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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掌柜的连声答应,微微一抬头,瞧见旁边还坐着一位,观座次,竟然让云安女官将主座给了他;观仪容样貌,透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贵气,尤其是那张脸,他精心挑来的各色美人,竟然无出其右者! “招子看哪里呢?”书安轻轻一笑,冷意飒然:“再乱看,我便替你挖出来吧?” “不敢不敢。”掌柜吓的哆嗦一下,连忙下去了。 这人的身份……掌柜的不敢深想,连忙告退。 片刻之后,酒菜上齐,美人入内。 有男有女,衣裳大胆又漂亮,露着领口,脚踝、手腕上皆拴了铃铛,舞动间,清脆声音混着浓郁香料味道在房中散开。 祁明景用银箸尝了几口西域点心,没什么味道。 他放下了筷子,走到窗边。 这屋中味道太浓了,令他头晕。美人却是别有一番风情,他却提不起丁点兴趣,甚至都不如那日,萧元戟探入亵衣中的、带着薄茧的手,令他有片刻晃神。 圣上揉了揉额角,心道当真是一时冲动了,怎么就浪费时间在这种地方? 忽然却听,从隔壁敞开的窗口飘过来零散几句交谈声:“我说萧兄!这么多美人围着,你竟然没有一个看上的吗!长公主都去了有多久了,你还念念不忘呢?你就算此时再娶,圣上也不会怪你的!” 长街上的喧闹似乎瞬间沉寂了片刻。 夜色中,圣上的面上被寒风吹得紧绷。 隔壁,萧元戟嗓音分明如此低哑,传到圣上耳中时,却又如此清晰:“岳兄说的是,圣上自然不会怪我。那你说,今日这满屋美人,哪个颜色最好?” ==作者有话说:== 陵园小兵:“……你说,他怎么不再娶个新婆娘啊?” 圣上:? - 岳某人:“……你就算此时再娶,圣上也不会怪你的!” 圣上:?
第53章 黑暗 从长公主陵墓回了将军府上之后, 萧元戟一夜未睡,在后院校场练了一夜的武。 长枪烈烈,破空铮铮, 他枪尖扫过之处风雪也跟着飘开, 一夜过去,院中的雪愣是没有落下一片。 孔志蹲在旁边屋檐下啃着指甲, 满心忧虑。 一想起方才墓穴里, 将军提到陛下时候说的那些大逆不道的话, 他就觉得后颈发凉,唯恐自家将军这是想造反。 焦虑得把指甲都啃秃了, 孔志在心里默默祈祷:长公主殿下……您快显灵保佑吧,保佑将军不要想不开啊!若是他家将军想要造反……他可拉不住啊!! 但到了晚上, 孔志又觉得,自家将军虽然想开了, 但是想的太开了! 睡了一个白天, 将军开门的第一句话便是:“近日可有什么人递帖子,请我去风月之所?”顿了顿, 又面无表情补充一句:“有娈童的。” 最后还真从一堆拜帖里翻出来一个这种帖子,同人约在揽星榭。 递帖子的岳姓官员是兵部侍郎岳春平,眼见着萧元戟入了兵部、太子被废、程家垮台,瞧着萧元戟一路高升,便想给自己找个靠山。 只是萧元戟过去一直没有搭理——主要原因, 还是此人路数有些歪门邪道, 给府上递拜帖总想将萧元戟请去那等寻欢作乐的场所。 甫一见面,岳春平满面喜色, 起身到门口相迎:“将军!萧将军!您可真是贵人事忙,今日竟然让在下给您请出来了!” 萧元戟听他絮絮叨叨介绍揽星榭的排场和异域风情, 兴致平平,只在听闻有西域葡萄酿时才抬了抬眼皮。 岳春平极有眼色地当即命人去抬酒来,随后又对小二道:“去将你们这里的美人,记住,不要歪瓜裂枣,好生选几个水灵的过来!” 他还惦记着萧元戟如何在亡妻逝去之后郁郁难安,想着得好好开解开解、巴结一下。男人嘛,总归是有了新欢就好。 只要今天把人哄开心了,还怕自己报不上这棵大树? 小二应声便要去,忽然听萧元戟淡淡道:“听闻你们这里还有男倌?也点几个过来。” 岳春平一怔,随即连忙附和,眼珠子悄悄转得飞快:“哈哈哈哈……是是是,都请、都请,是在下疏忽了!” 倒也是……京中这些贵人们什么不缺呢?便是山珍海味吃惯了,换换口味也使得。 酒过三巡,岳春平敬的酒萧元戟全喝了,如此气氛,岳春平颇觉渐入佳境。 场面话说完,便要说些“掏心窝子”的话了,又一杯一饮而尽,岳春平端着酒杯晃晃悠悠走过去:“……长公主都去了有多久了,你还念念不忘呢?你就算此时再娶,圣上也不会怪你的!” 萧元戟手里捏着酒杯,修长手脚肆意伸展,充满了危险的力量感。 他捏着酒杯,看着喝得面红耳赤、口舌打结而不自知的岳春平,只觉得这人聒噪、鲁莽。还有找来的这个地方—— 跟前这些皮肤黝黑,肌肉线条纤长漂亮的少年在他面前舞了一圈,衣袂翻飞间露出那腰肢扭的确实漂亮,但也只是漂亮而已。 对他来说,如同看见一匹骏马、一把宝剑、晴空万里,仅仅是可以欣赏而已。 他扭头去拿脚边酒坛,忽而从敞开的窗边嗅见一丝药香。随着夜风吹来,那味道似乎愈发浓郁。 如此独特的药香混着龙涎香,曾凭此在山洞找到过圣上的萧元戟不会认错。 圣上在隔壁。 ——这里揽星榭的格局,应当是一样的。 酒意瞬间上头。 萧元戟抬头,眼睛盯着窗户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缓缓说道:“岳兄说的是,圣上自然不会怪我。那你说,今日这满屋美人,哪个颜色最好?” 哐啷! 隔壁传来一声碎瓷声,隐约还有一道压低的女声:“主——”戛然而止,当是被制止了。 