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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明景心中一紧,左右看了一眼,抬手扯住浴池边缘纱幔挡在身前,惊怒交加:“驸马这是做什么?!你怎可擅自进来?” 萧元戟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臣今日见到府上那些女子了。殿下这是何意?” 祁明景满心警惕,没能听出他声音中的低落沉寂,冷冷反问:“驸马不是想要儿孙满堂?苏太医今日请脉,本宫无法生育。给驸马纳妾,有何不对?” “若是为此,无后也罢。”萧元戟说着,低声嗓音飘荡在浴池地面。 祁明景眼睁睁看着他往屏风跟前走了一步,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倘若萧元戟胆敢绕开屏风,自己苦心掩藏了十几年的一切,便全都功亏一篑了! 祁明景湿手死死攥紧纱幔,生怕他闯进来,指尖都泛了白,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惊怒:“好——你先出去!”
第34章 用情如此 自从隔壁长公主府开始扩建护府河沟, 孔二姐干脆借着现成的水渠,将将军府和长公主府联结起来。 一泓活水流过东西两府,更巧的是, 两府背后挖出一个天然温泉, 活水引着温泉水穿府而过,在院内辟出了一处清幽私密的汤池, 别有一番景致。 温泉水温略高, 氤氲的水汽填满目之所及。 祁明景露在水面上的肌肤被蒸得泛着薄粉, 精神绷紧到了极致——血液循环加快,呼吸急促之间, 竟生出几分眩晕感。 他指尖收紧,攥住了身前纱幔, 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屏风:“来人。此处是本宫浴池,未经许可放人进来, 刘子孤、郑石!你们的脑袋不想要了, 本宫替你们摘了!” “谁敢进来!”萧元戟听见门口脚步窸窣,瞬间扭头看了回去, 目光凌厉如刀,带着能杀人的寒意。 殿下在此沐浴,这些人怎可靠近半步?! 门口,刘子孤和郑石进退两难,既顾忌着男女大防不敢擅自入内, 又被自家将军方才那副盯住领地闯入者的野兽模样慑住, 半步都不敢往前挪。 “殿下不必生气。”萧元戟苦涩说道,“臣这便出去。” 即刻派人去请来书青:“殿□□弱, 不可久泡浴池,仔细伤了身子。” 书青匆忙应声, 心惊肉跳地快步走了进去,反手便将房门死死关上。 等她快步走到浴池边,看清眼前的景象,差点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唤道:“殿下!” 只见祁明景趴在浴池边缘,掌心用来止血的布巾染上血色,纱幔被扯了下来,一半披在他肩上、背脊,一半飘在水面,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 程家从两广运来的六百万两白银抵京当日,泰羲帝命宁王前去清点核验。 同一时间,三皇子祁仲尧下了学,径直往鸾鸣宫去,探望被贬为贵人的生母程蔓菁。 从皇贵妃一降到底成了末流贵人,鸾鸣宫的规制一减再减,往日里满院争奇斗艳的名贵花木早已被清理干净,宫中空空荡荡,连伺候的宫人都少了大半,满院都是挥之不去的萧瑟。 祁仲尧迈入内室中时,只见程蔓菁坐在桌边,面前摆着荷包、手帕、绣了一半的寿字纹样,而她正拿着剪刀,正一下下将这些东西剪碎、撕烂。 “母亲。”祁仲尧轻声唤。 程蔓菁肩头一颤,握着剪刀扭头过来,满面阴鸷,看得祁仲尧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皇儿。”程蔓菁神情恍惚,手里剪刀“啪嗒”一下落在桌面,红了眼眶。 祁仲尧见她落下泪来,才皱着眉叹了口气,缓步上前宽慰了几句。 翻来覆去仍是同程茂松讲的那几句:待他来日荣登大宝,必恢复程家荣光云云。 程蔓菁心烦意乱,只得点头,:“我如今都见不到你父皇,你虽迁入东宫,立储的旨意却迟迟没有下来,我这里心中实在不算安定。” 这几日来,祁仲尧何尝不为此事心里惴惴难安呢? 他此趟过来便是为此事:“母亲,舅舅辞官之后,父皇便下旨让孩儿迁入东宫……孩儿心想,父皇对此必是满意的,兴许祖父也辞官,父皇便会降下立储旨意了。” 程蔓菁本要坠下的眼泪卡在眼眶,愣了许久。 祁仲尧见她不吭声,还当她在犹豫,小声继续劝道:“父皇无非就是忌惮祖父手握两广兵权,只要祖父交了权……” “你回去吧。”程蔓菁拿起面前被剪碎的手帕,扬起头来,擦了擦眼泪。 “母亲?” “出去。”程蔓菁轻声说,“我要好好想一想,此事该如何处置。” 祁仲尧眼底闪过一丝得意,躬身应道:“是。孩儿等母亲的好消息。” 祁仲尧出去之后,程蔓菁坐在原地出神很久,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心腹太监从外疾步进来,凑到耳旁小声低语:“娘娘,刘全——找不到了!” 程蔓菁脸色扭曲:“如何不见的?这帮人拿了本宫的银子,就是这么办事的?!” “此事蹊跷得很,几位弟兄说刘全消失得蹊跷,干净利落,像是练家子动的手……他们推测,许是军中之人。” 