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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方才还蹲在炭火前馋得直咽口水，拿到烤鱼却先跑来给他。 他没再推辞，双手接过那条烤得金黄的小鱼，低头咬了一口，然后朝萧景琛点了点头：“香。 比皇爷爷御膳房做的还香。” 萧景琛这才满意了，又哒哒哒跑回沈铮身边。 第二条烤鱼也好了。 沈铮把竹签递给萧景琛，朝沈卿鹤的方向指了指。 小家伙便捧着烤鱼小心翼翼走到沈卿鹤面前。 沈卿鹤靠坐在石凳上，霜白衣袍被暮色染成淡淡的金，覆眼的白绸遮着他的眉眼，他看不见景琛走过来的样子。 但他听见了那双小脚丫踩在青石板上的声响，唇边便漾开了一抹温温的笑意。 “爹爹。” 萧景琛踮起脚尖，把烤鱼轻轻放在沈卿鹤手里，胖乎乎的小手指把竹签往他指缝里塞好。 又拿自己的两只手包住沈卿鹤的手背，确保他握稳了，才放心地松开。 “爹爹要慢点，有刺。” 沈卿鹤的唇角弯起来，那弧度很深，从唇边漾到眉梢，漾到白绸边缘露出的那一小片眼角。 “好。爹爹慢慢吃。” 他低下头，极轻极慢地咬了一小口。 银白小鱼的肉质细嫩，烤得恰到好处，焦香里带着米酒的清甜，舌尖还能尝到沈铮撒的那一小撮盐末。 他慢慢地嚼着，白绸下缘微微动了动。 萧瑾瑜坐在他身侧，接过烤鱼低头仔细地把刺一根一根挑出来，他修长的手指拈着鱼骨轻轻一抽。 整排主刺便完整地脱了出来，又拿筷子把鱼肉夹成小块，确认没有残留的细刺了，才重新递回沈卿鹤手里。 沈卿鹤接过，又吃了一小块，便轻轻摇了摇头，摸索着把烤鱼往萧瑾瑜的方向推了推。 “瑜儿，你吃吧。哥哥不饿。” 萧瑾瑜接过那半条鱼低头咬了一口，没有再劝。 他知道卿鹤哥哥的胃口一直不大，今日能主动吃这几口已是难得，便安安静静地把剩下的鱼肉吃完了。 萧景琛正被沈铮和萧宸一左一右地喂着。 沈铮把刺挑干净，放进小家伙张得大大的嘴里，萧宸拿帕子替他擦嘴角蹭上的油。 小家伙腮帮子鼓鼓的，吃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小短腿悬在石凳边上一晃一晃的，杏黄小袍的下摆被他蹭得皱巴巴。 他咽下一口，余光瞥见沈卿鹤手里那条几乎没怎么动的烤鱼，忽然嚷嚷道：“我也要喂爹爹！” 他从石凳上滑下来，跑到沈卿鹤面前，踮起脚尖伸手去够沈卿鹤搁在膝上的那只手。 沈卿鹤循着声音微微偏过头，伸出手摸索着轻轻捏了捏他胖嘟嘟的小脸，声音里含着笑意： “琛儿自己吃。爹爹吃不下了。 乖，爷爷和皇爷爷喂你。” 萧景琛歪着脑袋看了看沈卿鹤手里那半条鱼，又看了看爹爹唇边那个温温的弧度，便乖乖点了点头：“那好吧。” 他重新爬回石凳上，张大嘴接住沈铮递过来的又一块鱼肉，腮帮子又鼓了起来。 沈卿鹤听着他含含糊糊嚼东西的声音，听着萧宸低声说“慢点别噎着”，听着沈铮翻动烤鱼时竹签碰在铁架上的轻响，听着晚风从太液池上吹过来拂动老槐树枝丫的沙沙声。 他微微偏过头，覆眼的白绸朝着那些声音的方向，唇边漾开一抹安然的弧度。 虽然看不见这满池的暮光和至亲的面容，但他听得分明——父皇在给景琛擦嘴角，爹爹在往烤鱼上淋最后一滴米酒。 萧瑾瑜的衣袖轻轻擦过他的肩膀，把一块挑干净刺的鱼肉悄悄放进他面前的碟子里，没有催他吃。 只是搁在那里，像一个小小的、静静的承诺。
