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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水,你带琛儿去找父皇。先让父皇带着琛儿,等下朕就来。” 云水应声上前牵住萧景琛的小手,小家伙回头看了沈卿鹤一眼。 见他正靠在软榻上朝自己的方向微微侧过头,便乖乖跟着云水走了。 殿门轻轻阖上。 萧瑾瑜转身走回沈卿鹤面前,弯下腰将他从软榻上抱起来,自己坐在榻边,把沈卿鹤整个人拢进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沈卿鹤肩窝里,呼吸拂在那截苍白的脖颈上。 “哥哥,我帮你把朝服换了好不好?那套衣裳太重了。” 萧瑾瑜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心疼。 沈卿鹤微微点了点头。 萧瑾瑜便伸手去解那条宽大的玉带,又去解朝服的盘扣,手指极轻极慢,唯恐勒着他。 他把那件紫色蟒袍轻轻褪下来搭在屏风上,又从衣箱里取出一套天青色的常服,抖开,弯下腰。 把沈卿鹤的手臂轻轻放进袖中,从肩膀抚到袖口,把每一道褶皱都抹平。 换好衣裳,萧瑾瑜却没有起身,反而把脸重新埋进沈卿鹤的颈窝里。 手臂环过他的腰,像一只赖窝的小狗。“哥哥——” 尾音拖得又软又黏。 沈卿鹤伸出手,摸索着轻轻捏住了他的鼻子,宠溺道:“瑜儿,还不去处理朝政? 现如今你可是皇帝了,不可再任性了。 父皇刚退位,满朝文武都看着你。” 萧瑾瑜被捏着鼻子,声音变得瓮声瓮气,把脸往沈卿鹤掌心里蹭了蹭:“哥哥。” 沈卿鹤的唇角弯起来,手指从他鼻尖移开,轻轻抚过他的脸颊:“哥哥在。” “瑜儿要哥哥陪。” 萧瑾瑜抬起头,看着覆眼的白绸,看着那张被晨光照得温润如玉的脸。 沈卿鹤微微偏过头,覆眼的白绸朝他的方向侧过来,唇边漾开一抹温温的笑意: “哥哥不是在这儿陪你嘛。哥哥看不见,只能给你作伴。 瑜儿只能自己多辛苦了。” 他把手从萧瑾瑜脸上移开,摸索着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拍了拍。 萧瑾瑜把他的手指拢在掌心里握了握,扶着他从软榻上站起来,把他引到龙椅旁那张新设的紫檀木椅上坐下。 又取了一条驼绒薄毯抖开,仔细盖在他的腿上,把边角掖好,确认殿里没有风吹进来。 才回到龙椅上坐下,拿起朱笔。 御案上折子堆了厚厚一摞。 他批了两本,便偏过头去看一眼沈卿鹤——他正安安静静地靠坐在紫檀木椅上,脸朝自己的方向微微侧着,手搁在毯子上。 批了五六本,便又搁下笔,伸出手去轻轻摸了摸沈卿鹤搭在膝上的手指,触手温热,才放心地收回来继续批。 另一边,云水牵着萧景琛穿过御花园,找到了正和沈铮下棋的萧宸。 棋盘刚摆开,黑白子还没落几枚,沈铮端着茶盏正低头研究棋谱。 萧景琛松开云水的手,蹬蹬蹬跑过去,两只小短手扒着萧宸的膝盖仰起头: “皇爷爷!你教琛儿读书好不好?” 萧宸朗声笑了起来,把他抱起来放在膝上,伸手轻轻点了点他的小鼻子: “哟,朕的小乖孙,怎么忽然想起要读书了?” 萧景琛挺起小胸脯,一本正经地答道:“父皇封宝宝当太子了。 爹爹说太子要好好跟着太傅学习。 可是宝宝不想跟太傅学——宝宝想跟皇爷爷学。” 他歪着小脑袋,又补了一句,“皇爷爷最厉害了。” 萧宸被他最后一句话哄得通体舒坦,笑着把他往怀里拢了拢:“好。皇爷爷教。 不过皇爷爷可是很严格的——比太傅还严格。” 萧景琛用力点头:“宝宝不怕。 爹爹说了,不能像父王小时候那样,三个字不写就要出去骑马。 宝宝保证听话。” 沈铮在旁边端着茶盏,嘴角在盏沿后头弯了弯。 萧宸偏过头看了沈铮一眼,两个老父亲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第157章 惊撞 自那以后,御书房的格局便定了下来。 每日清晨,萧瑾瑜先去上早朝,散了朝便回东宫与沈卿鹤一同用膳。 沈卿鹤心疼他朝政繁忙,又正是长身体的年纪,便变着法让御膳房给他炖滋补的汤羹,今天是当归乌鸡,明天是山药排骨,后天是枸杞乳鸽。 萧瑾瑜每回端起碗便笑,说哥哥把我当琛儿喂了。 沈卿鹤便偏过头,唇角弯起来,说你在哥哥眼里,跟琛儿也差不多大。 用完膳,萧瑾瑜扶着沈卿鹤,两个人慢慢走到御书房。 沈卿鹤坐在龙椅旁那张紫檀木椅上,腿上盖着驼绒薄毯,安安静静地陪他批折子。 有时萧瑾瑜批到难处,他便摸索着覆上他的手背,几句点拨便能让萧瑾瑜茅塞顿开。 而萧景琛则由太上皇和镇北侯亲自教导。 萧宸教他读书识字,每日在御花园的暖阁里摊开《千字文》,一字一句地教。 沈铮则教他练些基本功——蹲马步、握小木枪,在老槐树下扎半个时辰的马步。 小家伙腿抖得像筛糠,却咬着牙不肯倒,因为爷爷说了,爹爹当年也是这么蹲过来的。 每日课业一完成,萧景琛便像一只出了笼的小雀儿,蹬蹬蹬从暖阁一路跑到御书房。 不管不顾地推开殿门,一头扎进沈卿鹤怀里。 这日午后,几位大臣正在御书房与萧瑾瑜、沈卿鹤议事。 北境换防的兵册要核,户部新呈的税银账目要对,几本折子摊在御案上,大臣们各执一词,气氛虽不算紧张,却也颇为严肃。 沈卿鹤坐在紫檀木椅上,覆眼的白绸朝萧瑾瑜的方向微微侧着,正凝神听户部尚书禀报江南夏粮的收成。 就在这时候,殿门被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萧景琛像一枚小炮弹似的冲进来,杏黄小袍在身后猎猎作响。 