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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路上,两人一驴一狗沉默往前。 毛驴搁前边拉着板车,成捆的树杈有八把,垒砖石似的叠高,又用麻绳固定住,以防止掉落。 陈时两人肩上还各挑了一担,驴车载重有限,若真是全让驴车拉,得把毛驴压垮了去。 本来陈时想换趟的,也不用连累郭盛辛苦,但郭盛深知柴火价钱时时变动,赶晚不如赶早,说什么也要帮陈时挑一担。 ...... 每月逢二五八是陇百县的市集日,可初二那日家里有事,没赶上趟,金玉便和曲星商量着初三去一趟,两人还约了三个小伙伴,于朝食后在村东的陈家杂货铺会合。 金玉一早起来先生火煮粥,又往粥面上放蒸屉蒸了好些个提前洗干净的芋头番薯,接着给家里牲畜煮吃食的锅里倒进一簸箕的干薯藤,加上三四瓢冷水,一会煮粥那边的锅会传输热气过来,等这边粥好了,干薯藤也煮发了,接着去把昨日一家子换下的脏衣裳洗了,爹娘不让他下地,金玉要忙着家里的活计,便很少去溪边浣衣,加上今日赶时间,就更没空去了,金玉三两下洗干净衣裳,拧干了往院里搭的竹竿上一摊,又赶忙把地扫了,等一通忙活,锅里的吃食也都好了。 金玉先自己吃饱,再赶紧把鸡鸭和猪的吃食拌好喂了,把灶台收拾干净,瞅着时辰差不多了,连忙背上早就收拾好的背篓锁门出发,这一通乱转,活像个小陀螺。 金玉家的方位属于村子的中间,只是位置却挨着村南边缘,屋子前是家里的池塘,更前面就是村里的田地了。 等金玉赶得喘气了走到杂货铺前,就看到曲星和萍姐儿在等着,还有两个小伙伴没到。 曲星今日穿着一身靛青色衣衫,头发梳的齐整,加上他面容清秀白皙,瞧着十分干净利落。 他身边的萍姐儿穿着藕荷紫的襦裙,梳着双平髻,衬得人身姿纤细,活泼可爱。 金玉喜欢好看的人事物,见到他们,当即眼前一亮,气也不喘了:“你们今日好好看。” 曲星与他关系最为亲近,听见这话,忍不住抬手捏他脸:“会说多说。” 金玉当即毫不吝啬地一顿猛夸,直把萍姐儿都说羞红脸了,忙摆手让他别说,再听下去她都怀疑玉哥儿认识第二个她。 曲星是习惯了,金玉打小就会说话,尤其讨长辈喜欢,身为他的好友,感受最深。 又等了会,剩下两名伙伴相携而来,人到齐了之后,五人结伴出发。 陇百县是进入南岭境地的必经之路,加之又在云雾山主峰脚下,因此城中十分繁华。 正街两侧楼宇林立,皆是城中鼎鼎有名的商铺、酒楼,钱庄等。 今日虽不是市集日,却依旧热闹非常。 金玉几人走了一个多时辰后,于巳时中抵达陇百县城门口,城门人进人出,车来车往,络绎不绝。 但因几人目标不同,萍姐儿与其他两人要先去距离城门更远的西市街,而金玉两人的目标是东市街,便在城门口分别,约定晌午前在此处集合,再一块归家。 几人分开之后,金玉同曲星便去往东市街的绣坊。 东市街有好几家绣坊,包括千丝阁、鸾绣居、汉锦堂,都会向城中或附近村落的哥儿姑娘收购手帕、方巾,亦或者是与他们合作完成绣品,而后者会把价格先谈好,双方都答应就促成交易。 而他们这些哥儿姑娘,也会隔一段时间就去城里出售自己的绣品。 只是今日出门不利,他们带来的东西被压价格了。 原因是绣坊近段时间收购了大量的手帕与方巾,囤积了不少绣品,金玉两人来的时间不凑巧,本来一方帕子能挣两文钱,现在两方帕子才挣三文。 可足足少了一文... 要知道一文钱可以买一碗粥呢。 金玉哪能答应,他把各色绣帕护在臂弯里,与千丝阁的掌柜据理力争:“不行哦,掌柜,你压价也要看看样本嘛。” 千丝阁的掌柜四十来岁的年纪,头戴缁布冠,因常年待在绣坊中,肤色较比田间汉子要白皙许多,留着一字胡,此时正因为跟金玉讨价而震颤着:“这价钱已然是看在我们多年的交情上。” 金玉才不听,他们这次积攒了大半个月的量,这要是两方帕子少一文,他和曲星就得少上五六文:“可您不是说我们的绣工好?您这么慧眼识珠,哪舍得压我们的价格。” 话说到这,掌柜还真不能反驳,这要是反驳了不就是打自己的脸? “行行行,就按原价给你,你这哥儿真是难缠的很。” 金玉笑呵呵地把护在臂弯里的绣帕推了过去:“一共二十三方帕子,掌柜仁义,我们就收二十二方帕子的钱好了,剩下那一方您计回成本给我们,另外我们还需要再拿二十方素帕子。” 闻言,掌柜隔空点了点金玉,笑骂道:“古灵精怪。” 金玉与曲星相视一笑。 因此一进一出,他们仍旧盈利四十四文。 趁着掌柜去拿素帕子时,两人把钱分了,但这次金玉亏了一方帕子的钱,曲星不乐意,执意收二十一文,要分担金玉的损失。 金玉拗不过他,只好收了。 一会后,掌柜拿着数好的素帕子出来,交给他们时嘱咐了句:“这次多绣些梅兰竹的样式。” 两人自是答应,收好东西就离开了绣坊。 在绣坊耽搁了不少时间,两人还有别的东西没买,就赶紧去买家里让带回去的日用之物。 等两人购置完家里所缺之物后,日头已经高升,热气跟着上来了,早上的寒凉一哄而散,又走了这么久,两人或多或少有些口渴。 