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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元戟低头随手整理了一下衣摆,沉默着迈步。 圣上屋中摆设还与之前一般。 祁明景依靠在塌边,听见萧元戟脚步跨过门槛,渐轻。越是靠近,反而越是消失不见。 让人想起狩猎时候潜伏的野兽。 莫名心慌,祁明景一皱眉,当即说道:“站住。就站在那里。” 萧元戟依言止步。圣上侧头,通过影子朦胧大小,估摸着萧元戟大抵停在屏风三尺外。 这样远的距离,还隔着屏风,圣上却总觉得,对方视线仿佛穿透了屏风,钉在他身上。 “说吧,什么事情非要见朕。”祁明景清了清嗓子,下意识摸了摸耳后的痕迹。今早看红痕还在,且颜色比昨夜更深了。 屏风后头,萧元戟沉默了片刻,难辨情绪。只是嗓音如同拉满的弓弦:“臣……来请罪。亡妻故去,臣实在难以释怀,岳大人不忍臣消沉,这才带臣去了揽星榭。” 不等圣上开口,萧元戟又平静道:“可那满座美人,浓妆艳抹俗不可耐,不及亡妻千之一二。陛下,臣斗胆有一不情之请,还望陛下开恩。” 屏风后头,祁明景沉默许久。 他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脱离掌控,心底隐约不安。 没等到回答,萧元戟也不急,兀自平稳开口:“臣想求见圣上一眼。陛下与亡妻乃是一母同胞,眉眼实在相似。只一眼……便可解臣相思之苦。” ==作者有话说:== 感觉不对,重新调整了一下这章
第55章 婚服 放他进来? 圣上怕是昏了头才会放他进来。 耳后、颈侧的痕迹隔着金銮殿瞧不见, 可若是放进来近了身,那便是一览无余。 祁明景淡淡:“放肆。朕看你是糊涂了。” 外头轻轻一声,似是膝头隔着衣裳和地毯, 轻轻抵在地面上。 屏风后传来萧元戟的声音:“……臣知罪。只是臣昨夜梦到了亡妻, 醒后却见府上空空。亡妻甚至不曾给臣留下只言片语。” 祁明景心里一颤,视线落在枕边木匣子上。 两人俱是沉默。 圣上嘴唇轻颤一下, 接着重重阖眼, 抿唇不语。 “陛下, 臣身边孔志,原是伺候在长公主身边的旧人, 臣闭门思过这几日,可否让他来御前伺候?也好让臣放心。” 祁明景不解, 瞧着屏风上,萧元戟半跪地上的一团黑影:“朕身边自有黑龙卫, 宫中有禁卫, 卿有什么不放心的?” 萧元戟的声音平稳、冷静,“亡妻便是在臣离京时去的。” 圣上哑然片刻, “罢。准了。”御前也不差一个孔志了。 …… 宫外,瞧见自家将军迎面走来,预备和人一同回府的孔志便听:“我要回将军府闭门思过七日。这七日里,你便在陛下身边伺候。” 孔志瞪大眼睛,食指反指自己:“啊?我?” 这差事轮得到他吗??不是有神出鬼没、圣上钦点的黑龙卫? 只见将军一颔首:“陛下已经恩准了。” 说罢便翻身上马, 离开之前, 忽然一勒缰绳,对原地回不过神的孔志一字一句道:“长公主殿下还在府上等我, 我先回去了。你记得替我问陛下讨恩旨,问问宫中可有什么可为殿下解毒的药。” 说罢一声鞭鸣, 策马而去。 留下孔志在席卷而过的寒风中目瞪口呆。 ——长公主殿下还在府上?长公主殿下不是已经殁了吗!!! 他家将军,疯了? - 年前万国来朝之后,回国重新整理贡品、赶在春节入京的第一批使者已经到了,圣上抽空亲自见了几个。 这次敬上的这批贡品可见下足了血本,圣上颇为满意,降下恩旨赐宴。 席间有使臣敬酒,圣上却只是略一举杯,唇瓣不曾碰过酒杯一下。 滴酒不沾。 晚间,如幻为圣上请平安脉时,道:“陛下,那云逸国献上的药材中,倒是有几味可解百毒的奇药。奴婢想拿去制成药丸,以蜡封着,以备不时之需。” 此等小事,祁明景自然没有异议:“嗯。” 却听角落里忽然传来一声弱弱的、小心翼翼的:“陛下……末将有一不情之请。” 如幻抬眼望去,眉头微蹙:这是哪儿来的不懂规矩的新人? 圣上睁开眼,瞧见是孔志,倒是有两分意外:“你说。” 孔志连忙凑到跟前来,躬着身子,恭敬请求:“陛下,若这药当真如此有效,末将斗胆请求赐给我家将军两粒。” “你家将军怎么了?”圣上侧头看来,眉心不自觉蹙起。 孔志抓耳挠腮,模样有些为难,脸色并不好看。 “说!”圣上低喝一声。 孔志一哆嗦,连忙一口气道:“末将怀疑将军脑子有问题!” 如幻:“……” 孔志:“陛下,长公主都故去这么久了,将军却说、说长公主在将军府上等他!” 回想起这些时日将军奇奇怪怪的言行举动,孔志越说越信服,“陛下,自从长公主故去,将军言行举止总……不似往常,不如陛下派个御医,抓紧给将军瞧瞧吧!” 圣上胸膛里头,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揉了一把。 皱皱闷闷地疼,一点点悄悄往下坠。 方才午后,萧元戟来求见时才说,昨夜梦到了亡妻。 是单单昨夜梦到了,还是…… “你家将军举止反常,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圣上问。 