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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料被扯开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苏慕屿浑身一颤,伸手抵在他的胸膛,声音带着哭腔的软:“王砚辞……不行,老夫人刚走,你该守孝的。” 王砚辞的动作顿了顿,埋在他颈窝轻笑一声,气息灼热地喷在他的肌肤上,引得他一阵战栗。 他抬手抚上苏慕屿泛红的眼角,指腹摩挲着那片柔软的肌肤,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看透世事的凉薄:“守孝?规矩?” “小屿,你以为我真的是那种墨守成规的老古板?”他低头,鼻尖蹭着苏慕屿的鼻尖,眼底是化不开的占有欲,“规矩从来都不是用来束缚自己的。对我有用的,才叫规矩;规矩不过是上位者编出来哄骗旁人,让他们心甘情愿牺牲自己、成全上位者利益的鬼话罢了。” 他这一生,就是被这些所谓的规矩养大的。一辈子活在别人的期待里,活成琅琊王氏最完美的家主。可这些规矩,除了给他带来满身伤痕和无尽的孤独,什么都没有。 “我守了一辈子的规矩,”王砚辞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可我得到了什么?父亲早逝,母亲离世,儿子反目,弟弟远走。我守着这些规矩,守得众叛亲离。” 苏慕屿的心猛地一软,抵在他胸膛的手慢慢松开,转而轻轻抱住了他的脖子。 他看着王砚辞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藏在冷硬外表下的脆弱,哪里还忍心拒绝。他踮起脚尖,主动吻上王砚辞的唇,声音软软的:“好……我依你。” 得到他的应允,王砚辞再也克制不住。他抱着苏慕屿滚上床榻,动作带着近乎粗暴的急切,像是要把这些天所有的悲伤、愤怒、压抑,全都融进这场亲密里。 他咬着苏慕屿的肩膀,听着他压抑不住的呜咽,看着他眼角滚落的泪珠,看着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涨得通红,却还是死死抓着他的衣襟,不肯推开他。 看着苏慕屿为自己哭,为自己失控,王砚辞心里那股堵了许久的郁气,竟然一点点散了。 丧母的痛,失弟的憾,半生的孤苦,在这一刻都被苏慕屿温热的体温和滚烫的眼泪冲刷得干干净净。 一种极致的舒爽从心底蔓延开来,像是干涸了几十年的土地,终于迎来了一场甘霖。 原来这世间所有的痛苦,都能被他的小傻子治愈。 他低头吻去苏慕屿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与方才的狠戾判若两人。“哭什么?”他哑着嗓子问,指尖轻轻擦过他泛红的眼角,“弄疼你了?” 苏慕屿摇摇头,把脸埋在他的怀里,肩膀还在微微发抖,声音哽咽:“没有……就是……就是有点难受。” “难受就哭出来。”王砚辞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哄小孩子一样,“在我面前,你不用忍着。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苏慕屿把脸埋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肩膀还在微微发颤。过了许久,他才闷闷地开口,声音带着未散的鼻音,软得像一团棉花:“我不是……不是身体难受。” 苏慕屿摇摇头,抬起头,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眼底盛满了心疼,鼻尖通红,睫毛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我是心疼你。王砚辞,我能感觉到你心里压着太多东西,难受得快要绷不住了。” 他了解王砚辞。 这个人向来冷静自持,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朝堂上杀伐决断,人前永远是无懈可击的丞相、完美的家主。这辈子极少失态,更不会把脆弱露给任何人看。 可刚才和王砚明诀别,再加上老夫人离世,积压了半生的委屈、孤独、遗憾、被亲情抛弃的荒芜,全都堵在他心里。 哪怕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苏慕屿也能清晰感知到——他整个人都在发僵,眼底藏着快要溢出来的悲凉与破碎,只是拼命死死压着,不肯在外人面前垮掉半分。 “你从来都不说,可我知道你有多难受。”苏慕屿伸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眼底浓重的青黑,抚过他不自觉蹙起的眉心,指尖微微发颤,声音轻轻的,却带着滚烫的真心,“你难过,我就跟着难过,比我自己疼、自己受委屈还要难受。” “在我心里,你比我的命都重要。真的。” “是你把我捡回来,给我饭吃,给我地方住,护着我不受别人欺负。于我而言,你是夫君,像义父,像兄长,是这辈子最高大、最不能失去的人。” 苏慕屿望着他,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眼眶又慢慢红了,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王砚辞的衣襟上,“只要能让你好过一点,我什么都愿意做。哪怕是要我付出一切,甚至是我的命,我都心甘情愿。” “如果有一天绝境来临,只能活一个,我一定会毫不犹豫选你。” “你要好好活着,带着我的那一份,平安顺遂地活下去,长命百岁。” 王砚辞的心猛地一揪,像是被滚烫的暖流狠狠裹住,又酸又胀,疼得他几乎呼吸一滞。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惯了权衡利弊、虚情假意,所有人靠近他,都是为了权势、家族、利益。 