这会距离晌午还有些时辰,去到城门口估计也是等,金玉忍不住提议:“我阿娘给了我一些零用,我们去吃糖水吧,我请你。” 曲星不像金玉是家中独子,他上有兄长下有弟妹,就算家里疼他也不会像金玉母亲那样大方,每次金玉去城里都会给些零用,他的钱都是自己辛辛苦苦攒的,但上次已经是金玉请客,就算是好友,也不能一直花他的钱:“我请你吧,今日刚挣了钱。” “那便各付各的,你年底就要成亲了,多攒一些才好。” 曲星知道他是为了自己,也不扭捏,当下手牵着手,去一位挑担售卖糖水的妇人那买了两碗糖水。 糖水被宽腹净瓶装着放在箩筐内,等客人要买时,便打开净瓶的盖子,用长木匙舀出装满干净的木碗再递给客人。 三月初的糖水种类不多,是常见的几个款,至于是红绿豆沙亦或是番薯芋头糖水,这都得看摊主。 两人刚从摊主手里接过木碗时,却听到一道熟悉的嗓音:“你俩也在。” 两人回头一看,竟是郭盛。 忙欣喜喊人:“盛哥。”视线瞥至他身后的陈时,又怯怯地喊,“陈时哥。” 这态度不谓不明显,前者欢欢喜喜,后者胆胆怯怯。 好在陈时已经习惯了,他淡淡地嗯了声算是回应。 郭盛撇了眼好友,而后神情亲和,笑问:“就你们两个?” 金玉道:“还有萍姐儿他们。” “他们人呢?” “在西市街,我们约好晌午前在城门口集合。” 郭盛点点头。 曲星又问:“盛哥你们怎么来了?” 郭盛指了指已经去点糖水的陈时:“阿时来卖柴火,我正好也有事,就跟他一道来了。”说着又冲陈时道,“你顺道把弟弟们的钱付了。” 金玉与曲星忙道不用。 郭盛笑了笑说:“就让你们陈时哥给,他刚挣了钱。” 陈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行动很老实,多掏了四文钱给摊主。 而后端着碗芋头糖水交给郭盛,他自己则找了阴凉地方,坐下开吃。 郭盛也指了指他那边,示意金玉两人也去坐着吃。 虽然大家都一个村子的,可陈时“声名在外”,金玉两人不敢太靠近他,于是陈时在这头,他们两人就在那头,正所谓泾渭分明。 郭盛看了眼好友与小哥儿中间隔着的“银河”,暗暗怒其不争,低声骂陈时:“真是活该你到这岁数没说亲。” 陈时早就饿了,他三两口就把一碗糖水吃完,郭盛絮絮叨叨时,他已经抬起袖子抹了把嘴:“吃你的。” 郭盛见他这副六根清净的模样就来气:“你就嘴硬吧。” 哪是什么嘴硬,无非是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不能也不该唐突了天上的月亮。 而这边,曲星也和金玉小声嘀咕:“陈时哥真的好冷漠啊,每次见他我都怕。” 金玉深有同感:“我都怕他打我。” “那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想起一年半前,那年盛夏傍晚看到的场景,那如猛虎出笼的画面,金玉就不禁打了个寒颤。 曲星见他哆嗦,疑惑问:“这糖水也不冰啊,你冷?” “没事,赶紧吃吧。”金玉不想再回忆,也不敢多说。 哥儿吃东西细嚼慢咽,不像他们两个大老粗,活像饿了几辈子似的,郭盛也是几口就吞吃入腹,见两个小哥儿还捧着碗,他又凑上去问:“你们等会怎么回去?” 面对郭盛,两人自在多了,曲星道:“我们走来的。” 郭盛想了想:“这样吧,你们一会在城门口等我们,阿时拉了驴车来,你们坐驴车回去。” 金玉很不愿意和陈时待在一块,但是他不能替同伴们拒绝掉这件好事:“你们要多久?” “至多两刻钟。” 那就推脱不掉了,金玉只能答应:“好,那你们快些。” “你们乖乖的,别乱走。”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熊猫头]
第3章 陈时听完他们的对话,默不作声地起身,把木碗交给摊主就走了。 郭盛一边追一边嘱咐两小哥儿:“我们很快回来。” 驴车被他们停在了路口,那处空旷,前后左右都碍不着。 郭盛追上陈时,问他:“你那瓦片下次再买?” 陈时解开拴住小毛驴的绳索,闻言看向他:“你不是已经替我做了决定。” 郭盛气得给了他一拳:“我是为了谁?” 陈时没说话。 郭盛指着毛驴骂道:“你跟它才是兄弟,那驴脾气一模一样。” 毛驴听见小主人的话,不满地跺了跺蹄子,硕大的毛厚耳朵动了动,哼哧哧地叫唤。 郭盛叉着腰:“说不得他我还说不得你吗?你就是倔...” 陈时见他有跟毛驴争执到底的气势,不得不打断他:“办正事。” “我先帮你把柴火送过去。” 陈时嗯了声,两人一驴又行动起来。 他卖柴的人家是一早就谈好的生意,直接把柴火拉到主人家门口就行。 郭盛把柴火送到,就赶忙带上兔子和木耳去往别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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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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