” 顾钧忙不迭地站起来,双手虚扶住他的小手,这次不是慌,是认真。 他重新退后一步,拱手道:“下官,必不负王爷所托。” 沈卿鹤靠在软榻上,听着那一大一小两个声音…… 一个奶声奶气地喊先生,一个认认真真地应下,伸出手摸索着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窗外老槐树的槐花正盛,花瓣被晨风卷起来,扑簌簌落在廊下。 今日他给景琛找了一个老师,也给自己放下了一桩心事。
第188章 上学 顾钧站在掌院身后,远远便看见宫道那头走来三个人。 当先一人天水碧的常服,覆眼的白绸在晨光里泛着微微的光,右手拄着紫檀木手杖,左手牵着一个小小的杏黄身影。 小太子今日穿得整整齐齐,发冠束得端端正正,大约是沈铮的手笔,只是那双小短腿走起路来还是一颠一颠的,怎么也慢不下来。 “爹爹,翰林院有桂花树吗?宝宝上完课想吃桂花糕。” “有。翰林院有好几棵桂花树,比御花园的还老。” “那爹爹,先生今天会教什么?会不会教太难的字?宝宝只会写‘天地玄黄’。” “先生会先考考你,看你到底会写几个字。 你若是把‘天地玄黄’写错了,先生还没罚你,爹爹先罚你。” 一路走过,洒扫的宫女、值守的太监、匆匆路过的官员,见了这一幕纷纷跪地行礼。 沈卿鹤微微偏过头,朝那些声音的方向轻轻颔首,脚步却没有停,只是把萧景琛的小手又攥紧了些。 翰林院掌院学士带着几个属官已在门口候了许久。 他远远看见摄政王亲自牵着太子走来,连忙整了整官帽,快步迎上前去,躬身行礼: “下官翰林院掌院,参见摄政王,参见太子殿下。” 沈卿鹤停下脚步,手杖在地上轻轻一点,声音温和而平淡:“掌院免礼。 本王今日不过是送太子来上学,不必惊动太多人。 顾大人可在?” 顾钧从掌院身后上前几步,躬身行礼:“下官在。” 沈卿鹤听见他的声音,微微偏过头,覆眼的白绸朝他侧过来。 他把萧景琛的小手从自己掌心里轻轻拿起来,摸索着往前递去。 那只手苍白消瘦,手背上青色筋脉隐隐可见,指尖停在半空中,等着另一只手来接。 顾钧单膝跪地,伸出双手,接住了那只软乎乎的小手。 沈卿鹤感觉到手心里空了的那一瞬,手指轻轻蜷了蜷,然后把手收回去搭在手杖上,声音不高,却稳稳当当: “顾大人,太子便交给你了。 他若是不听话,你该怎么管就怎么管,不必顾忌他的身份。” 他低下头,把脸朝萧景琛的方向微微侧过来,语气忽然严厉了几分,“琛儿,不可在翰林院捣乱。 不可乱跑,不可喧哗,不可在先生的典籍上乱涂乱画。 若是让爹爹知道你犯了规矩——《三字经》抄一百遍。 爹爹说到做到。” “爹爹。 宝宝保证乖乖的,不捣乱,不乱跑,先生说什么宝宝就做什么。” 萧景琛仰起头看着沈卿鹤覆眼的白绸,又低头看了看被顾钧握在掌心里的自己的手。 忽然松开顾钧,上前一步抱住沈卿鹤的腿,把脸贴在他的膝盖上蹭了蹭,“爹爹,宝宝上完课就回来找爹爹。 爹爹好好歇着,腰不要疼。” 沈卿鹤低下头,把脸朝小家伙的方向微微侧过来,手从手杖上移开,极轻极慢地落在他的发顶上,轻轻揉了揉。 又顺着发顶摸到他的小脸,拇指在他肉嘟嘟的脸颊上轻轻按了按。 “去吧。” 萧景琛松开手,重新回到顾钧身边。 顾钧站起身,牵着萧景琛的小手,朝沈卿鹤躬身行了一礼。 沈卿鹤点了点头,云水托住他的手肘,扶着他慢慢转过身,往东宫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很慢,手杖点在青石板上,一声,一声。 顾钧牵着萧景琛站在翰林院门口,目送那道天水碧的身影渐渐走远。 小太子忽然仰起头喊了一声:“爹爹……宝宝下了课就跑回来!” 沈卿鹤没有回头,只是把手杖换到左手,右手微微抬起,轻轻摆了摆。 然后把手重新搭回云水的手臂上,继续慢慢往前走。 那根紫檀木手杖点在宫道的青石板上,笃,笃,笃。 清晨的风吹过来,拂动他覆眼的白绸和霜白的衣摆。 顾钧牵着萧景琛目送那道身影走远,直到拐过宫道尽头那棵老槐树,才直起身来,牵着小太子往翰林院里走。