从来没有人,会因为他隐忍的难过而心疼,会把他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会甘愿为他赴死。 他收紧手臂,将苏慕屿死死揉进怀里,力道大得近乎偏执,声音沙哑发颤,带着压抑不住的动容:“不许胡说。” “我不要你牺牲自己。” “我守了一辈子规矩,落得父母离世、弟弟远走、众叛亲离,可我唯一的庆幸,就是遇见你。” “没有你,我撑到现在的所有意义,都没了。” 他低头,温柔地吻去他脸上的泪痕,吻得虔诚又珍重:“权倾天下、家族荣光,在你面前一文不值。我只要你好好活着,陪着我,一辈子都不分开。” 苏慕屿伸手搂住他的脖颈,主动吻上去,没有情欲,只有满心的疼惜与依恋。唇齿相贴,像在彼此荒芜的生命里,互相救赎,互相取暖。 “那我们就一起好好活着。”苏慕屿小声呢喃,“我陪着你,你也陪着我。我们还有润之,我们一家人,永远都不分开。” “好。”王砚辞应着,抱着他躺了下来,让他枕在自己的胳膊上,用被子将两人裹得严严实实。 ———— 京城—— 大雍开国的第一个冬天,京城落了场大雪。太极殿的琉璃瓦覆着皑皑白雪,映着宫墙的朱红,肃穆又冷寂。 唯有皇城西北角的凝晖宫,永远暖香萦绕,桃花常开不败——那是王珩之照着琅琊王府的暖香坞,一比一复刻出来的宫殿。 登基不过三月,王珩之的后宫已经住满了人。没有女子,全是眉眼清俊的少年郎。没人敢议论这位开国帝王的癖好,只知道陛下选人的标准只有一个:像苏慕屿。 眉眼像的,封了桃贵人,住凝晖宫东偏殿,日日穿着月白长衫,鬓边别一朵新鲜桃花;手像的,封了白侍君,指尖养得纤细柔软,专门替陛下磨墨铺纸,学那人当年歪歪扭扭绣荷包的样子;声音像的,封了月嫔,说话总带着点软乎乎的鼻音,夜里给陛下念话本,念到困了便窝在陛下怀里睡。 还有更多连封号都没有的,只是因为鼻梁像、嘴角像、甚至笑起来有个浅浅的梨涡,就被接进了宫,锦衣玉食,奴仆成群。 王珩之对他们极好,出手阔绰,金银珠宝流水似的送,只要他们安安静静模仿那个远在江南的影子,他便什么都依着。 可宫里有一条铁律,是用鲜血浇出来的:不许问“苏慕屿”是谁,不许提画中人的名字。 前几日有个刚入宫的少年,仗着自己有三分像,大着胆子指着墙上的画像问了一句“陛下,这位公子是何人?”,话音未落,王珩之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眼神冷得像冰,只淡淡吐出两个字:“杖毙。” 鲜血溅在雪白的宫墙上,染红了阶前的积雪。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多问一句。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画中人是陛下的逆鳞,是刻在骨血里的执念,只能捧着、敬着,绝不能提半个字。 这日雪停了,王珩之从太极殿处理完政务,径直回了凝晖宫。 正殿暖阁烧着最上等的银炭,暖意融融。墙上正中央挂着一幅三尺长的画像,画中少年穿着月白披风,站在桃花树下,眉眼弯弯,手里捏着一朵刚摘的桃花,笑得干净又温柔。 这是他当年从琅琊王府暖香坞的暗格里翻出来的,画是王砚辞亲手画的,落款处藏着一个极小的“辞”字。他把这幅画带回皇宫,挂在凝晖宫最显眼的位置,日日都要对着坐几个时辰。 此刻,桃贵人正站在画像前,学着画中人的样子歪着头,手里捏着一朵绢制桃花,对着铜镜反复调整表情。 白侍君在一旁替他理着衣摆,声音压得极低:“哥哥今日扮得最像,陛下定会多留一会儿。” 桃贵人脸上露出一丝惶恐的得意,连忙摆手:“别乱说,仔细被听见。我们只要安安静静学着就好,别的什么都别问。” 其他人也连忙点头,看着画像的眼神里满是讨好和敬畏。他们争先恐后地夸赞画中人容貌绝世、性情温柔,说能有几分相像已是天大的福气,能替画中人陪着陛下,是他们三生修来的缘分。 王珩之走了进来,玄色龙袍上还沾着雪沫,眉眼冷冽,周身带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画像上时,眼底的冰霜瞬间融化了几分,变得温柔又缱绻。 他没有看跪在地上的众人,径直走到画像前,伸手轻轻拂过画中少年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都起来吧。”他淡淡地说,声音听不出情绪。 众人谢恩起身,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桃贵人鼓起勇气,走上前,递上一杯温热的茶,声音软乎乎的,学着苏慕屿的语气:“陛下,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外面雪大,可别冻着了。” 王珩之接过茶杯,却没有喝。 他的目光落在桃贵人的脸上,定定地看了很久,久到桃贵人的心跳都快了起来,以为自己终于得到了陛下的青睐。 可下一秒,他就移开了目光,将茶杯放在桌上,轻声说:“不像。” 桃贵人的脸色瞬间白了,手指紧紧攥着衣角,难堪地低下了头。 没有人敢说话。 这样的场景,每天都在发生。 陛下会看着他们发呆,会抱着他们睡觉,会给他们无尽的荣华富贵,可他从来不会叫他们的名字。 有时候,他会在梦里喊“小屿”,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可醒来后,看着身边的人,眼神又会变得冰冷。 月嫔走上前,轻声说:“陛下,苏公子生得那样好看,是世间少有的。我们能有几分像,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 他顿了顿,看着画像,语气带着几分讨好:“苏公子一定是个极温柔的人,不然怎么能让陛下这么记挂呢。能长得像苏公子,是臣侍们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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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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