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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沈昭摸着它的背,声音有点哑,“就是有点想哭。” 雪团“喵”了一声,好像在说:“想哭就哭呗。” 沈昭没哭,把眼泪忍了回去,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顾衍之坐在对面,看着他,目光沉沉的、柔柔的。 “想哭就哭。”顾衍之说。 “不想哭。”沈昭把雪团举起来挡住自己的脸,“看猫。” 雪团被他举着,四条腿垂着,尾巴晃来晃去,“喵”了一声,好像在说:“又拿我挡枪。” 顾衍之伸手,把雪团从沈昭手里接过来,放在旁边。雪团被转手了,“喵”了一声表示不满,跳回篮子里,背对着他们,不出来了。 沈昭看着它那个倔强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你看,它生气了。” “没生气。” “生气了。” 顾衍之看着他红红的眼眶和微微翘起的嘴角,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哭了?” “没有。” “眼睛红了。” “被风吹的。” “马车里没风。” “你管我。” 顾衍之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 马车出了小镇,上了官道。窗外的风景从白墙黛瓦变成了田野和村庄,桂花香渐渐淡了。沈昭靠着车壁,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树木和远山,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了一块。 “衍之。”他开口。 “嗯。” “你说,我娘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很孤单?” 顾衍之想了想。“有邻居,有舅舅。” “邻居不是家人,舅舅也不能天天去。”沈昭把脸贴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她说她习惯了,但习惯不代表不难过。” 顾衍之沉默了片刻。“等我的事解决了,接她来京城住。” 沈昭转过头看着他,愣了一下。“真的?” “嗯。” “你不是说京城不安全吗?” “所以等解决了再接。” 沈昭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把刚才的空落落填满了大半。 “顾衍之。” “嗯。” “你真好。”沈昭把脸埋进雪团的背里,闷闷地说。 雪团被他闷得挣扎了一下,“喵”了一声,好像在说:“你别动不动就往我身上蹭。” 马车走了三天。 第二天晚上,沈昭趴在客栈的床上,把母亲的每一封信都拿出来看了一遍。第一封、第二封、第三封——三封信,字迹秀雅,每一笔都写得认认真真。他摸着信纸上那些字,像摸着母亲的手。 顾衍之从外面进来,看到他趴在床上看信,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看信?” “嗯。”沈昭把信折好塞回信封里,“我答应她三天写一封,明天到京城,后天就能寄出去了。” 顾衍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沈昭把信放在枕头旁边,翻过身面对顾衍之,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衍之。” “嗯。” “回到京城,你是不是就要忙了?” “可能。” “那你忙的时候,我去药房配药。等你忙完了,我陪你吃饭。” 顾衍之低头看着他,目光柔柔的。“好。” 沈昭把脸埋进他胸口,闭上了眼睛。雪团从床尾爬过来,看了看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喵”了一声,这次没有走,在沈昭旁边团成一团,把脑袋枕在他胳膊上。沈昭低头看着它,笑了。“你今天不走了?” 雪团连眼睛都没睁。 第三天下午,马车进了京城。沈昭掀开车帘往外看,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铺、熟悉的人群——离开了半个月,回来的时候觉得一切都亲切得不行。 “到了。”他回头对顾衍之说。 “嗯。” 马车在顾府门口停下。沈昭还没下车,就听到青禾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 “小昭公子回来了!” 沈昭笑了,抱着雪团跳下马车。青禾跑过来,眼眶红红的,想哭又不敢哭。“您终于回来了!您不在的这些天,府里冷清死了!” 沈昭看着她的红眼眶,鼻子也酸了。“这不是回来了吗?”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把雪团递给她。“给你,抱一会儿。” 青禾接过雪团,雪团挣扎了一下,发现挣不动,就放弃了,窝在她怀里打了个哈欠。 顾衍之从马车上下来,走到沈昭身边。“进去吧。” 沈昭点头,跟着他走进府门。熟悉的院子、熟悉的走廊、熟悉的竹林——半个月没回来,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变的不是府里,是他自己。他去了一趟江南,看到了母亲,拜了父亲,在桂花树下坐了半个月。他觉得自己的心里多了一些东西,沉甸甸的,但又不压得慌,像装满了水的杯子,满而不溢。 “衍之。”他叫了一声。 “嗯。” “我想吃红烧肉。” 顾衍之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嘴角慢慢翘起来。“让厨房做。” “不要厨房做的,你做的。” 顾衍之沉默了一秒。“我不会做。” “学。” 顾衍之看着他,叹了口气。“好。” 沈昭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露出两颗小虎牙。
