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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主……你看什么呢?”苏慕屿小声嘟囔着,声音软乎乎的,带着一点委屈。 他不喜欢王砚辞用这种眼神看他,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件。 可奇怪的是,当王砚辞的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时,他又觉得心里满满的,连刚才被抛弃的恐慌都淡了不少。 王砚辞低笑一声,俯下身,捏着他的下巴,在他红肿的唇上轻轻咬了一口:“看我的宝贝。” 烛火摇曳,衣料窸窣。 经历了方才那场生死攸关的抛弃危机,苏慕屿乖得不像话。 王砚辞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连平日里最害羞、最抗拒的姿势,都咬着唇乖乖配合。 他像一只受惊的小猫,紧紧攀附着王砚辞,把自己全部的信任和依赖,都交付给了眼前这个人。 他什么都不求,只求能留在王砚辞身边,哪怕只是做一个影子,他也心甘情愿。 不知过了多久,屋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苏慕屿累得睁不开眼,蜷缩在王砚辞怀里,呼吸均匀地睡着了。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还在害怕被抛弃。 王砚辞轻轻抚平他的眉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然后小心翼翼地抽出胳膊,替他盖好锦被,起身走到窗边。 他抬手,极轻地敲了三下窗棂。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单膝跪地,垂着头不敢说话。 “去查一件事。”王砚辞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落在榻上熟睡的少年身上,温柔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算计,“顺着姑苏沈氏十几年前,沈公病逝后那场洪水走失的嫡幼子那条线查,查苏慕屿的身世。” “是。” “还有,”王砚辞顿了顿,语气骤然变冷,“如果查到他确实是沈家嫡脉,把所有能证明他身份的证据,全部销毁。一个字,一件信物都不要留。”
第53章 二夫人戳穿奸情 暗卫愣了一下,抬头看向王砚辞,眼里满是不解。 姑苏沈氏是天下文脉之首,沈公在世时桃李满天下,门生故吏遍布朝野。 恰逢姑苏发了百年不遇的洪水,刚出生没多久的幼弟在混乱中走失。 当年沈公骤然病逝,膝下只有沈婉卿一个女儿,没有嫡子继承家业。 沈家本就为了家主之位斗得你死我活,没人顾得上找一个襁褓里的孩子,最后都当他夭折在了洪水里。 是王砚辞出手,扶了听话的二房上位,才稳住了沈家的局面。这么多年,沈家早已成了王家最忠实的附庸,替王家掌控着天下半数的文臣舆论。 如果苏慕屿是沈家嫡幼子,那对家主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助力,有了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掌控整个沈家,再也不用通过二房那些人。 王砚辞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助力。 他要的,是一个会怕他、会依赖他、会心甘情愿雌伏在他身下的苏慕屿。 沈家家主的身份太高了。 那是天下文人敬仰的文宗嫡脉,是生来就该站在云端的人。 那样的人,有自己的风骨,有自己的骄傲,怎么可能像现在这样,低眉顺眼地任他摆布,怎么可能因为他一句冷话就惶恐不安,怎么可能把他当成全世界? 如果苏慕屿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他一定会离开自己。 他会回到姑苏,继承沈家家主之位,会有无数人捧着他、敬着他,再也不需要他的庇护。 到那时,他就再也留不住这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少年了。 更何况,现在正是夺嫡的关键时期。 沈家二房那些人,因利益依附王氏,碍于王家的势力不敢造次。 一旦苏慕屿的身份曝光,王砚辞要扶持新的沈家家主,他们一定会立刻倒向大皇子,借着正统嫡脉的名头来对付自己。 他辛苦多年才牢牢攥在手心的权势,好不容易稳住的朝堂格局,绝不能因为任何意外出现一丝松动。 王家的利益,高于一切。 他爱苏慕屿,很爱很爱。可这份爱,永远不会凌驾于家族的兴衰和他半生经营的权柄之上。 人与人终究是不能真正换位思考的。 他清楚地知道,苏慕屿常年困在出身的自卑里,日日艳羡旁人根正苗红的家世,心心念念想要一份堂堂正正的身份。 可他不会为了成全苏慕屿的这点执念,就牺牲自己的大局。 等吧。 等三皇子顺利登基,朝野政局彻底安定,等他权势登顶,再也没有任何人能撼动王家的地位。到那时,他会寻一个最稳妥的时机,悄悄帮苏慕屿厘清身世,圆了他的心愿。 到那时,就算苏慕屿成了沈家家主,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暗卫躬身应下,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王砚辞走回榻边,躺下,将苏慕屿重新揽进怀里。 苏慕屿在他怀里蹭了蹭,无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小声嘟囔了一句:“家主……别不要我……” “不会不要你。”王砚辞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永远都不会。” ———— 苏慕屿一睁眼就看见王砚辞靠在床头翻书,烛火落在他墨色的衣袍上,连带着冷硬的侧脸都柔和了几分。 