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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舅舅？”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我发现你衣柜里物品很少，就帮你收拾了，可以再睡一会的，不急。” 陆秋凉心底尬笑，面上却粲然，他衣柜里总共就五件能穿的衣服。 他现在思绪有点乱，百思不得其解，他怎么就睡着了呢？睡着就算了，还被傅时黎抓个正着，现在这个情况来看，傅时黎貌似还把自己抱去了床上…… 关键是，他东西一件都没收拾，偏偏傅时黎还帮他把行李箱给装满了，这也太尴尬了吧！ 傅时黎轻轻咬着唇，两嘴角向下弯起，摸不清态度。 陆秋凉看不出他这是什么表情，但自己故意拖延这么长时间，还睡着了，行李还是对方收拾的，陆秋凉不免有些心虚。 “你……我……”陆秋凉认为自己的坏行为肯定被傅时黎发现了，他大脑极速运转着，正在找借口。 但想半天只回了句，“谢谢你帮我盖被子。”他小脸直冒冷汗，“……你真好。” 似是觉得还不够，他又颤巍巍加了句：“我，我不是故意的。” 借口还是太粗糙了，陆秋凉有点懊恼。 但傅时黎貌似已经提前帮自己想好了绝佳理由，“小凉，你是不是太伤心了，身上被同学欺负又很痛……” 陆秋凉眼神愣滞了一下，他这个意思，是在问自己是不是悲痛欲绝于是昏过去了吗？ 陆秋凉抬眸望他，见傅时黎微微颦眉，脸上的忧悯不似作假。 他低垂着眼睫，眼尾隐隐含着泪意，“对不起小舅舅，我不是故意的，我可能就是身上太痛了，最近又身心俱疲，哪里都很隐痛……” “所以一放松下来，就疼得想睡觉了，但我没想的，我不小心真的睡着了，对不起……”陆秋凉顺水推舟。 虽然还是很拙劣，但貌似傅时黎真信了。 傅时黎紧紧皱着眉，嘴唇咬得更加用力。 陆秋凉家里的变故他是知道的，他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同情也好，责任也罢，总归他下定了主意要将他接过来，以后对方的一切他都甘之如饴。 但他没想到那些变故的发生竟会给陆秋凉带来这么大的疼痛和伤害，甚至因为痛楚，都痛昏了过去。 陆秋凉侧了侧眸，感到一阵毛骨悚然，怎么回事，他竟然在傅时黎脸上看到一丝心疼？ 肯定是假的。 “小凉，我带你去医院，查查身体，顺便开些药调理一下。” “啊？不……不用。”陆秋凉紧抿唇，连忙摆摆手。哪能去医院啊，不能的，演过火被发现就完蛋了。而且就怕不是去医院，而是去大山卖小孩吧！？ “为什么？身体不舒服，还是去医院的好。” 陆秋凉听出来了，傅时黎的口吻不再带着今日惯常的柔和性，而是透着诘问和要求意味的。 “我……”陆秋凉只好信口胡诌，“我害怕，我不喜欢去医院，一进医院我就会感到恐慌。” “可不可以不要把我送到那里？” 陆秋凉低低垂着眼睫，向上偷瞟，傅时黎眼中果然闪过一丝动容，效果显著，陆秋凉打算再加点猛料。 他握住傅时黎的手，轻轻捏了捏，抬眸露出恳求的表情，“我家里有药的，你……你可以帮我涂涂吗？” 明明身边没有任何遮挡物，地面也很平坦，但偏偏傅时黎就是身形不稳了一下。 他朝后退了一步，又定住，脸上有未预料到的表情，“……可以，但身体不舒服一定要和我说，你伤了病了我都有责任。” “嗯嗯，谢谢小舅舅。”陆秋凉高兴地拉起对方的手。 傅时黎撇过脸去，微微抿了下唇。 陆秋凉把药箱从床底下搬了出来，交到傅时黎手中后，就主动脱起了衣服。衣料顺着肩胛骨被他尽数褪下去，光滑的肌肤上露出几块显眼的淤青。 他转头，黑漆漆的眸盯着傅时黎，瞳孔迂缓地颤着，“……我会忍住痛的，谢谢你愿意帮我涂药。” 看到淤青的那一刻，傅时黎神色倏忽怔了一下，他没想到陆秋凉身上还有这么重的伤。 应该说，他早该想到的。 傅时黎不由自主咬着唇，陆秋凉斜眸看过去，发现对方好不容易干燥的唇又再次水润起来，从淡色变成樱红色。 陆秋凉不懂他在想什么，只是心里不停盘算着如何让这个过程变得缓慢一些，最好能熬过今晚，然后再想办法度过明天和后天。 由于实在摸不清傅时黎的真正为人，导致他要不停虚情假意地来回周旋，还要考虑下一步安不安全，如果不安全又要怎么逃。 一想到这他就烦。 傅时黎用手指抹了点药膏，在陆秋凉后背的淤青处轻轻擦涂，冰凉混着疼痛令他忍不住闷哼，但一阵过后更多的是痛意缓解的舒适。 “疼记得告诉我。” “好的小舅舅，不疼，很舒服。” 傅时黎指尖顿了一下，又刻意将力气放柔了一些。 但越轻越痒，陆秋凉肉痒的同时又有些舒爽，他都有点爱上涂药膏了。他记得他以前从没有过这种感觉。 “你在学校经常被欺负么？”傅时黎问他。 陆秋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其实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纯良韶秀，正如班主任今天说的，他品行低劣，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但陆秋凉只能回复他，“……他们经常欺负我，我快无计可施了。”