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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山村地处云雾山腹地, 而云雾山又多产铁梨木、樟木、松木、杉木等树材。 再经过栗山村祖辈的挑选,铁梨木质地硬、耐水耐腐、抗白蚁,适合做梁柱、桥梁甚至船杆等承重部位。 也可以做桌、案、床、供桌等大件家具。 再者便是樟木, 樟木自带浓郁香气,防蛀、防霉、防潮, 尤其适配栗山村的梅雨气候。 用来做衣箱、书柜、衣柜等家具便再合适不过。 当初他娘的嫁妆单子里,便有一箱、一柜、一桌、一架、一凳。 甚至现在陈时用的放衣的樟木箱,衣柜、洗漱用的盆架、和房间这套桌椅, 都是周春梅的嫁妆。 至于陈俊杰打的那一套,则在他们屋里。 父母虽故去多年,但他们屋里的摆设还是原样,陈时只能靠这种法子留存对他们的记忆。 虽说这些家具也还能再凑合用个十年, 可这是他父母的, 不是他的。 陈时不想金玉嫁过来, 还用父母留下的老物件。 加上客堂和灶屋的桌椅也确实该换了, 那都是他爷奶在世时打的了, 岁数比他还大,指不定哪天就散架了。 陈时昨日就已和金玉交代清楚, 家里的钥匙也给了他一副,第二日一早, 陈时把包子和鸡蛋蒸熟, 简单用过早膳, 用背篓把锯子、柴刀、斧头等工具装好, 等郭盛过来后, 就带上大花出发了。 他走后半个时辰, 金玉就过来了。 父母对他来陈时家帮忙没意见, 但家里的事也得先做了。 毕竟金石和石巧凤都有自己的事要做。 因此金玉在家做了早膳、洗了衣裳、喂了鸡鸭, 浇了菜地才过来。 还没进屋,金玉就先看到陈时晾在院子里的衣裳,估计是连夜就洗了,这会已经半干。 金玉进了院子先往灶屋去,昨日陈时说过了,他得早早出门,来不及煮鸡食喂鸡鸭,让他过来后再喂。 他摸了摸灶头,仅剩丝丝温暖,陈时应该出发了好一会了。 他给锅里加上水,重新点上火,从箩筐里舀了两大瓢红苕藤倒进去,盖上锅盖煮。 做完了,他打开碗橱看了看。 碗橱是个三层高的柜子,最上面那一层放了装着雪白猪油的油瓮、半坛子醋和酱油,盐也有小半罐,还有就是用油纸包成小包的香料,用一个稍大点的宽口坛子装着。 中间那一层是碗筷,左边垒着六个大碗,中间两叠小碗,筷子立在竹筒里放置在右边。 下面那一层就是不常用的药锅、砂锅和陶瓮了。 检查完碗橱,金玉又看了看刀具的摆放,熟悉熟悉了位置,省得要用时再瞎找。 金玉还去杂物房看了,下地用的工具摆放在角落,而且看样子都是有些年头了,但样样齐全。 墙角还横放着一架短梯,另外半边,则是码了半墙高的木柴。 金玉都震惊了,陈时也是两只手,他还只有一个人,是怎么能做这么多活的? 难怪爹娘总夸他能干。 陈家的规格与金家差不多,都是三房加客堂、灶屋和杂物房,只是方向与大小上有差别。 陈时住在院子右边,这里离灶房和浴房近。 因地形位置原因,栗山村常年湿润,也就养成了日日都要洗漱的习惯,若是一日不洗,身上不仅黏糊糊还发臭,便是冬天,讲究些的人,都要用热水擦洗过才上床,因此每家每户都会再搭一间浴房,若实在地方不够,也会想法子隔一块地专门用作洗漱。 而院子的左边,杂物房旁边是一间空房,金玉猜应该是老夫人住的,而空房旁边,应该就是陈俊杰和周春梅的卧房了。 房间上着锁,金玉虽然有钥匙却没打开,那毕竟是长辈的房间,陈时不在,他不能自作主张进去。 至于陈时的房间,那他是想进就进了,昨日那混蛋才把他拉进房间做那等事,他觉得不需要与陈时客气。 本来金玉是想替他理一理床铺,可陈时收拾得好好的。 被子整整齐齐叠成长条,连床单都一丝不皱。 汉子太能干,金玉第一次显得无用武之地。 锅里的红苕藤还要一会才煮软,他便去把地扫了。 后面他又看了看水缸,缸里的水只剩一半,下午得去村头挑几担回来。 等红苕藤煮好,金玉去喂了鸡鸭,趁鸡鸭吃食的功夫,金玉把蛋拣了,也把鸡舍扫了一遍,给水槽换上干净的生水。 金玉把蛋放进陈时给他说过的陶罐里收好,陈时说了,家里的蛋一部分吃,剩下的大部分就是卖掉。 目前已经攒了一些,等下次去陇百县可以带去卖掉。 等把事情做好,金玉就锁上门回自己家。 他还要绣帕子,曲星就在屋里等着,他已经在给帕子上的鸳鸯收尾了。 针尖刺穿素帕,曲星的手绕到下面去,两指捏住针尖一拉,黑色绣线便一寸寸拉长。 听见推门的声音,他抬起头:“忙完了?” “嗯,他说煮鸡食就煮鸡食,连衣裳都连夜洗好了。”金玉坐过来跟他抱怨。 曲星笑问:“你很想给他洗?” 金玉把自己的针线笸箩扒拉过来,拿起做了一半的绣活:“那也没有。” “那我怎么觉得你有些遗憾?” “只是觉得他跟我见外,我想为他多做点事情。” “有你这个心,陈时哥就满足了。”要说这方面,曲星是要比金玉懂的,毕竟他可是定的娃娃亲的人,打小就和李春望相处。 金玉听他这么说,便嗯了声。 