孔志闻言,认真回想了一下。 按他说,其实过去将军在西北领兵打仗,虽也冷硬,却没有这么疯。 不像去岁在东南,听闻长公主薨逝的消息后仿佛性情大变,竟然拎着刀一个一个将村子里的倭奴屠尽、对程家赶尽杀绝。 于是孔志回答:“从去岁在东南,听闻长公主薨逝后开始。” 圣上一阵恍然,按在旁边木匣上,坚硬的棱角硌得掌心一痛。 - 武威郡王闭门思过第一日,府上重新挂起守孝素帘。 第二日,外头仍旧挂着素帘,将军府上采买却四处采买红绸,还去拿了两身大红婚服,自西市上招摇而过。 第三日,昔年长公主府上采买谢驰回来一趟,送来两个侍卫。 如今已是皇商的谢驰对着昔日旧主依然十分恭敬,慢声道:“将军,孔志将军留在宫中,恐您身边没有得用的人,这两人为陛下所赐。” 萧元戟正在堂中亲自点燃一支红烛,闻言抬了抬眼。 他一眼瞧出这两人是黑龙卫。 当初参与了武举的举子,每一个他都认识,这两人便在中举之后“消失”之列。 萧元戟颔首谢恩,语气平淡:“多谢陛下。” 谢驰含笑,欲言又止,而萧元戟已经转身去点下一只红烛。 谢驰视线追着他望去,屋中情形一览无余。 这是将军府的主堂,靠墙的长架上已经点了整整两排红烛。 而这主堂中,这样的架子足足摆了三个。 烛泪滴落,凝固成薄薄一层红蜡。 萧元戟今日穿一身白衣,低垂着眉眼。满堂烛火跳跃,却无法照亮他眼底一分。 谢驰看在眼里,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沉默着转身离开。 - 晚间,御书房中灯火明亮。 圣上花了大力气重金培养的黑龙卫开始有了回报。一条条隐秘消息传入宫中,整个京城动向皆在天子掌控下。 只除了一个人。 祁明景捏着手里信纸,脸色阴晴不定。 重新挂起孝帘便罢了,毕竟亡妻故去,萧元戟还在孝期。 可红绸红烛又是什么意思?还有新制的婚服。 圣上脸色冷厉:“将军府上要有喜事?” 王顺——圣上钦点的黑龙卫首领,眉毛打结,回道:“回陛下……应当是没有。并不曾见将军府上有与人说媒的迹象。将军这几日连寝院大门都不曾出过。” 圣上沉默片刻,那张纸条被揉成一团,扔到一旁水盆里。 纸张在水中慢慢散开,墨迹晕染开。 圣上拿起下一张纸条—— 下一张纸条被圣上猛地放回桌子上。 祁明景倏地从桌子后起身,冷声吩咐:“更衣,出宫。” - 这是萧元戟闭门思过的第四日晚间。 京中的雪停了,白日出太阳时已经化了大半,院中已经十分干燥。 将军府寝房的门窗大敞,萧元戟坐在书桌跟前,面前堆的不是兵书、折子,而是一堆细碎木屑。 手里刻刀娴熟转动,片刻工夫,一小根檀木便被雕刻成一根簪子的模样。 夜风吹拂,吹开他手上的木屑,也吹开了桌上的木屑。 露出下头足足四五支一模一样的木簪来。 萧元戟放下簪子,拿起另一块木料,开始按照记忆中的模样雕刻。 旁边跟了他两天,一头雾水的黑龙卫侍卫小声问:“将军……您这是在做什么?” 萧元戟头也不抬:“簪子。” 两个侍卫面色古怪,对视一眼。 做簪子而已,需要……穿一身大红婚服吗? 画面太过诡异,两人已经开始思考,是否要上书圣上,请求派个御医来为将军看看脑子。 忽而外头有小厮压低声音,带着惊慌跑了过来:“将军,将军!!陛下来了!!!” 手上刻刀猛地一错! 萧元戟看着指节上骤然冒出的血珠,眉头一皱。 - 将军府上,一切未变。 就连墙角挖到一半的水渠,维持着动工一半的模样,摊在原地。 将军府的时间宛如被按了暂停键。 孔志在前面带着路,还当圣上是第一次来,矜矜业业介绍着:“……长公主府上也是修到一半,将军不让修缮,说是要睹物思人。” 祁明景视线从挖开的墙角挪到眼前。 一路上是满目的白,唯独将军府的寝院当中,处处皆是喜庆的红。 红帐红烛红灯笼,两相对撞,着实诡异。 孔志也吓了一跳:“这这这这是怎么了??” 明明他离府时还不是这样啊。 他连忙加快脚步:“陛下、季大人,快快有请,快瞧瞧将军这到底是怎么了……” 里头萧元戟起身相迎,一身鲜红婚服,扎得人眼睛疼,“见过陛下。” 圣上低头瞧他,轻声:“爱卿府上有喜事?朕来的不巧。” 萧元戟:“陛下来得正是时候。” 知道卧房里没有旁人,祁明景迈步进去。 几个黑龙卫下意识想跟着,却见萧元戟跨过门槛时回头瞧了一眼。面无表情,如狼顾虎视,似蛰伏的兽。 本就在武举校考时在他手下吃过亏,几个黑龙卫被震慑得愣住,脚步定在原地。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萧元戟跟着圣上进了屋,顺手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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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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