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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底云溪从宣州走到了苏州。在桂花院子里住了三天,打扫灶房把姜罐标签重贴了——这次没反。灰猫还在,蹲在卢一刀门口,云溪第一眼就认出来了。走过来蹭她的脚踝,蹭完回头看巷口——巷口没人。卢一刀说这只猫在这里等了快一年。谁来都蹭,但蹭完总会往巷口看一眼。 云溪在桂花院子里摘了最后一茬枇杷——要核。洗净晒干用布袋包好,附了字条托人送到京城:桂花树下埋一颗,剩下的留着。巷口那棵树老了果小,核比苏州别处的枇杷都硬。硬的好——埋下去不容易烂。 九月云溪回到宣州。又写了一封信——只有一页。说又编了两个竹筐,烟囱修好以后娘的咳嗽轻了。枣树从开花到落果,第一颗枣不大,但甜。信末说宣州偏——偏有偏的好,人少的地方安稳。末附:走的时候姜罐标签明明贴对了,是红标——改过来反而找不到。最后是娘说红的就是姜,你从小记性歪。臣记性一直歪——歪了这么多年照样做饭。 谢临渊看完说云溪最后那句好。歪了这么多年照样能做饭——朕学了句:错了这么多年也能改。用在第十八条规矩。错了可以改。改完接着批后面的。 景瑜的第三幅画又改了——他用毛笔蘸了墨,认认真真画了树。树干上有道横杠,杠旁边画了一圈芽。树根下面画了个圈,圈里写了个歪歪扭扭的字。谢临渊拿起来看了看说是安字。最早以前银锁背上那个反着刻的安。景瑜说对——臣学了二十四张纸才把安字写正,写完发现正字跟画不匹配,画里的树是歪的。他把安字也写歪了。歪着写是因为树歪——字正了就不在这一家里。 谢临渊把那幅画压在折子底下。第十九条规矩写到一半——以自身歪处为安。 月亮升到桂花树梢。今年的桂花比任何一年都香——老疤长平了,新枝开了花。枣树苗在树底下的泥里扎了根,今年不结果,三年后才结。枇杷核晾干了存在布袋里——等开春埋一颗,剩下的留着。云溪说硬的好——硬的不容易烂。等在泥里的东西要硬。软了就坏了,硬的就一直等。 谢临渊把朱笔搁下。折子批完了,规矩写到一半——明天接着写。他把榉木章和青田章往桌中间推了推,两枚章之间那寸许空隙还在。景辰在石墩上睡着了,手里攥着刻刀。停刀季节没刻,但手还握着。景瑜在梦里又喊了一声松许。 偏殿的灯灭了。院子里桂花还在开着,隐约能看见老疤长平的位置上那道浅痕——月光照上去,比别处亮一丝。枣树苗在夜风里晃了一下叶子,风不大,是树自己在往上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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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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