第152章 回东宫 沈卿鹤摸索着扶住石桌边缘，缓缓站起身来。 这个动作他做得很慢，手杖还靠在石凳旁没有拿，他先试探着把力道卸在左腿上。 等那股从后腰泛上来的酸胀缓过去了，才朝萧瑾瑜的方向微微侧过头。 “爹，父皇。 儿臣有些不舒服，先回东宫了。” 他的声音不高，平平缓缓的，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可萧宸听出来了——鹤儿只有在撑不住的时候，才会主动说“不舒服”。 萧宸立刻放下茶盏，目光从他覆眼的白绸扫到他微抿的唇角：“瑾瑜，你送鹤儿回去歇着。 今日早些休息，明早一同上朝——朕便下旨退位。” 他顿了顿，语气又沉了些，“夜里你多看顾些鹤儿，万一有什么不舒服，立刻让高安去太医院叫人。” 沈卿鹤朝萧宸的方向微微躬身，唇边漾开一抹淡淡的弧度：“知道了，父皇。” 他偏过头，朝萧景琛的方向伸出手去。 小家伙正蹲在沈铮腿边啃烤鱼，看见爹爹朝自己招手，立刻把竹签往爷爷手里一塞，小跑着奔过来。 他两只小短手抱住了沈卿鹤伸出的那只手，胖乎乎的脸蛋贴上去蹭了蹭。 沈卿鹤摸索着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很轻很柔：“琛儿，你跟着爷爷和皇爷爷，不可调皮。 爹爹精力不济，先跟你父王回东宫了。 等下爷爷会送你回来，好不好？” 萧景琛仰起头，看着覆眼的白绸，看着爹爹唇边那个还在努力弯起的弧度，又看看他比平时更白几分的脸色，乖乖地点了点头。 他把小脸贴进沈卿鹤的掌心里，蹭了蹭：“爹爹，你要好好的。 宝宝等下就来找你。” 沈卿鹤的唇角弯得更深了些，手指极轻极慢地描过他的眉骨，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小屁股： “去吧。” 萧瑾瑜把靠在石凳旁的手杖递进沈卿鹤手中，托住他的手肘，两个人慢慢走出御花园。 晚风从太液池上吹过来，拂动沈卿鹤霜白的衣摆。 他走得很慢，步子比来时更沉了些。 萧瑾瑜托着他手肘的手不敢用力，只是稳稳地垫在那里，目光始终落在他微微绷紧的下颌线上。 “哥哥，腰疼得厉害吗？能撑住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沈卿鹤摇了摇头，覆眼的白绸被风吹得微微拂动：“无妨。 刚恢复，坐了太久，精神有些不大好。回去躺一躺便好。” 他的声音还是平平缓缓的，尾音却微微往下坠。 萧瑾瑜没有再问。 他把手从沈卿鹤手肘上移开，弯下腰，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一只手稳稳托住他的后背，将人整个打横抱了起来。 沈卿鹤的手杖从指尖滑落，云水眼疾手快地接住了，抱在怀里跟在后面。 沈卿鹤被他抱在怀里，阖着眼，没有挣扎，只是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瑜儿，哥哥只是有些乏。 不用这般小心。” 萧瑾瑜没有接话，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让他靠在自己肩窝里。 沈卿鹤的头轻轻靠在他的锁骨上，覆眼的白绸蹭着他的衣领，呼吸渐渐变得匀长而轻浅—— 还没到东宫，他便已经睡着了。 云水在前面小跑着推开殿门，把床榻上的软枕摆好，把锦被掀开一角。 萧瑾瑜抱着沈卿鹤走进内殿，弯下腰把他轻轻放在床榻上，一手托着他的后脑，另一只手极慢极缓地垫在他后腰下。 沈卿鹤在睡梦中微微蹙了蹙眉，含含糊糊地唤了一声“瑜儿”，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槐花瓣。 萧瑾瑜连忙握住他的手，低声应了句“哥哥我在”，他便又沉沉睡去了。 萧瑾瑜没有走。 他轻手轻脚地替沈卿鹤解了外袍，把锦被拉到胸口，又把他腰后的软枕调整了好几次角度。 然后他在床边坐下来，伸出手覆在沈卿鹤的后腰上，隔着中衣极轻极慢地揉着。 沈卿鹤的眉头慢慢舒展开，呼吸也变得更为匀长。 萧瑾瑜偏过头，压低声音对云水道：“去请太医来。” 