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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板子,既能让他们长记性,又不至于伤筋动骨;给银子,是念在他们往日确实干过活,给他们一条活路。 恩威并施,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侍卫上前,拖着两个还在哭喊的小厮下去了。厅里剩下的下人,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他们看向苏慕屿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轻视和敷衍,只剩下实打实的敬畏。 他们心里都清楚,夫人这次是真的立威了。更重要的是,屏风后面那道身影一直没走,家主就在那里看着,谁也不敢有半句怨言。 直到所有人都退了出去,正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苏慕屿才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手心里全是汗,腿还有点发软。 “做得不错。” 王砚辞从屏风后面走出来,脚步轻快,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走到苏慕屿面前,蹲下身,伸手握住他冰凉的手。 “吓死我了。”苏慕屿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带着点后怕的颤抖,“我刚才腿都软了,生怕他们不服我,闹起来。” “有我在,谁敢不服你?”王砚辞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打横抱起来,坐在主位上,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我的小老虎终于学会咬人了,真厉害。” 苏慕屿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往他怀里缩了缩:“哪有那么厉害,要不是你在后面站着,他们肯定不会听我的。” “我只是站在这里而已,所有的决定都是你自己做的。”王砚辞低头,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语气宠溺得不行,“你刚才坐在上面,板着脸训人的样子,特别威风。我站在后面看着,心都快化了。” 他的手顺着苏慕屿的后背轻轻抚摸着,感受着怀里人温热的体温。刚才看着苏慕屿强装镇定、努力立威的样子,他心里又骄傲又心疼。骄傲他终于长大了,学会了保护自己;心疼他明明那么害怕,却还是硬着头皮撑了下来。 “其实我刚才差点就心软了。”苏慕屿小声说,“看着他们哭,我心里挺难受的。” “心软不是错。”王砚辞吻了吻他的额头,声音温柔又坚定,“你能守住规矩,同时又给他们留了活路,已经做得很好了。以后不用怕,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在你身后支持你。就算你判错了,也有我给你兜底。” 苏慕屿抬头看着他,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眸里。那里没有责备,没有不满,只有满满的爱意和骄傲。 苏慕屿看着看着,心里一暖,凑上去,轻轻吻了吻他的嘴唇。 王砚辞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扣住苏慕屿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小老虎终于长出了牙齿,学会了自己捕猎。可没关系,不管他长多大,变得多厉害,永远都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他会永远站在他身后,做他最坚固的堡垒,让他可以放心大胆地往前走。
第151章 怕他活着无依靠,又不忍心让他殉葬 十五年后—— 深秋的阳光透过银杏枝叶,碎金似的洒在琅琊王氏府的抄手游廊上。 苏慕屿坐在铺着软垫的竹椅上,正慢悠悠地翻晒着药草,指尖沾着淡淡的当归香气。 十五年光阴像流水一样淌过,却独独在他身上停住了脚步。 他依旧是初见时的模样,皮肤白皙,眉眼柔软,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弯出浅浅的梨涡,连说话时微微偏头的小动作都没变过分毫。 仿佛那些刀光剑影、乱世浮沉,都被王砚辞牢牢挡在了他看不见的地方,半点尘埃都没落在他身上。 安安蹲在他身边,帮他把晒好的药草分门别类装进布袋里。 十八岁的少女已经长开了,一身素色襦裙,长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眉眼清丽得像山涧的泉水。 她的动作很轻,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只是时不时会停下手里的活,偷偷抬眼看向身边的人。 她的眼神很复杂。 有孺慕,有依赖,有刻进骨子里的感恩,还有一些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她不知道这份感情到底是什么。是女儿对父亲的敬爱?是妹妹对兄长的依恋?还是……少女对心上人的隐秘欢喜? 她只知道,自己的人生是从三岁那年开始的。 在此之前的记忆,全是冰冷的、黑暗的、带着血腥味的。 她是庶出的女儿,母亲早逝,父亲不疼,是苏慕屿收养她,用温暖的披风把她裹起来,抱回了王府。 他给她取名叫安安,说希望她一辈子平平安安。 他教她读书写字,教她弹琴画画,在她生病的时候彻夜守着她,在她被别的小孩欺负的时候,第一个站出来护着她。 他给了她一个家,给了她所有她从未奢望过的温暖。 没有苏慕屿,就没有今天的她。 苏慕屿是她的全部,她不想嫁人,不想离开这个院子,不想离开他。 她只想一辈子像现在这样,守在他身边,帮他晒药,帮他沏茶,听他说话。 一阵风吹过,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有一缕贴在了她的唇边。 苏慕屿放下手里的药草,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把那缕碎发拢到了她的耳后。 他的指尖温热,带着常年翻书磨出的薄茧,擦过她皮肤的时候,像有电流窜过。 安安的身体猛地一僵,呼吸瞬间停了半拍。 她抬眼,撞进苏慕屿温柔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干净得像一汪清泉,里面只有对晚辈的关切,没有半分别的心思。