他迷迷糊糊蹭了蹭王砚辞的胳膊,嗓子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家主……” 王砚辞放下书,伸手摸了摸他汗湿的发顶,指尖划过他还有点肿的眼皮:“醒了?饿不饿?” 苏慕屿摇了摇头,往他怀里钻了钻,抱着他的腰不肯撒手。 王砚辞顿了顿,还是开口问道:“那些话,谁跟你说的?” 苏慕屿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了,瘪着嘴抬起头,眼底又泛起一点委屈的水光: “是王珩之。我抱着腊梅从暖房出来,他突然冲出来把我拖到假山后面,我还以为他又要打我……” 他越说越委屈,手指紧紧揪着王砚辞的衣襟: “我都准备喊你了,结果他就站在那嘲讽我,说你对我根本不是真心的,说我只是他娘的替身,还让我去你书房翻那个柜子看画像。” 其实人和人之间的隔阂与心意错位,向来荒唐又扎心。 那时的王珩之,压根就没想动手打他。 藏在心底的执念熬了一日又一日,少年满心满眼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想靠近苏慕屿。 想好好跟他说句话,想笨拙地抱一抱他,想借着独处的机会,多看一眼日夜惦记的人。 他不会好好表达喜欢,从小到大只会用蛮横、刁难、发脾气的方式引人注意,这是他唯一会的、拙劣的靠近方式。 可这份藏在蛮横之下的心意,苏慕屿半点都看不懂。 常年被王珩之处处针对、动辄呵斥推搡,早就给苏慕屿刻下了根深蒂固的防备与恐惧。 在王珩之看来,那是鼓足勇气的主动靠近;可落在苏慕屿眼里,只要对方脸色一冷、伸手拽他,第一反应永远是浑身发紧、下意识躲闪,只当他又要找麻烦,又要动手欺负自己。 一个别扭动情,满心贪恋;一个满心戒备,只剩惶恐。两个人隔着一道永远跨不过的鸿沟,心思完全背道而驰。 王砚辞听完,嗤笑了一声,眼底没什么温度,带着点嫌麻烦的不耐烦。 这小子真是越来越没分寸,闲得没事干就会惹是生非。 “别理他。”王砚辞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 “年后我就把他送回国子学,没我的允许,不准他随便回府。” 苏慕屿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刚才那点委屈瞬间烟消云散:“真的?!” 他早就盼着王珩之走了,这下再也没人天天找他麻烦、欺负他了。 ———— 转眼就到了除夕。 王府里处处张灯结彩,廊下挂着一溜朱红的宫灯,风一吹,流苏轻轻晃荡,暖光融融。 这是苏慕屿在王砚辞身边过的第一个年。 他穿着一身石榴红的锦袍,领口袖口绣着精致的云纹,料子是江南最好的云锦,摸上去滑溜溜的,衬得他皮肤雪白,眉眼愈发鲜亮。 王砚辞一早就让人给他备下的,说过年穿红喜庆。 苏慕屿摸着身上柔软的衣料,忍不住想起去年的除夕。 那时候他还在王珩之身边,别说新衣服了,连顿热乎饭都没吃上。 王珩之嫌他晦气,把他关在柴房里,他就着冷掉的馒头,听着前院的欢声笑语,冻得缩成一团。 现在不一样了。 他低头扯了扯衣角,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王砚辞把他宠得像个宝贝,吃的穿的用的,全是最好的。 他也闲不住,跟着下人忙前忙后,贴福字、挂灯笼,跑前跑后,小脸跑得红扑扑的。 谢清沅自从肚子显怀之后,就很少出门了,整日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养胎。 苏慕屿也不用再像她刚进门时那样,时时刻刻提防着她找茬,日子过得舒心了不少。 傍晚时分,年夜饭开席。 正厅里摆着一张大圆桌,老夫人坐在主位,王砚辞坐在她左手边,苏慕屿就安安静静地站在王砚辞身后,一身红衣格外扎眼。 老夫人抬眼睨了他两下,没吱声。 她心里清楚这是大儿子的男宠,虽说身份上不了台面,但王砚辞向来有分寸,只要不耽误王家的正事,她也懒得管这些闲事。 谢清沅坐在王砚辞右手边,肚子已经很大了,行动有些不便。她瞥了一眼站在王砚辞身后的苏慕屿,眼睛眯了眯。 一个男子,穿得这么招摇,也不怕别人笑话。 不过她也没心思跟苏慕屿计较了。 她对王砚辞那点缥缈的爱慕,早就被日复一日的冷待磨没了。现在她满脑子都是肚子里的孩子,只要能把孩子平安生下来,她这辈子就有依靠了。 卢氏带着两个女儿坐在对面,脸色不太好看。她年前刚生了第三个女儿,小的还在襁褓里没抱过来。她冷着眼扫了谢清沅的肚子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王珩之坐在最末位,眼神黏黏糊糊地粘在苏慕屿身上。 看着苏慕屿穿着一身红衣,站在灯火里,眉眼弯弯的样子,他心里又酸又涩。 他突然想起去年过年,苏慕屿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缩在柴房里瑟瑟发抖。那时候他怎么就没想过给人买件新衣服呢?怎么就只会对着他又打又骂呢?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后悔,堵在他的胸口,闷得他喘不过气。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可对上王砚辞冰冷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自从上次假山那件事之后,王砚辞罚他在院子里闭门思过了半个月,还放话年后就把他送回国子学严加管束。他心里再愤恨不平,也不敢跟他爹对着干。 一桌子人各怀心思,安安静静地吃着饭,气氛有些沉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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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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