曲星又道:“我看最近好多人捡菌子或者挖野菜去卖,正好咱们的活也不多,选个时间我们也去走一趟?” “好。” ****** 陈时中午是不回来的,金玉也就不用过去做饭。 但家里的事也不少,他得去打猪草喂鱼。 如今是初夏,草最茂盛也是最不愁的时候,金玉戴上斗笠、扎好裤腿和袖口,提着镰刀,先把池塘边的草给割了。 什么鬼针草、臭草、灰菜,牛筋草,凡是顺手的,金玉都一手一把,全割了丢进鱼塘喂鱼。 不一会,半条池塘边都让他割秃了。 而池塘里,已经有鱼叼着草叶子拖进水里吃。 这百来条鱼还不是很大,目前也不用割太多草去喂,金玉瞅着差不多了,便回了家,擦了擦汗,给自己灌了半壶冷茶水,缓过气后,就又拿出扁担,挑着木桶去村口打水。 金玉人看着瘦高瘦高的,实则臂膀有力,金石两人尽管疼爱他,可也不是什么都不让他做,毕竟家里就三口人,若是他两手不沾阳春水,那金石夫妇得累死。 所以家里洗衣做饭、挑水浇地的活大多都是他在做。 金玉先给家里挑了三担水,把两个水缸都装满了,才又挑了一担去陈时家。 陈时家的水缸有半缸水,他这一担倒下去,还剩个顶没装满,但也够陈时用了。 只是地里还要一担水浇菜,金玉便又跑了一趟。 哪怕他做惯了这些活,这么一通下来,他也有些气喘。 好在陈时家的菜地不算太大,又没种完,这一担水足够了。 浇了菜,金玉就回自己家做饭了。 傍晚,金石与石巧凤下地回来,正好撞见金玉提了个竹篮子出来。 石巧凤问他:“你做什么去?” “我去时哥家,他应该也快回来了。” 金石又问:“你不吃饭了?” “我等时哥一起吃,鸡鸭我喂过了,一会吃了饭你们先洗漱休息,不用等我。”他说完就走了。 石巧凤只能对着他的背影喊:“早些回来。”她摇了摇头,“儿大留不住。” 金石倒是心宽:“他们感情好是好事。” 这倒是事实。 石巧凤无奈笑了笑。
第37章 金玉是看到大花才知道陈时回来了。 那会他正往炉膛里塞木柴, 准备烧锅热水给陈时洗漱,一扭头,看到大花颠着屁股从门外进来, 一进屋就朝他走来,用硕大狗头顶他。 金玉一时不防, 差点让它拱倒,只好笑着讨饶,两手捧着它的头呼噜:“好大花, 你回来啦。” 大花被他呼噜的舒服,喉咙里咕噜两声,闭着眼享受金玉的抚摸。 金玉笑着陪它玩了一会,见它黑白相间的毛发里沾了不少草屑, 又耐心地给它摘干净, 最后他拍了拍大花的头:“好了, 去玩吧。” 大花没走, 原地盘着, 用嘴梳理自己的毛发。 金玉就不管它了,起身想去看看陈时在哪。 这半天没动静, 估计是大花在他前头回来的。 果不其然,金玉走出灶屋, 就见陈时正推篱笆门进来。 他背着暮色, 带着一日忙碌, 赶在天黑前回了家。 金玉看着他高大的身影, 轻声细语:“回来了。” 陈时循声望去, 金玉站在透着莹莹光亮的屋门前, 微微笑的望着他。 这一幕, 在陈时梦里出现过无数次, 像每一个在等待外出劳作夫君回来的夫郎一样,但这不是梦,是陈时多年念想成真:“嗯。” 金玉已经习惯他冷淡的说话风格:“快去洗手吃饭。” 陈时点点头,他径直打开水缸盖子,发现早上剩半缸的水如今却是快满的状态:“不用挑水,你尽管用。”他家去村头水井路远不说,一担水也重,他不想让金玉做这些苦活。 金玉没理会他,走过来伸出手:“我也洗一洗,刚摸大花了。” 陈时抿了抿唇,沉默地拿起葫芦瓢,舀了半勺水,先是给金玉洗净了,他才自己洗。 金玉洗净手就进了灶屋,去端温在锅里的饭菜。 陈时随他后面进来,见他端菜,便去碗橱那拿了两副碗筷。 金玉问他:“盛哥呢?” “他回家了。” “你不管饭?” 陈时脱口道:“我现在都是靠你养着。” 金玉对于他总跟自己计较干活这事本来是有些气闷的,尽管他知道陈时是体贴自己,但陈时老对他说这不用那不用的,他又不是娇花,哪用得着这样小心护着,所以先前才没搭理陈时的话,但现在他来这么一句,又把金玉逗乐了。 他忍了又忍,才将笑声吞下:“吃饭。” 得益于总不经意惹他生气,陈时已经能察言观色,他敏锐发现金玉虽然还是绷着脸,但语气柔和许多,应该是没气他刚刚说错话的事。 他松了口气,默默给两人的碗里盛上饭。 金玉只做了两道菜,一道是豌豆仁炒腊肉,一道是韭菜煎蛋。 再看饭菜的份量,是预算了郭盛的。 陈时道:“郭子不在家里吃,你日后不用备他的。” 他家没种豌豆,腊肉也不是他晒的那种,显然是金玉从家里做好了带过来的。 既用的是金家的东西,他就不能连吃带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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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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