他刚从暖阁下了课,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找爹爹。 绕过挡路的高安,看也不看殿中还站着几位白发苍苍的老臣,便直直地朝紫檀木椅的方向撞过去。 三岁的小家伙跑起来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摇摇晃晃的奶团子了。 他冲进来的力道又急又猛,小脑袋正正地顶在沈卿鹤的小腹上,撞得沈卿鹤连人带椅往后滑了半寸。 后腰猛地磕在紫檀木椅坚硬的椅背上。 “嘶——” 沈卿鹤倒吸一口凉气,覆眼的白绸下缘瞬间洇出一小片深色。 那三处旧伤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一激,酸疼从骨缝深处炸开来,顺着脊柱往上蔓延到肩胛,往下沉坠到膝弯。 他整个人微微蜷起,左手本能地搂住了怀里那只还在拱的小身子——都疼成这样了,第一反应还是怕孩子摔了。 右手已经死死按上了后腰,指节泛白。 额前的碎发一下子便被冷汗浸透了,湿漉漉地粘在眉骨上。 他咬着牙没有出声,手背上青色的筋脉隐隐凸起。 “萧景琛!” 萧瑾瑜从龙椅上霍然站起,杏黄龙袍的下摆扫过御案,将一本摊开的折子带落在地。 他极少用这种语气跟萧景琛说话,此刻却像是被人踩了最要害的痛处,声音又厉又沉,在安静的御书房里炸开来: “你爹爹的身体你不知道?都三岁了,还是如此不知轻重!” 几位大臣噤若寒蝉,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他们见过新帝在朝堂上驳斥言官时的凌厉,却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 双手撑着御案,指尖微微发抖,眼眶一瞬间便红透了。 萧景琛被父皇这一声怒喝吓得浑身一抖,从沈卿鹤怀里仰起头。 他看看父皇铁青的脸色,又看看爹爹疼得苍白的脸,那额头上的冷汗、白绸边缘不断洇开的深色湿痕。 小家伙瘪了瘪嘴,眼泪便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萧瑾瑜沉着脸挥了挥手。 几位大臣如蒙大赦,躬身退出殿外,高安轻手轻脚地将殿门阖上。 御书房里只剩下三个人。 萧景琛站在沈卿鹤面前,两只小手攥着他的衣摆,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爹爹”。 眼泪把沈卿鹤天青色的衣襟哭湿了一大片。 沈卿鹤一手搂住他,另一只手还死死按在后腰上。 他的脸上血色尽褪,连唇色都淡了,却在第一时间开口—— 声音虚弱,发着颤,却稳稳当当的:“瑜儿。 哥哥只是被撞了一下,不碍事。你别吓着琛儿。” 他低下头,把脸贴在萧景琛软软的发顶上,忍着疼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每拍一下,后腰便牵出一阵钝痛,他的手指便会微微蜷紧,却始终没有停。 “琛儿不哭。爹爹没事。 只是你以后不能再这样跑了——爹爹的腰不好,你跑得太快,爹爹看不见,躲不开。” 他把唇贴在萧景琛汗湿的额角上,声音很低很柔,像是怕惊着怀里这只哭得发抖的小兽。 萧景琛哭得更凶了。 他一边哭一边含含糊糊地喊“父皇凶”“宝宝怕”,小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两只小手死死攥着沈卿鹤的衣襟不放。 沈卿鹤微微偏过头,覆眼的白绸朝萧瑾瑜的方向侧过来。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哄两只受了惊的小兽——一个小团子,一个大团子。 “瑜儿。过来。” 他把手从后腰上移开,朝萧瑾瑜的方向伸出去。 那只手苍白消瘦,指尖还在轻轻发颤。 萧瑾瑜站在御案后头,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眶红透了,却硬撑着没有走过来。 他怕自己一走过去,便会忍不住在萧景琛面前掉眼泪。 堂堂天子,怎么能在孩子面前哭。 “他撞你腰了。你的腰才好了几日——太医说你不能再受力——” “过来。” 沈卿鹤的声音又轻了些,尾音却稳稳地往上扬了扬。 他把那只伸在半空中的手微微往上抬了抬,白绸下缘的深色还在慢慢洇开,唇边却漾开一抹极淡极温的弧度。 “你不过来,哥哥便要站起来走过去。 哥哥的腰,你也想让它再疼一次吗。” 萧瑾瑜再也撑不住了。 他几步绕过御案,走到紫檀木椅前蹲下来。 沈卿鹤的手摸索着摸到他的脸,触到那满手冰凉湿润的泪痕,手指微微顿了顿。 然后极轻极慢地把那些无声淌下的泪水一点一点擦掉。 “琛儿知道错了。他才三岁。 你小时候也是这么莽撞——那年你五岁,追蝴蝶追到御花园,一头撞在我腿上,自己摔了个屁股蹲,还记得吗。” 他把萧景琛的小手轻轻放进萧瑾瑜掌心里,再把一大一小两只手合在一起,用自己的手覆在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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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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