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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时心头一跳,两背篓的菌子,就算他和郭盛平分,也能拿到不少了,他压下欢喜,面色如常:“好。” “行。”掌柜手指拨动算珠,噼噼啪啪算起帐来,“扫帚菌四十文一斤,十二斤便是四百八十文,香菇三十五文一斤,七斤三两便是二百五十五文,红菇五十文...一共是三百二十五,加起来就是一千零八十五文,那一千文我按一两换算给你?” 陈时摇摇头:“烦请掌柜行个方便,就给我一贯钱,我也好与朋友分账。” 要说丰乐楼家大业大,也不是拿不出这一贯钱,而且陈时为人正直,每次送来的货成色都不错,掌柜欣赏他,乐意行这个方便,当下开了锁,从柜子里拿出一贯钱,又单数了八十六文:“八十五是单数不好计算,多算你一文,也好分账。” “这如何能行...” 掌柜诶了声:“不算占我便宜,你那香菇的钱我本就抹了一点,再说你送来的菌子品质好,是我挣到了。” 他这样说就是给陈时台阶下,陈时知道再推脱就是拂人面子:“多谢掌柜。” “不用与我客气,下次若还有,你再送来,多少我都收。” 陈时抬手行了个抱拳礼,而后将铜板收起,将两个背篓叠好,离开了丰乐楼。 随后他便拐去肉市,买了五斤猪肉、两根棒骨和其他一些骨头,骨头剃的干净,但棒骨敲开之后是油花花的骨髓,这样即便是熬一锅汤,也能有滋有味,又买了两只五斤左右的母鸡、两只六斤多的家鸭,三条四斤多五斤不到的草鱼。 这一买,就花了三百五十文,将卖菌子所得花了大半出去。 鸡鸭家里有,但都在生蛋,陈时舍不得杀了,毕竟重新孵化再养到生蛋还要时间,不如直接买。 陈时虽然爱钱却并非是抠搜的人,他分得清轻重,尤其是在这好时节,那就更是舍得了,他又去买了一坛好酒、另外还有饴糖和点心,怕金家缺少佐料,又去香料铺买了胡椒、孜然、花椒等香料,这三样在香料中都极其昂贵,这下不仅把卖菌子的钱全花了,他还倒贴了些。 陈时两手拎着东西去丰乐楼时,金玉他们已经在等着了。 他们都没别的事,郭盛也是找老熟人售卖兔子,花的时间都比陈时少。 郭盛最先看到他的身影,快步走过来帮他拿东西。 接手了鸡鸭,沉甸甸的:“这怕是花了不少。” “好在还带了钱,账等回去再算。” “行。”兔子的钱也是要分一分的,现下忙,只有等回家再说。 金玉两人也走了过来,要帮忙拿。 驴车停在城门口,他们得走一段路。 “不用,我和郭子拿就行,先去吃早食,你们想吃什么?” 四人是洗漱过后直接出了门,没来得及填肚子。 这会已经是辰时,几人早就饥肠辘辘。 金玉道:“我想吃馄饨。” 陈时和郭盛是无所谓的,有东西吃就行。 但还有个弟弟呢:“星哥儿呢?” “我吃面。” 馄饨摊既有馄饨也有面,刚好能解决两哥儿的需求。 四人便移步去了馄饨摊。 摊主是对年轻夫夫,负责掌勺的是夫郎,人看着细挑,动作却是麻利。 而汉子围着襜衣,负责招待客人和收拾碗筷。 金玉和曲星一人点了馄饨一人点了面,陈时和郭盛胃口大些,要了馄饨面。 馄饨上了桌,碗里汤面飘着油花,馅大皮薄的馄饨浮浮沉沉,葱花点缀,白里透绿,冒着油香。 金玉左手边是陈时,右手边是曲星,他用瓷勺把自己碗里的馄饨舀了两个给曲星,曲星回赠了他两筷子面。 这是他们一贯的吃法。 为何不直接叫一碗馄饨面?因为馄饨面面多馄饨少,而金玉更喜欢吃馄饨。 金玉也想给陈时分,陈时没要,反倒把自己碗里的馄饨夹给了他。 郭盛啧了声,很不给兄弟留面子:“何不再叫一碗馄饨?” 金玉当即羞红了脸。 陈时却往心里去了,还真打算再叫一碗,金玉赶紧拦住他:“不用了,一会还要吃午食。” 现在距离午时还有不到两个时辰,吃一吃垫垫肚子就够了。 “嗯,吃吧。” 几人解决掉早食,就赶去城门口,赶驴车回村。 郭盛先送他们回金家,金石夫妇和曲星父母都已经再等着。 看见几人大提小提回来,纷纷出来帮忙。 “婶子,你先烧水,我去趟郭子家,一会再回来杀鸡放血。” 石巧凤摆摆手:“你忙,有我们在,不用担心。” 几人都是做惯活计又正值壮年,哪用得着陈时操心。 鸡鸭就先在院子里放着,而金石已经去拿木盆装水,先把三条鱼养着,一会再拿去溪边刮鳞剖腹。 陈时又找到金玉,小声跟他道:“我先去和郭子把账分算明白。” “好。” 陈时便跟郭盛走了。 到了郭家,两人先把板车卸了,郭盛把郭强喊出来,让他去喂毛驴,自己和陈时进了屋。 李娟也在家,见他们回来,便泡了壶热茶过来。 陈时把揣在怀里的铜板拿出来,那一贯钱已经拆散了,就剩一半:“今日卖菌子的钱一共是一千零八十五文,掌柜仁义,多算了一文,方便我们分账,我的那份已经花了,这是你的。” 郭盛也把自己怀里揣的钱袋子拿出来,鼓鼓囊囊一袋,看份量只比陈时少一些:“春夏时期的兔子价低,咱们一共逮了六只大兔子,一只八十文,扣掉商税十五文,剩余四百六十五文。”一人一半,这里就各得二百三十二文。 春夏是草长莺飞的季节,兔子吃得饱又在繁殖期,量大,故而价格比山珍还要低。 郭盛数了二百三十三文给陈时,问他:“可够平账?”他是知道陈时今日花销不少。 陈时嗯了声,加上卖兔子的收入,去掉今日的开支后,还剩有二百余文。 郭盛单独拣了六文钱出来,嘱咐陈时:“今日你请曲叔掌厨,礼数要周到,这六文钱等散席后你记得给他 。”他又吩咐郭娟,“你去撕块对联过来。” 陈时把钱推回去:“我这有。” “你攒着吧,要用钱的地方还在后头。” 李娟撕了对联纸回来交给郭盛,他把六文钱方方正正包好再交给陈时:“跟我就别见外了。” 陈时看了他一眼,接了过来。