第37章 学艺 顾衍之学做红烧肉这件事,比沈昭想象的更有观赏性。 第二天早上,顾衍之真的去了厨房。沈昭怕他没面子,没有跟着进去,但偷偷躲在厨房门口看。顾衍之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手里握着一把菜刀,表情跟审案子一样认真。他面前案板上放着一块五花肉,规规整整的,像是用尺子量过尺寸。 “大人,您先切块。”厨房的刘婶在旁边指导,声音小心翼翼的,像是在跟老虎商量要不要吃素。 顾衍之拿起刀,对着那块肉比划了一下,一刀下去。切口整齐,方方正正,大小均匀,像是用模子刻出来的。 沈昭在门口看得目瞪口呆。第一次切菜就能切这么整齐? “大人刀工真好!”刘婶由衷赞叹。 “习惯了。”顾衍之的语气很平淡,放下刀,把切好的肉块码进碗里。沈昭突然想起来,这个人是用刀的——虽然平时用的是匕首和长刀,但换到菜刀上,本质上都是切东西。他忍不住笑了,顾衍之的耳朵动了一下,头也没回。 “出来。”他开口。 沈昭愣了一下,从门口走进去。“你怎么知道是我?” “你的脚步声。” 沈昭看了看自己的脚——他明明走得很轻。“你连我的脚步声都能听出来?” “能。” 沈昭的心跳快了一拍,决定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凑过去看了看案板上的肉块。“切得不错嘛,比我切得好。” “你也会切?” “会,切得不好。”沈昭指了指旁边那排歪歪扭扭的姜片,“你看那个姜,跟狗啃的似的。” 刘婶在旁边忍不住笑了。“那是大人切的姜。” 沈昭闭嘴了。顾衍之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继续说。” “姜……切得很有特色。”沈昭改口,“一看就是手工切的,不是机器切的。” 顾衍之没说话,继续处理手上的肉。焯水、煸炒、加调料、倒水、盖锅盖,每一步都做得一丝不苟,像是在执行什么精密任务。沈昭蹲在旁边看着,托着腮,眼睛亮晶晶的。 “你看什么?”顾衍之问。 “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沈昭说,“你做什么都好看。” 顾衍之的手顿了一下,转头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沈昭蹲在地上仰着头看他,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沈昭。”顾衍之的声音低了几分。 “干嘛?” “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让我没法专心做饭。” 沈昭的脸“唰”地红了。他站起来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你好好做,我等会儿来验收。” 说完跑了。刘婶憋着笑,假装什么都没听到,继续指导顾衍之调味。 一个时辰后,红烧肉出锅了。颜色红亮,香气扑鼻,肥瘦相间,卖相一看就不错。沈昭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碗白米饭,旁边放着那盘红烧肉。他夹起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亮了。 “好吃!”他含混不清地说,“比府上厨子做的还好吃!” 顾衍之坐在对面,看着他吃得腮帮子鼓鼓的样子,嘴角微微翘起来。“真的?” “真的!”沈昭又夹了一块,“你以前是不是偷偷学过?” “没有。” “那你怎么第一次做就这么好吃?” 顾衍之想了想。“做菜跟做事一样,认真就行。” 沈昭看着他那副“这有什么难的”的表情,心里又甜又好笑。这个人,做什么事都能做好——审案子能做好,杀敌能做好,做菜也能做好。他夹了一块肉放进顾衍之碗里。“你也吃。” 顾衍之低头看着碗里那块红烧肉,又抬头看看沈昭。沈昭已经低头扒饭了,耳朵红红的。他把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还行。”他说。 “什么叫还行?明明很好吃!” “你说好吃就行。” 沈昭瞪着他,但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顾衍之开始忙了。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晚上都不回来——陈骁说那些人在京城附近有动静,需要盯紧。沈昭一个人待在府里,白天在药房配药,下午在院子里晒太阳看猫,晚上等顾衍之回来。 雪团最近乖了不少——可能是在江南的时候被沈昭念叨多了,回来之后咬东西的频率明显下降。但还是每天跟着沈昭,他走到哪儿猫跟到哪儿,像条尾巴。 “你变黏人了。”沈昭蹲下来戳它的头。 雪团“喵”了一声,好像在说:“我陪你,你还嫌弃。” 沈昭笑了,把它抱起来放在膝盖上。“不嫌弃,你黏着吧。” 第五天晚上,沈昭快睡着的时候,听到门响了。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顾衍之走进来,一身玄色夜行衣,腰上挂着短刀。沈昭从床上坐起来。“回来了?” “吵醒你了?”顾衍之在床边坐下,开始脱外衣。 “没睡着。”沈昭揉了揉眼睛,闻到他身上有铁锈味——不是血,是那种久经刀剑的铁器味道。“今天怎么样?” “有线索了。”顾衍之把外衣挂好,“可能就在这两天收网。” 沈昭的心跳快了一拍。“危险吗?” 顾衍之转头看着他。“不危险。” “你每次说不危险的时候,都是在骗我。” 顾衍之沉默了一瞬。“有一点危险。但我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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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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