说完他又刻意垂下眼眸，装出一副伤心模样。 不过班主任还是说错了，怎么能说品行低劣呢，他只是被挑衅了不暗常理出牌罢了。 就比如今天那群人，说了一句他父母的不是，陆秋凉根本没给他们说第二句话的机会，一人给了一拳脚。 按陆秋凉的话就是，打不过还挑衅，活该被揍。 “没事的，以后你就可以远离那群人了，再不用受欺负，如果还有类似情况的发生，我会为小凉做主，不用害怕。” “嗯！你真好。”陆秋凉虚情假意弯眸一笑，须臾过后又认命般闭上了眼睛。 大可不必，别把我卖了就行。 “不过小凉……今天下午在药店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后背受伤了？” 陆秋凉刚闭上的眼睛复又睁开，咬了下唇，在思考措辞，良久才说，“因为我只是感到很痛，还不确定是伤，而且我不想在别人面前撩开衣服……” “但是小舅舅你可以，你是我的亲人，我的身体只给你看！”陆秋凉粲然一笑，眉眼灿烂。 他僵着脸维持着虚假笑意，但笑完后就发现了哪里不对劲，怎么感觉这话里味道怪怪的？ 气氛莫名其妙沉默下来，有一种诡异的僵持，最终还是傅时黎轻微的咳嗽声打破了沉静。 “小舅舅，多穿点，夜冷，别感冒了。”陆秋凉好心提醒。 傅时黎“嗯”了一声，脸上神色不似自然，还是说道，“我也不可以。”
第5章 再涂一遍 傅时黎帮陆秋凉后背淤青的部分涂完一遍后就要停下，他把药膏装进箱子里，打算“收工”。 正要站起身，陆秋凉却突然哭了。 哭得梨花带雨，泪水涟涟，他语气小心翼翼又很诚恳地问他，“小舅舅，还是很痛，能不能再涂一遍？” 傅时黎怔了一瞬，完全不明白对方刚才还好好的，这会怎么又哭了起来。 而且泪意根本止不住的样子，他赶忙蹲下身，用指腹温柔擦拭着他落珠似的泪，语气哄着，“是哪里还很疼吗？不哭了不哭了。” 陆秋凉痛恨自己的悲催，他本来的目标是一直刁难傅时黎，让他不停帮自己擦药，看他能忍耐到何种程度。 最好的情况就是傅时黎嫌自己麻烦，被逼无奈主动离开，再不干涉自己的生活。 但奈何他为了挤眼泪，掐自己大腿肉掐狠了，还偏偏掐到了患处。 所以这波眼泪是真的。 真是作茧自缚。 “不哭不哭，如果还疼，我再帮你上一次药好不好？” 陆秋凉泪水突然就夹住了。 “谢谢小舅舅。”陆秋凉一边擦眼泪一边掀开自己的裤腿，“可是我……我大腿肉上好像也有淤青，好痛。” 傅时黎急着速度从茶几上抽出几张纸巾，帮陆秋凉揩脸，“那我再帮你用药膏上一遍，乖，不哭了，擦干眼泪。” 陆秋凉嗫嚅着唇，有些赧然道，“可是……可是裤子上面太紧了，裤腿卷不到那个位置。” “啊。”傅时黎愣了一下，“那，那……” 傅时黎“那”了半天也没“那”出个所以然来，他好像停止运转了，不知道该怎么做。 陆秋凉仿若自己略胜一筹，心里邪笑，面上却无害，乘胜追击道，“那小舅舅我把裤子脱了吧？这样你更方便些……” 傅时黎差点没站稳，眼神还愕然着，他指间颤了一颤，简短地“嗯”了一声。 “那就脱掉吧，我会帮你上药，上完药就不疼了，不哭，眼睛会肿。” 陆秋凉眼神顿了一下，感慨他竟然还在纠结自己哭泣这件事。 “……好，谢谢小舅舅。” 那里也确实有淤青，在自己大腿根处，和郭卓他们打架时伤的，算不上重，但也确实不轻。 陆秋凉果真把裤子脱了，享受似地看傅时黎帮自己上药。 漆黑的眼珠子左右撇了撇，感受着药膏触摸带来冰凉舒感的同时，又在不停追踪傅时黎的表情。 企图在他脸上寻到一丝一毫“伪善”的蛛丝马迹，但陆秋凉似乎失败了，傅时黎紧凝他的大腿根处，指尖沾着药膏轻轻摩挲着，竟格外的专注仔细。 陆秋凉不信邪，等傅时黎连着大腿根又重新涂完一遍后，陆秋凉又开始落泪了，指了指自己后腰下临近屁股的地方，“小舅舅，这里还有，也很痛，可以也帮我涂了吗？” 傅时黎看了他一会，抿了抿，唇角微微弯起，不出所料地答应了，“好啊，只要小凉不被疼哭，我都可以。” 就这么来来回回被涂了好几次，陆秋凉全身上下都充斥着浓重的药膏味。 他认为傅时黎这下肯定会不胜其烦，暴露自己伪善的本性了，结果傅时黎竟然依旧耐心得可怕。 陆秋凉是真要无计可施了。 他不懂，傅时黎到底是怎样的？是真想对自己好，还是假模假样？ 还没等他仔细琢磨，天边已经完全黑透了，临冬的夜很长，这会街边已然全亮起了路灯。 傅时黎最后一次按摩了下他的后腰，沾着药膏揉了好久，才连着下面一点部位，轻轻按捏。 “痛不痛？”傅时黎停下，问他。 陆秋凉背对着傅时黎，听得出对方语气里含着的担忧口吻。 陆秋凉摇摇头，“不痛的。” 傅时黎“嗯”了一声，“不痛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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