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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幻面不改色,“奴婢在瞧,这天色不大好,像是要下雨。奴婢想着,恐怕京中百姓没什么事的话,今日不会出门。” 京中冬日,能下几场雨?无非是替萧元戟找借口罢了。 祁明景懒得拆穿他,命他拿来披风,放下狼毫:“去御花园里走走。” 登基半年,祁明景没有纳妃,也没有留下任何先帝的嫔妃。偌大的皇宫,总是冷冷清清的,御花园更是少有人来。 不想今日却遇着了人。 挖出来的浴池旁,亭阁中,三公主正对着一本驸马名册发脾气,把册子翻得哗哗作响:“这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礼部是没人了吗?拿这些人来糊弄我!若是嫁给他们,我岂不是要被全京城的贵女笑死!” 太监一声通报:“陛下到——” 亭子里头的三公主吓了一跳,连忙合上册子,提起裙摆行礼:“见过陛下。” 圣上目不斜视,略一点头道了句“平身”便要往前继续走。 三公主抬起头来,瞧见他的背影,眼睛一转。 心道:听闻武威郡王随侍君侧,怎么今日不见? 心中顿了顿,又想——若是能求陛下赐婚! 祁明景刚走出去两步,又见三公主踢着裙子,“蹬蹬蹬”往跟前扑通一声跪下,激动得满面桃红:“陛下,臣妹有一事相求!求陛下一定要答应臣妹。” 圣上冷冷淡淡:“说来听听。” “臣妹已经到了出宫嫁人的时候,可礼部呈来的那些人……臣妹看了实在不满意!” 圣上了然,平静地问:“你看中哪位青年才俊了?朕也不可贸然赐婚,此事还得先问问对方意思才是。” “臣妹知道!只是这人,这人说不定也愿意呢!他刚丧了妻,正好续弦。以臣妹的身份配他,也不算辱没了他吧?况且他又是陛下身边得力的人,若是将臣女嫁过去……岂不正是两全其美?”这三公主,从小到大一贯的脑中空空、口无遮拦。 圣上越听,脸色越沉。 忽然想起去岁在玉兰寺中,三公主是如何假装脚崴,往当时还是奉国将军的萧元戟怀里倒的。 春梅已经挂在枝头,含苞待放的一点粉白,好似圣上被怒意沾染之后的眉眼,秾冷清冽。 圣上轻声询问,平静之中仿佛风雨欲来:“哦?皇妹这是看中了谁?” 三公主捏了捏手指,略有一丝羞怯,小声说:“臣妹……想要萧元戟做驸马。” ==作者有话说:== 本来这章应该5.23更的,我写慢了。这章发后还有一章补更
第60章 算账 戌时, 圣上沐浴完,伏在榻上。 如幻拿着配好的药油进来,搓热掌心, 将缎布盖在圣上腿上, 一点一点地替他将药油揉开。 过了隆冬腊月,圣上的身子骨也如初春的万物。十几年服药亏空的底子, 正像初春抽芽的草木, 缓慢地补着生长。 只是夜里总免不了抽筋疼醒, 如幻和书青守夜时听见,便连夜配了这副舒筋活血的药。 祁明景趴在榻上, 脸颊朝着床榻里头,凤眸紧闭, 指尖抓着床榻。 圣上身量还带着少年人的单薄,肌肉薄而匀地覆盖在身上, 并不吃力, 尽管如幻已经收着力道,酸疼还是顺着骨头缝钻上来, 令他觉得酸楚难耐。 只是圣上扭过头去,没出声,也没让如幻瞧出分毫。 过了片刻,书青从外头来禀,说是武威郡王来御前当值了。 圣上没吭声。 片刻后, 守在屋中的两个黑龙卫退到屏风外头, 屋门轻响,萧元戟走了进来。 只在御前几日, 萧元戟便将黑龙卫调教好了:只要有他在御前,屋中不必留其他侍卫。 浓郁的草药香混着龙涎香扑面而来, 萧元戟脚步放得极轻,站在屏风角落的阴影里,没说话。 如幻又焐热了掌心,掀开缎布,手掌按在那截白皙的小腿上。用力推上,再缓缓刮下。 药油在皮肤上晕开一层温润的光泽,随着他的动作,皮肉轻轻起伏。 而圣上扭头朝着床榻里头,仿佛已经熟睡了一般。 如幻忽而觉得后背一凉,侧头先是看了一眼窗户。 地龙烧得正旺,门窗紧闭,并不曾漏风。 如幻又瞧了瞧自己衣裳,穿束整齐,后背衣服也完好无损。 直到如幻扭头看完自己后背,准备扭回头的时候。 他忽然打了个寒颤——站在一旁屏风角落里的萧元戟,眉目阴鸷,藏着暗沉情绪,面无表情地微敛着眼睑,视线落在他为圣上按揉的手上。 如幻定了定神,继续将注意力放到手上,为圣上揉松肌肉。 直到两条小腿揉完,如幻缓缓卷起里衣裤脚,一点点推到大腿上。 后背落下的视线忽然成倍的冰冷,过去以为如芒在背只是一句形容,而今如幻才知道,原来被人用视线注视着,竟然也会有后背如针扎一样的不适感! 那是一种极为隐晦的威胁感,就仿佛是他触碰了什么了不得的珍宝,引得守护身侧的野兽暗暗露出獠牙,对着他的脖颈—— 后背忽然有风吹过,如幻下意识僵硬了颈背,屏住呼吸! “公公。”声音响起在身侧。 原来是萧元戟上前一步。 如幻脸色白一下青一下,发现自己竟然出了一点冷汗。 他勉强维持着平静脸色,头也不回:“将军请讲。” “在下曾与随军军医学过一些按摩手法,这药油似乎快见底,公公可交予在下,去再取些药油来。”萧元戟压低声音怕惊扰圣上,说得冠冕堂皇。 