岳春平的声音和屋中异域舞乐都成了背景:“……依在下看,当属这两个最好!去,你们去伺候萧大人!” “碰”地一声,隔壁窗户被猛地关上。 萧元戟眸底颜色转暗,撇开酒壶,直接去拎酒坛,手上却一轻。 “咦,又喝完了?小二!!给我再来一坛!”岳春平见了,扯着嗓子嚷嚷道。 萧元戟坐在原地等酒,心中隐火翻涌,海浪滔天。 一会儿想的是,圣上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一会儿又想,真是委屈圣上扮成女子嫁给自己。难怪长公主过去不愿与自己同房,两个男子,如何同房? 一会儿又是满心讽意地想,圣上当是不喜欢男人的,这位九五之尊曾经嫁给自己应当只是权宜之计。会不会哪一日,为了守住秘密、抹去这个黑点和隐患,赐死的圣旨就送到了将军府? 忽而听见隔壁房间,传来“吱呀”一声门响,似是预备离开。 那心中翻涌的海浪瞬间变为惊骇怒海,奔涌狂啸着要找一个出路! 圣上必然听见他说的话了。 来了这种地方不说,发现自己也在便要走?! 萧元戟一撑手臂,猛地从案前站起,一把揪起晕晕乎乎的岳春平,声音低沉得可以掉出冰碴:“岳大人,里间包房不错,还请你和这些美人,入内歇息片刻。没有我的话,不许出来。明白吗?” - 隔壁房中,窗前。 祁明景抿唇,后退一步。 窗边放琉璃瓶的花几被他碰得一歪,琉璃瓶落地砸碎。 书安连忙上前,压低声音担忧道:“主子,您——”话没说完,就被祁明景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了。 祁明景亲手关上了窗户。 外头街上的喧闹、隔壁房间的交谈都被隔绝在外,可他还是觉得嘈杂吵闹。 以至于额角又开始突突抽痛起来。 一时不由得回想起不久之前,如幻劝他的话。 那是某日召萧元戟书房议事之后,如幻给他施着针,忽然轻声道:“陛下,郁结于心,只是施针恐怕不够。” 两人心知肚明。 祁明景的头疼非是因服药所致,只会在每次见了萧元戟之后发作。 如幻叹了口气,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则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世间诸般痛苦……圣上何必自苦?” …… 思绪回笼,祁明景如同着了心魔一般,忍不住去想隔壁房中是如何景象。 许是美人乡,英雄醉卧美人膝,流连忘返,互诉衷肠。 许是酒后意乱情迷,温香软玉—— 额角剧痛。 祁明景立在原地,缓缓攥紧了指尖。 点了一个侍卫跟着,圣上沉着脸色,转身推开房门。 隔壁屋中异域舞乐暂停,许是进了内间。 圣上记得屋中布局,这揽星榭格局一样,内间……是有寝房的。 祁明景脚步一顿,眼神凌厉,瞥了眼身边侍卫,正要命人破门,面前的门却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屋中灯都熄了,一片漆黑。 不见舞姬或者美人,也没有出现什么会令圣上震怒的场景,只有萧元戟安静站在门口,眼上蒙着一条黑色锦缎。 穿堂风过,吹过他系在脑后的绸缎,掀起两人对面而立的袍角。 萧元戟微微侧头,朝着圣上方向抬了抬下颌,似是在辨认:“这么快就来了?” 祁明景一愣。 继而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 不等他出声,忽然被门口这人精准扣住手腕,用力拽了进去! 侍卫大惊失色,正要拔剑护驾,瞧见圣上压着眉梢,瞥眼示意他退下。 祁明景被扯入一个混合着酒气和异域香料的怀里。身前是坚硬宽阔、肌肉结实的胸口,身后是贴了琉璃片的柱子,冷冷硌着他的背脊。 他被握着手腕、掐着腰,动弹不得,只能微微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 黑色绸缎遮住眼睛之后,愈发显得萧元戟轮廓冷硬,下颌线条锋利。 祁明景恍惚间想起,那日殿试点状元的时候,他还在心里可惜:可惜萧元戟已经是武将,若是去考文试,这探花郎的名头,还不知道花落谁家。 略一晃神的功夫,跟前的人已经凑了过来,停在离他鼻尖一拳的位置。 呼出的热气带着一点葡萄佳酿的醇香,拂在祁明景的脸上,让他也跟着有些头晕目眩。 酒气醉人。 许是没有察觉到抗拒,萧元戟凑得更近了。 颊边一凉,是萧元戟的鼻尖贴了过来,圣上一颤,往后仰头,直到后脑贴到柱子上。萧元戟的鼻尖却追了过来,甚至顺着他侧开的颊边,蹭过颧骨,滑过耳旁、颈侧。 深深一嗅。 圣上抿唇,耳廓燃起热意,克制着腰上轻颤,下意识反握住了攥着自己腰的那只手。 对方却忽然被刺激到一般,骤然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哑声道:“很好,就这样继续保持安静。我不想听你发出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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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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