第189章 傻瑜儿 云水扶着沈卿鹤慢慢走进御书房时,萧瑾瑜正坐在御案后头批折子。 听见手杖点在金砖上的声响,他抬头一看,立刻搁下朱笔,起身快步迎上去,从云水手里接过沈卿鹤的手肘,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往龙椅旁边那把紫檀木椅走去。 “哥哥,小家伙送去了?” 他扶着沈卿鹤坐下,又弯下腰把他腰后的软枕调整了几下角度,动作轻车熟路。 沈卿鹤点了点头,把手杖靠在椅子扶手旁,微微偏过头,覆眼的白绸朝萧瑾瑜的方向侧过来:“送去了。 顾钧在门口候着,我把琛儿的手交到他手里。 那小崽子倒还乖,没有在翰林院门口撒泼打滚。 只是不知顾钧能不能管住他…… 那小家伙看着乖,鬼点子多得很。” 萧瑾瑜在他面前蹲下来,把他的手轻轻握住,拇指在他的手背上极轻极慢地摩挲着,笑道: “哥哥别担心。 那小子再鬼精,不是还有你嘛。 你几句话,他比什么都听。” 沈卿鹤的唇角弯了弯,那笑意很淡,像是被风吹散的叹息:“哥哥能做什么? 无非就是做个伴罢了。 废人一个。” 话音未落,萧瑾瑜已站起身来,双手轻轻捧住他的脸,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很轻,却很长,像是在用最温柔的方式堵住他所有未出口的自嘲。 直到感觉沈卿鹤的呼吸微微乱了,他才退开半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压得极低极稳:“哥哥,不许说。 这是最后一次。” 他直起身来,把沈卿鹤的手握在掌心里,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故意逗弄的笑意: “既然哥哥不听话,那我们从今晚开始,便重新养个小的。 这样哥哥就没有精力再胡思乱想了。” 沈卿鹤微微一愣,然后伸出手,摸索着准确无误地捏住了萧瑾瑜的耳朵,力道不大,却把萧瑾瑜拉得弯下腰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怒气:“感情不是你生,你就一点不心疼哥哥? 趁着哥哥腰不好,就在这里说风凉话。” 他把萧瑾瑜的耳朵又轻轻拧了半圈,“是不是你也嫌弃哥哥这个残废了,想跟别人生。” 萧瑾瑜任他捏着耳朵,没有躲,反而把他的手从自己耳朵上轻轻拉下来,十指扣进他的指缝里,按在自己的心口上。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哥哥,我萧瑾瑜这辈子,只要哥哥一人就够了。 不要别人,什么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 哥哥的眼睛是为我瞎的,哥哥的腰是为我断的…… 我要是嫌弃哥哥,那我成什么人了。 只是下回不许再让我听到‘废人’这两个字。 哥哥不是废人。从来都不是。” 沈卿鹤没有说话。 他的手被萧瑾瑜按在胸口上,掌心下是那一下一下稳稳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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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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