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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在一步一步地实现对金玉的承诺。 金玉抿了抿唇,说:“我会陪着你的。” “知道你在,所以我有勇气,家里的银钱还剩多少?”他说的这份钱是指他挣的工钱。 “这段时日前前后后花了差不多一两,现在还有五两左右。” 成亲后陈时的钱就剩四两多,但腊月初一他领了一两七百多文的工钱,算下来有六两,但年前买年货那些用了近一两,所以算下来还有五两左右。 至于他的聘金和嫁妆、礼钱合在一起的十一两多现银,则妥善收着,轻易动不得。 陈时想了想:“够了,明日开工还会领半个月的工钱,我估摸着两头猪仔一两银子这样。” “嗯。” “别担心,我会让咱们的孩子念上书。” “我怕你辛苦。” “不苦。”陈时低声哄他,“天黑了,去放河灯吧。” 外面果然夜幕降临了。 金玉嗯了声。 陈时解了襜衣,去点了灯笼,金玉则去跟金石他们说一声,然后拿着陈时做的荷花灯,准备出门。 陈时叫他:“你多穿件衣裳。”夜里起风了。 金玉摇了摇头,他穿的很多了。 两人便一块往潇河去。 本来是可以约曲星他们的,但今日是上元节,明日陈时他们又各自上工,所以就还是决定陪着各自夫君,两两出行。 两人从小道往潇河去,有一段路是下坡,且要穿过竹林,夜里寒风吹得竹林哗啦啦响。 灯笼也左晃右晃。 陈时问他:“冷不冷?” “不冷,你冷?” 陈时没说话,空出右手搂着他。 过了竹林,有灯光从其他小道走近,那是住在附近的其他人家。 夜里太黑,分不清是谁,两人便闷头只管走。 潇河是有渡口的,放荷花灯的地方也在渡口,他们来的不算早,里里外外已经围了有人,幽暗河面上也飘着盏盏烛光。 已经有人先放了。 陈时点着灯笼,搂着金玉的肩膀,带他挤到渡口边上,他手脚修长,高出大部分人一大截,又生的魁梧,别人见了他,自己就让道了。 两人蹲在渡口边上,陈时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亮了递给金玉。 金玉接过来,诚意点灯。 荷花灯的中心安着一小节蜡烛,光亮就是从这发出的。 蜡烛点着后,照亮了纸张上的小字。 一则是“愿父母安康,愿陈时心想事成”。 一则又是“愿家人平安,和金玉长长久久。” 变了的是陈时的,不变的是金玉的。 心愿是找里正写的,陈时虽然认识几个字,但家里没有笔墨,他也写不了。 写字时,陈时不可避免想到了他和金玉第一次来放河灯。 那会周春梅身体已经不大好,缠绵病榻,他写的是愿娘亲早日康复,那时他满心满眼都是想着周春梅早点好起来,再陪他久一点。 金玉知道后,就央着尚年轻的里正写下那句话。 他那会想的是,他要他的陈时哥哥心想事成。 金玉和陈时两人同时将手里的莲花灯往河里推,荷花灯受力,一下子就飘远了,而后随波逐流,渐渐往更远去。 河面上亮起了盏盏烛火,一朵连着一朵,眨眼间便数之不尽了。 它们随着水流,带着人们的祈愿,飘向天尽头。
第85章 鸡鸣第二遍, 陈时便起来洗漱了。 他动作轻,可金玉还是被他吵醒。 忍着腰酸,金玉坐了起来。 房间点了烛火, 盈盈烛光照亮床榻和床尾一隅。 金玉顺着人影的痕迹看过去,陈时正在往肩背上挎包袱。 陈时听到动静, 回过头,见他懵懵的:“你睡吧,我让大花守门。” 听见他的声音, 金玉才回过神来:“要出发了?” “嗯,你在家照顾好自己,想吃什么就去买,别省钱。” 这些话陈时昨晚已经叮嘱过他了, 现在要出门, 又不厌其烦地提起。 金玉没说话, 朝他伸出手。 陈时没辙, 放下手上的包袱, 走过去,抬膝跪在床上, 将他纳入怀中。 亲了亲他的鬓边,陈时轻声道:“在家等我回来。” 那会陈时还在金家帮忙的时候, 金玉就格外依赖他, 这半年多以来, 早已将他被时间掩藏的情感养了回来, 他与陈时虽有拌嘴的时候, 但也都是在床上, 尤其这一个月, 两人焦不离孟, 过得如胶似漆,现在又要分开,他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早已无声闹起了别扭。 但他的别扭不是无理取闹,是能让陈时感觉到他的不舍。 “你去吧,路上小心,我会照顾好自己和大花的。” 陈时揉了揉他的后脑勺,放开了他。 时辰到了,再拖下去又得迟到,不然郭盛一会该过来寻人了。 金玉跟着下床,他要去关门。 陈时见他起来,没说什么,重新挎上包袱,走到门口,对大花道:“好好守着家,别乱跑。” 大花汪了一声。 金玉就站在门内,静静看着他。 陈时回头看了眼金玉,挎着包袱走了。 举着火把的身影融于夜色中。 金玉等他走远了才关上门,而大花就在门口趴着。 落了闩,金玉准备再回去睡会。 陈时到了郭家门口,郭盛已经在往驴车上放东西了。 见他过来,招呼道:“快些吧,一会去晚了赶不上早饭。” 