第33章 等陈时解决完账目再折回金家, 金家已经忙的热火朝天。 院子里,绑了双脚的鸡鸭埋头窝着,盛满水的大木盆养着三条鳞片发黑的草鱼, 而灶屋里传来剁肉的声音,就连金玉和曲星, 也是坐在小凳子上帮忙择荠菜。 那是早上他们出门后,石巧凤吃过早食和曲母一块去地里挖的。 陈时的脚步下意识往金玉那边去。 金玉和曲星正低着头,亲亲密密挨着, 一边说话一边把荠菜的老叶子和附带的杂草挑干净,忽然、一双草鞋闯入眼底,两人一同抬起头,看见是陈时, 金玉笑开了:“回来了。” “嗯, 我来帮忙。” 曲星也很识趣, 立刻站了起来:“我去灶屋看看。”说着一溜烟就跑了。 陈时大手一捞从旁边提了张凳子往屁股底下一放, 大马金刀地在金玉对面坐下。 他坐下却又不说话, 低垂着眉目从竹篮里抓起一把荠菜,青绿的荠菜在他大手的映衬下显得小小的一株。 那手大的几乎能盖住金玉的脸。 初时金玉也被他这壮硕的体格吓到过。 可这些日子再相处下来, 哪怕陈时变的沉静话少,也还是对他百依百顺。 而今日, 吃过这顿饭, 他们就算正式定下, 过了明路了, 金玉心中熨帖, 想与他说说话:“今日买鸡买鸭花了多少?” 陈时手上动作不停, 抬起眼看他:“两百多文, 怎么了?” 金玉道:“娘说我不看着你, 家里有还买,花这冤枉钱。” 定亲宴席上的菜哪怕是一根葱,都得是汉子出,这代表了汉子的心意。 也就是金石与石巧凤可怜他无人依托,主动承担了本该由他父母所做的事。 “不怪你。”陈时以为他被说了不开心,笨拙地安抚,“是我的主意,而且也没有用夫郎家的道理。” 金玉哼哼两声:“那肯定不怪我,现在我不管你,但成亲以后你得听我的。” “好。”陈时把择干净的荠菜放到另一个竹篮里,而后拍了拍手,把怀里的钱袋子掏了出来,“今日卖货所得一共七百七十六文,除掉早上的开支,这里还有二百余文,你留着用。” 那钱袋子颜色暗沉,外表更是朴素无华,一看就是用了许久,却是装着这个汉子的拳拳之心。 这回金玉没有推拒,伸手拿了过来。 陈时见他收了,松了口气,放心地又抓了一把荠菜开始挑:“按规矩,今日还应该给你准备布帛、金银和首饰,可钱财实在有限,等来日下聘我再补齐给你。” 按照南岭最正统的提亲方式,今日还应该准备一对大雁,配以酒、布帛、金银、首饰、米面等,若是家里富裕的,还会许上一头猪或者一条羊,可陈时如今最缺的就是钱,他就算有心也无力,只能先攒钱。 能给什么和能给多少是不一样的,陈时是穷,可已经把自己能给的都给他了,金玉不觉得差在哪:“不是还有两只兔子?你已经给了很多了。” 兔子在定亲礼里只能算添头:“那不算什么。” “我觉得很好。” 陈时一愣,看着他带笑的脸,暖意渐渐盈满胸腔,也不由跟着笑了起来。 金玉收好钱袋子,也抓了一把荠菜。 两人垂着头,专注做着手上的事。 初夏凉风越墙而来,吹得人心湖荡漾。 偶尔指尖相撞,又羞涩地躲开,不经意碰到第三回,陈时才敢轻轻勾了勾金玉细长的手指。 金玉抬起眼睫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手却没躲开。 “小时。” 忽然金石一声喊,吓得陈时腾得站了起来:“在。” 站在灶屋门口的金石也被他这反应吓得一激灵,哎呦了声:“手上的活放一放,我们先去趟里正家。” “好。” 金石没起疑,若是他过来看一眼,就会发现自家乖仔红透的脸。 陈时对他道:“我先去一趟。” 金玉慌乱点了两下头,他像个鹌鹑,根本没勇气抬头看陈时,刚刚差点被抓包的心悸让他羞于面对对方。 陈时随金石出了门,他们是去里正那拿婚书。 里正见了他们,也不废话,先把一式两份的婚书拿出来给他们检查。 里正知晓他们大字不识,便指着婚书上的字一个一个念给他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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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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