程蔓菁第一时间想到了萧元戟。 可萧元戟如何能把手伸到东南两广去? ——是了,是皇上。 他萧元戟投靠了皇上,当了保皇党,反过来帮着皇上对付她程家。 萧元戟的手伸不到东南去,可皇帝能! 甚至!这几日她的人也探查不到诏狱情况,谁知道萧元戟是否真的一直在诏狱之中,又或者,是早就暗度陈仓去了东南,亲自抓了刘全! 程蔓菁已被恐惧彻底攫取心神,失了理智。 这一切都是从萧元戟求娶了祁昭琅开始的。 程蔓菁的脸色,一点点变得狰狞扭曲。 - 祁明景在浴池中眩晕片刻便醒了过来,不许书青声张,惊动其他人,只一驾马车秘密请了苏老太医来瞧,诊出结果只是一时气血不足罢了。 是以除了主仆二人,外头的萧元戟和刘子孤、郑石等皆不知祁明景曾在浴池边短暂昏迷过。 书青端着水盆出去、端着药汤进来,萧元戟无声无息跟在后头,任祁明景如何冷眼也赶不走。 他从书青手里接过药碗汤匙,先将汤药倒在手背上,试探着温度正好,才重新舀起一勺,送到祁明景唇边,温声道:“殿下,喝药。” 祁明景靠在床头,毯子盖住肩背,被子挡到腰腹,遮得严丝合缝。 唇边冷不丁被怼来一枚汤勺,他无奈看着萧元戟:“将军是要我一口一口喝完这碗药?是为了报复我给你纳妾之事不成?” 萧元戟这才反应过来,抿抿唇,将汤匙拿了出来,“是臣思虑不周。殿下直接喝罢。”说着从旁拿过蜜饯候着。 祁明景接过碗,越喝眉头皱得越紧。 太苦了,苦得舌根发僵。 好不容易咽下最后一口汤药,一枚蜜饯被塞到唇边,他下意识张嘴咬住,齿关刮到粗糙指腹,唇瓣仿佛被不经意揉了一下,淡红的颜色像被揉开的花汁,在他的唇边、下颌蔓延开来。 这动作多少带点狎昵意味,祁明景当即冷下脸抬眸,却对上一双沉沉的、藏着珍重的眼睛。他眼底像是藏了一汪温泉,几乎快把人溺毙在里面。 祁明景心底刚升起来的冷意,被这汪温水裹住,温柔地落了地,瞬间消散无踪。 他咬住齿关的蜜饯,指尖绷紧,心头涌起一股难掩的酥麻,让他牙齿发痒。 萧元戟眼睛也不眨一下,就这么一直瞧着他。 物似主人形,萧元戟送他名叫观海的那匹马撒娇时,也是如此巴巴地看着他。只要自己一伸手,就能摸一摸它的背脊,挠一挠它的下巴,牵着它去哪里都行。 这对祁明景来说,实在太有蛊惑力了。 他困在长公主身份里,从来恪守分寸、苦心谋划,掌控感是他最稀缺也最费心维护的东西。 而现在,萧元戟却将之毫不吝啬地双手奉上。 祁明景不是不想要这份忠诚。 可他更希望这份忠诚放在别的地方。 ——比如来日,他需要让萧元戟为他开疆拓土、效犬马之力时。 于是祁明景咬了咬舌尖,冷静收回视线:“将军还在此处做什么?我要歇下了。” 放在被子上的手忽然被捧住,萧元戟撑着手臂往前凑过来,将他的手按到自己颊边。 掌心之下的青色胡茬略微扎手,祁明景缩了缩指尖,被按得更紧:“殿下帮臣涂个药吧。那些狱卒下手没轻没重,臣回来之后愈发觉得背后疼得厉害。” 祁明景皱眉:“让孔志给你涂。” 这男人又在耍什么花招? 萧元戟毫不犹豫:“孔志粗手粗脚,臣肩上旧伤全败孔志照顾才撕裂多次,硬生生多拖延了半个月才痊愈。” “你院中难道没有其他人——” “我不纳妾。”萧元戟打断他,一只手臂撑在祁明景身边,将人圈在了自己与床头之间。两人鼻尖相隔不到半个拳头,他垂着眼睛,声音很沉,透着一股憋闷与执拗,“殿下,您是大祁的长公主,岂能受这种屈?况且,臣既尚公主,此生便只有公主,不会有旁人。” 祁明景看着他近在眼前,刀削斧凿般的轮廓,没有吭声。 跟前的人、头顶的窗幔、身下的床榻构成了一个密闭空间,两人呼吸交融。 一个清晰的认知浮现在祁明景脑海中。 萧元戟在向他示弱。 他看穿了自己藏起的强势和掌控欲,不曾用寻常男子对付女子的那套风流手段,而是如君子藏锋、野兽藏爪,示自己以弱,摆出一番低姿态来。 萧元戟又凑近一分,唇瓣几乎要贴上祁明景的。 他停了一会,见跟前人没有退开的征兆,闭起眼,将侧脸在对方掌心里蹭了蹭。 “殿下。”他低声说,“臣只认你,殿下也莫要想还有旁人。生,我们做一世夫妻;若是有朝一日臣战死沙场,殿下便守着臣的牌位,好好度过余生。” 话到最后他重新睁开眼,黑眸里有藏不住的疯狂偏执。 祁明景被这话狠狠惊住。 可惊讶之后,心脏跳得越来越快、越来越重。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指尖发麻。 他猛地抓住萧元戟领口,仰头凑了过去—— 萧元戟适时闭上眼睛。 可祁明景唇瓣蹭过他的唇边、脸颊,擦过耳侧,激起一片肌肤战栗,最后张开嘴,狠狠咬在他的颈侧! 床帐昏暗光线里,萧元戟错愕睁开眼,只见满瀑青丝从长公主单薄的肩头滑落。从他的角度望下去,瞧见一片线条优美的腰线,再往下,所有蜿蜒起伏的轮廓,都藏进了堆叠的锦被与乌黑的发梢尽头。 萧元戟藏起眼中晦暗,勾了勾唇。他侧头露出大片颈侧肌肤,好让长公主殿下咬得更尽兴一些。 屋中烛火摇晃,明明灭灭的光影映在祁明景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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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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