云水应声快步出去，不一会儿老太医便提着药箱赶来了。 老太医跪在床边搭上沈卿鹤的腕脉，搭了许久，又轻轻按了按他的后腰旧伤处，才直起身低声道： “殿下放心，王爷只是久坐疲惫，旧伤略有酸胀，并无大碍。 臣开一副安神定气的方子，让王爷好好睡一觉便好。” 萧瑾瑜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他让高安跟着太医去煎药，自己坐在床沿上没有挪动。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沈卿鹤阖着的眼睫上，他伸出手极轻极轻地把覆眼的白绸解下来叠好搁在枕边，又把沈卿鹤额前被冷汗粘住的碎发拨到耳后。 然后把手放进他的掌心里，让他松松地握着，就这么坐在床边，守着这一室安静的月光。
第153章 朝服 第二日一早，晨光从窗纸透进来，落了满殿淡淡的金。 沈卿鹤是从一片安稳的暖意中醒来的。 后腰没有那股熟悉的钝痛，只是微微发酸，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压着。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身侧——空的，被褥已经凉了，瑜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了。 他把脸朝殿门的方向微微侧过来，唤了一声：“瑜儿。” 声音带着刚醒来的低哑，不高，却被殿外的人听得分明。 萧瑾瑜抱着那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紫色亲王朝服快步走进来，衣袍在晨光里泛着暗暗的流光。 他已经穿戴整齐，杏黄太子朝服衬得他愈发挺拔，却在走到床边时弯下腰。 把沈卿鹤伸在锦被外的手轻轻握住，贴在自己脸上。 “哥哥，我在。腰还疼吗？” 他的拇指在沈卿鹤的手背上极轻极慢地摩挲着，目光从他覆眼的白绸移到微抿的唇角。 沈卿鹤摇了摇头，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蜷了蜷：“不疼。” 萧瑾瑜小心地将他从床榻上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窝里，拧了温帕子替他擦脸，从额头擦到眉骨，从眉骨擦到下颌，动作轻慢得像是在擦拭一件极珍贵的瓷器。 擦完了，他又端来温水让沈卿鹤漱口，拿梳子把他的墨发梳拢起来，以银冠束好。 然后他拿起叠在床尾的那套紫色亲王朝服，抖开。 大昭亲王的朝服本就比寻常朝服繁复，沈卿鹤这套更是不同。 领口、袖口、衣摆皆以金线绣着四爪蟒纹，玉带比寻常朝服更宽，嵌着一整排墨玉。 他托着沈卿鹤的手臂，把袖口轻轻套进去，从肩膀抚到手腕，把每一道褶皱都抹平。 然后双手绕过他的腰，将玉带扣合上。 刚换好，沈卿鹤便阖着眼靠在床头，额前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微微喘息着，覆眼的白绸下缘洇出一小片深色。 “哥哥，腰又疼了？” 萧瑾瑜的手几乎是瞬间便覆上了他的后腰，声音压得极低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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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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