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纤长的睫毛,看着他柔软的唇。 有千言万语涌到了嘴边,想问他知不知道自己的心思,想问他有没有哪怕一瞬间,把她当成一个女人来看待,而不是永远长不大的小丫头。 可最终,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轻得像叹息:“谢谢夫人。” 苏慕屿无奈地叹了口气,收回了手:“安安,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叫我爹爹就好。” 这是他说了六年的话。从安安十二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醒来之后就再也不肯叫他爹爹了,固执地跟着府里的下人一起,叫他“夫人”。 他问过无数次原因,她永远只是垂着头摇头,什么都不肯说。 安安没接话,只是低下头,继续默默地整理药草。手指紧紧攥着布袋的边缘。 她不能叫。 只要叫一声爹爹,他们之间就永远只能是父女。 她连最后一点奢望,都没有了。 整理完最后一袋药草,安安抬起头,看着苏慕屿,眼神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撒娇:“夫人,我有点困了,想靠在你腿上睡一会儿。就一小会儿,好不好?” 苏慕屿愣了一下,有些犹豫。 在他心里,安安永远是那个扎着羊角辫、会抱着他的腿哭着要糖吃的小丫头。 可他也清楚,安安已经十八岁了,是个待嫁的大姑娘了。 男女授受不亲,再像小时候那样让她靠在自己腿上睡觉,总归是不合适的。 可看着安安那双湿漉漉、眼巴巴望着他的眼睛,他终究还是心软了。 “好吧,就睡一会儿。”他无奈地笑了笑,调整了一下坐姿。 安安的眼睛瞬间亮了,她小心翼翼地靠在苏慕屿的腿上,闭上眼睛。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药香和淡淡的栀子花香。 嘴角偷偷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可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失落。 他终究,还是只把她当孩子。 廊下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苏慕屿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外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王润之回来了。 二十岁的少年郎,穿着一身青色官袍,身形挺拔如松,眉眼狭长,轮廓冷硬,气质和年轻时的王砚辞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刚从翰林院回来,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是苏慕屿最爱吃的东街蜜饯。 他进门第一眼,就落在了苏慕屿身上。 原本冷冽的眼神瞬间软了下来,可当他看见靠在苏慕屿腿上睡觉的安安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不悦。 安安几乎是立刻就睁开了眼睛。 她抬头,看向王润之,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戒备和敌意。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地交汇了一下,又飞快地移开。 没有说话,没有争执,可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无声的硝烟。 他们太了解彼此了。 这么多年,他们是名义上的兄妹,是一起长大的玩伴,更是彼此唯一的对手。 他们都知道对方心底藏着的、不敢宣之于口的秘密。 小时候,王润之会故意藏起苏慕屿给安安的糖,会趁没人把她推到泥坑里,然后诬陷她自己摔的。 长大了,他们就变得不动声色,却依旧处处较劲,抢着在苏慕屿面前表现,恨不得苏慕屿的眼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王润之直接忽略了安安,快步走到苏慕屿面前,把温热的蜜饯递过去,声音放得很低很柔:“阿屿,我回来了。路过东街,给你买了你爱吃的蜜饯,还是热的。” 他也不叫爹爹。 从十五岁那年,他撞见王砚辞抱着苏慕屿在书房亲吻的那个午后开始,他就再也没叫过苏慕屿一声爹爹。 他宁愿跟着府里的老仆,叫他一声“阿屿”,带着点逾矩的亲昵,又藏着点卑微的奢望。 上次见他,还是昨天晚上。可他却觉得,已经过了很久很久。 “润之回来啦。”苏慕屿笑着接过,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今天衙门忙不忙?累不累?” 王润之微微低头,任由他的手抚过自己的头发。 温热的触感传来,他的心跳骤然加快,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他贪婪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弯起的眼睛,心里又酸又胀。 安安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这一幕,手指紧紧攥着裙摆。 她拿起一颗蜜饯,熟练地剥开糖纸,递到苏慕屿嘴边:“夫人,我剥给你吃。” 王润之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苏慕屿没察觉两人之间的暗流,张口咬下蜜饯,笑着说:“还是安安手巧。”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侍卫恭敬的声音:“家主回府!” 一瞬间,整个院子都静了下来。 王砚辞走了进来。 他已经老了,常年执掌兵权,鬓角已经染上了明显的霜白,眼角也有了细密的皱纹。 可身形依旧挺拔如松,周身的气场依旧沉稳威严,只是看向苏慕屿的时候,那双常年染着杀伐的眼睛,才会褪去所有冰冷,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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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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