如幻视线微抬,不着痕迹瞧了一眼圣上。 榻上人一动不动。 如幻心领神会,扭头回答:“也好,有劳将军了。” 说着起身退到屏风外去,多少带着避之不及的意味。 书青似乎早就料到,领着侍女端了一盆水过来,给萧元戟净手。 眼瞅着萧元戟挽起袖子,书青在旁轻声提醒伺候的宫女:“给武威郡王拿陛下平时用的宫皂,好叫郡王将手洗干净些。” 洗干净了,才好伺候陛下。 净好手,萧元戟用丝质襻膊将长袖挽到手臂上,丝缎勒紧肌肉,抬臂用力时更显得肩膀宽阔结实。 他在龙床脚踏单膝落下,回忆着过去从老军医那里学到的手法,低头专注为圣上按揉。 他私下寻相识的大夫打听过,知道那种能改变身形的秘药有多伤身,知道十几年不间断服用,会亏空多少底子。 也只有跟前这位,毫不犹疑一用就是十几年。 体弱、少有胃口,是否也是长期服药的后遗症? 要多久才能恢复过来? 萧元戟难掩心中淡淡忧虑,沉甸甸的,无处解疑。 按完膝盖附近,他又补了一些药油,顺着圣上推起的裤腿继续往上。 触及匀称的肌肤内侧,眼皮子底下匀称漂亮的肌肉线条忽然轻轻绷紧一瞬,宛如长弓拉紧的弦,在皮肉下隆起漂亮弧度,凹下的弧度正好适合用拇指卡进去。 圣上醒了。 萧元戟心脏蓦地急跳两下,喉头重重一顿。 又或者说…… 圣上一直醒着。 萧元戟动作只微妙顿了一顺便继续下去,只是手掌辗转间,带了点留连黏腻的力道,难掩贪恋。 祁明景趴在床上,对着里侧的脸颊已经从一开始的苍白,变得绯红欲滴。 蹙起的眉头隆起难耐的弧度,凤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像暴雨中挣扎的蝶。 原本只是想瞧瞧,萧元戟对着男子身躯是否心存抗拒。 如今他是明白了,何止不嫌弃。那掌心里的热度,几乎要将他的骨头都烫化了。 圣上对此略为满意,这笔账算是清了。 只是还有一笔账要算。 不知萧元戟突然按到哪里,圣上脚脚背猛地绷直,白皙的脚趾紧紧蜷起,腰也塌了下去。 从脊椎到后颈一片酥麻。 圣上抓起旁边被子拢在身前,翻身坐起,抽回腿时,却被一只精钢一样的手攥住了脚踝。 手很烫,力道却不大,只是松松地圈着他的脚踝,却像铁箍一样,挣不开。 白皙的脚趾无措地蜷了蜷,深浅肤色的对比,刺得人眼睛发疼。 这种被反制的感觉让圣上心中不悦。 手肘撑在靠枕上,圣上身子懒散后倾,另一只脚从被子里探了出来,赤脚踩住萧元戟握着他脚踝的腿弯。 药油清香从鼻尖拂过,萧元戟低头,便见那两条漂亮的小腿就在面前,前后交错着,蹭过他的小臂,将药油的清香留了下来。 大臂被圣上脚掌踩着点了点,漫声吩咐道:“松开。” 臂弯里沉甸甸的,压着胳膊。 熟悉的姿态,熟悉的语气。和当年长公主命令他时,一模一样 萧元戟再一次清醒认识到,这就是他的殿下。 心中满胀,萧元戟喉头干涩,小心压制住急促的呼吸,视线垂在跟前白皙的腿上,嗓音微哑:“陛下,臣为您整理一下衣裳。” 说着一掌往龙床边上一撑,往前探了探身,手指勾住被子边缘的里衣裤腿,就这么用肘弯挽着圣上的腿,慢条斯理为他整理好裤腿、抚平裤腿每一道皱褶,才终于握着脚踝放入被子里、彻底松开了手。 祁明景就这么依靠在塌上,借由屋中烛火,圣上冷锐的目光清晰将跟前人的动作、神态,悉数收入眼底。 看着他是如何用视线寸寸舔舐过眼底肌肤,在自己的脚踝小腿上停留,还偏要故作姿态,敛眸克制着,为他收拾好衣裳。 当他瞧不出来,收拾裤腿时后的力道差点将他裤腿撕碎吗? 祁明景心中轻叹,颇觉得自己前些日子的踯躅有些可笑,真是浪费时光——竟然以为,萧元戟只爱女子? 等萧元戟为他掩好被子,圣上抬了抬下颌,“爱卿,坐。” 萧元戟起身动作一顿,本就压着晦暗涌动的心绪,闻言心中更是晦暗流淌。 此处明明没有别人,为何圣上唤他如此生分。 分明那日睡醒时,迷蒙间还唤他一声“驸马”。 “谢陛下。”萧元戟低声回答,在一旁凳子上坐了下来。 人走了,余光还留在圣上露出被子的一截白皙脚背上,根本挪不开。 只听跟前圣上漫不经心地问:“爱卿丧妻已有时日,近日有人到朕跟前关心你。” 萧元戟手掌按在膝头,挽起的袖口还没放下,小臂肌肉肉眼可见地绷紧一下。他没有片刻犹豫,开口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反感:“敢问陛下,是何人如此多管闲事?” 再听圣上开口,似乎语气松快了一些,“哦?爱卿不曾考虑过续弦之事?去岁玉兰寺里,三公主似乎同你有段渊源,今日午后她来求朕,希望朕为你们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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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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