陈时嗯了声,把包袱都放上去,将火把固定好,整理好缰绳,而郭盛去关了院门,在另一侧坐下,两人赶着驴车出发。 ****** 他们到岔路口时,遇上一同做工的工友,今日是新年后第一次开工,大家都是从家里赶过来的,陇百县去工棚方向又只有这一条路,碰上了就结伴而行。 今日复工,早上也不是立刻就干活,还得将一个月没住的工棚收拾收拾。 去到工棚后,大家一边寒暄,一边吃早饭。 吃了早饭后,几十号人又忙活半个时辰,将工棚里里外外,包括过年期间吹落的树叶与枯枝清扫干净。 这才开始干活。 但就算干活,也要先检查一下材料。 刘管家领着几个带队的,章明修也在其中,将木料、石料等检查一遍。 过年期间也留了有人值守,但留下的人是贾府的,并不是他们这些泥水匠。 这事陈时也没多问,只是过年那会,和郭盛去给刘管家拜年时,聊到了而已。 检查无误后,大家才陆陆续续开工。 不一会,工棚又挥洒着劳动的汗水。 ****** 金玉醒来时,天已大亮,但雾气还未散去,瞧着时辰应当是刚入辰时。 他便也不急着回金家,给自己和大花煮了碗面吃,又去将衣裳洗了。 虽然昨日他说的很硬气,绝对不会答应陈时的要求,可真躺床上,陈时还没苦求,他就巴巴去亲陈时了。 但陈时也控制着,想他前一晚太辛苦,只来了一回便相拥睡去。 金玉不想洗床单,他都怕床单被他们洗烂,让陈时垫了衣裳,这样就算有人打门前过,看见晾着的衣裳也不会起疑。 他还是要脸的。 洗了衣裳晾好,金玉才回去金家。 他爹娘已经下地去了,现下离做饭时间还早,金玉干脆锁了门,折去李家找曲星。 李家不比陈家,李春望双亲健在,又有哥嫂,曲星是得早早起来帮着婆母和嫂子一块操持家里的吃食和活计的。 不过做完了也能回去歇一歇,李母并非是那种蛮不讲理的恶婆婆。 以曲星的话来讲,她是不好厚此薄彼。 家里有兄弟姐妹的,最忌一碗水端不平,不管偏心谁,那都是会惹出祸端的。 所以哪怕是对已经嫁出去的哥儿,李父李母皆一视同仁。 金玉来敲门,开门的却是曲星的大嫂,她见了金玉,笑脸相迎:“玉哥儿来了,快进来。” 金玉喊了声嫂子,又把带过来的花生糖递给她。 曲星大嫂姓柳,叫细妹,是家中的幺女,她自是不肯收的:“你来就来,不用总带东西。” 金玉没解释太多,只说:“前些日子星儿说今年没做花生糖,正好我家里做了有,便带些给你们尝尝。”也确实是曲星说的,过年那会金石和石巧凤来李家拜年,却没准备花生糖,所以这次他过来就带了一些。 话已至此,就不必戳穿了,柳细妹笑了笑,接下了:“弟夫在屋里,你进去找他吧。” 金玉便去了曲星屋里。 李家也是三房,目前还够住,等将来曲星有了孩子,应该是要考虑扩建或者另起炉灶的。 “星儿,我进来了。”金玉在曲星房门前敲了敲门。 里屋的曲星应了声,金玉这才推门进去。 屋里的窗户开着,内室明亮,曲星躺在床上,看样子是在睡回笼觉。 “你怎么了?身子不舒服?”金玉见他懒懒的,以为他病了。 曲星这才坐起来,却也不是下床,而是靠在床头:“还能是什么事,怎么?陈时哥没闹你?” 金玉坐下的动作顿了顿,虽然都成亲了,他和曲星也一直是无话不说,可有些话也未免太直白了。 “我也刚醒。” 闻言,曲星叹了口气:“你这也有你的好。” 金玉小心看了眼外面:“别乱说话。” 曲星便也没再说,问他:“你找我什么事?” “我是想着,现下年也过了,春耕又还早,不如去拿些帕子回来。” “行啊。”曲星打了个呵欠,“正好在家也待烦了,进城走走。” “那明早就去。” “嗯。” 金玉看他蔫蔫的,有些忍不住,低声问道:“春望哥他...很猛?” 曲星愣了会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笑道:“你学坏了啊。” 本来问出这话就已经很让人羞臊了,又被他点破,金玉一张脸都红了。 曲星道:“猛不猛的无从比较,不过贪吃,就跟叼住肉骨头的狗一样,咬了就不松口。”他抬起三根手指,在金玉面前晃了晃,“我腰都要断了。” 金玉咽了咽口水,那滋味他是懂的,他家时哥兴趣浓的时候,通常一做就是半夜。 “我给你揉揉吧。”自己的好友自己心疼,金玉十分感同身受。 曲星笑道:“你不累?” “还好,时哥昨夜没尽兴。”他是能感受到的,但陈时顾及他的身体,他坐过去,曲星也侧过身子,背对着他。 金玉力道适中给他揉着。 一边揉一边说:“星儿,时哥说要养猪。” “挺好的啊,陈时哥家地不多,多养些牲畜才好。” “他也是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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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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