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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金玉问他,“去我家坐会?” “好。” 曲星在金家坐了一个时辰,等差不多做饭时候他才回去。 中午时分,陈时先从地里回来,他一进门坐下,金玉就跟他说了这事。 陈时听见这事,摇扇子的手顿了顿,半晌后才安慰金玉:“别怕,有我在,他不敢。” 金玉还真没怕,只是唏嘘:“廖光宗这人好奇怪,人是他推的,又是他照顾的。” 料理病人不是件简单的事,当年周春梅病重时下不来床,陈时既要照看她,还要忙家里家外,那段时日他就瘦的厉害。 若不是郭盛娘亲帮他给周春梅洗漱,他早已崩溃。 至于廖丛老爷子,他不知伤的如何,但既然已经是躺在床上,肯定摔的厉害,而且这也快半月了,如果情况好,躺三个月能下床还是好事,若是情况加重,可能真如那些老者所说,今年都过不了。 “算他还有点良心。”陈时摇着扇子,思索了会,“你留意下这事,此后若廖光宗没再偷鸡摸狗,你告诉我。” 金玉好奇:“怎么了?” “他若是好好照料老爷子,没再干坏事,说明人还有救。” 金玉嗯了声,他认真想了想:“好像这些年,廖光宗也只传出偷鸡摸狗的毛病。” 这倒是真的。 廖光宗虽然是个无赖,但还真未做过欺男霸女的事。 就连惦记金玉,也是打嘴仗的多,甚至被陈时揍过一次后就老实了,至于去年那次,说起来也是因为张兰花多嘴,廖光宗才落井下石。 陈时不想多在廖光宗这个敢惦记金玉的人身上浪费唇舌,而是转问道:“星哥儿怎了?前两个月他才看过郎中。” 金玉刚刚只跟他说在陈郎中那听到廖光宗的事,没说去那的原因,听他这样问,笑道:“星儿有了。” 陈时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真的?” “嗯,不过才一个多月。” 陈时坐直了,目光灼灼看着他:“那你没让陈郎中也把把脉?” 金玉摇了摇头,问他:“你想要孩子了?” 陈时也摇摇头:“我还没过够,只是想着你刚好去了,顺道问问。” “我忘记问了,那改日我去看看?” 陈时笑了笑:“你若是想看看也好,反正我是不急。” 金玉也笑。 过了会,金石和石巧凤回来,知道了曲星有了身子这事。 石巧凤吩咐金玉:“星哥儿心里怕是会无措,你有空就去陪陪他,等哪日进城了,买些红糖送他,补补身子。” 金玉嗯了声,算是记下。 ****** 眼下已是八月,又一年秋。 旱地种下了红苕,菜园移栽了白菜。 曲星有了身孕的事让李曲两家高兴了好一阵,只是头三月胎像不稳,不宜广而告之,便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这事。 金玉每日都会过去李家陪曲星待会,到时辰了就回家做饭,就这么过了好几日。 转眼就是八月初五。 距离中秋也就剩十日了,曲星眼下有了身子,不宜颠簸,金玉便叫上李娟,两人带着郭桐坐驴车去了趟陇百县。 家里的酱醋用完了,得打一些。 金玉还买了两斤红糖,分两包装,准备送一包给曲星,又买了糕点,他听说怀了身子的人容易饿,正好给曲星垫垫肚子。 当然,金玉也没忘记给父母和陈时带东西。 其实昨夜陈时知道他今日要进城时,也让金玉去医馆买药膏,但金玉脸皮薄,说什么都不肯。 陈时拿他没办法,只能狠亲他出气。 金玉现在可不怕他。 陈时护他跟护眼珠子似的,即便是陈时自己,都不肯让他受半点委屈。 金玉回去家里,把东西放好后,又拎起给曲星的那份锁门去李家。 他提了东西来,曲星也没跟他客气,笑着收下了,甚至当场就拆了金玉给他买的糕点吃,一边吃一边跟金玉说:“我打听过了,这几日廖光宗没做坏事,他整日就待在家照顾丛叔公。” 金玉道:“也不知时哥关注他做什么。” 曲星耸耸肩,表示他也想不透。 按理说这两人也没交际,像廖光宗这种人,村里与他差不多岁数的都不愿与他交往,甚至于他自己家里的堂兄堂弟平时都绕着他走,就怕被他连累自己名声,尽管廖家的名声已经被廖光宗败的差不多,可不同家多少会好些。 村里还是有明白人,对人不对事的。 金玉也没多说其他,陈时打过廖光宗这事他一直瞒着,连父母都未曾告知。 “廖老爷子如何了?” 曲星摇了摇头:“似乎不太乐观,廖光宗那一推让丛叔公屁股着地,伤的有点狠了,躺在床上不说,每日还得喝药,听说是已经四处跟亲戚借钱。” 廖光宗家地不多,给了税收后,勉强够一家人吃食,偏偏廖光宗还游手好闲,家里只靠亲爹和弟弟撑着,即便是有点余钱,这回估计也全都掏出来了。 “经此一事他若是能幡然醒悟也是好的,同处一个村,我不想老是要担惊受怕有人会偷牲畜。” 曲星深感如此。 要知道就因为出了廖光宗他们这几个无赖,他们村的名声在附近都不好了。 这极其耽误村里的汉子和哥儿姑娘说亲。 两人聊了一会,金玉得回去做饭,他便起身告辞了。 金玉在城里买了骨头回来,他去找曲星前先拿了一把红菇泡着了,那是陈时上次进山摘回来的,他留了一部分,烘干了存着自家吃。 这次是金石两人先进家门,一进屋便闻见了特殊的香气。 夫妻两洗净了手脚,进来灶房坐着歇息并喝水解渴。 金石打开锅盖看了眼,见锅里炖着汤,眼睛都发直,无他,红菇太香了。 他合上锅盖,问道:“小时怎还未回来?” 说人人到。 陈时扛着锄头和钉耙从外面进来。 他和郭盛割了七日的草、又花了八日把杂木和簕竹林挖干净,今日正式动工开挖。 既是开荒,肯定是要将山地盘齐整、石砾清理干净的。 人齐了,可以开饭了。 吃了饭,陈时过金玉屋里休息,他们中午都是在金家歇着,傍晚才回去陈家那边。
第97章 陈时才躺下, 金玉就凑了过来,为他揉胳膊捶腿。 他精壮,这时节了还穿着汗褂, 结实的肌肉握在掌心,手感硬邦邦的。 好在金玉有些手劲, 能捏的动。 他是端了凳子坐在床头,为陈时按摩的。 金玉坐在凳子上要高出床榻,这个高度正巧方便他施为。 陈时回回也是任他揉捏, 自顾地闭着眼眯一会。 金玉知他没睡着,一边给他揉着胳膊,一边道:“廖家好像没钱了,这几日都在跟亲戚借。” 陈时睁开了眼睛, 他扭头看向金玉。 “星儿打听到的。” 陈时顿了会, 问:“你身上还有多少余钱?” “家里我也放了一些, 大概还有三百多文, 怎么了?” 陈时坐了起来:“你拿二百文给我, 我去趟廖家。” 金玉皱眉:“你要给廖光宗送钱?” 陈时解释道:“算是借他。” “可他能还你?”金玉对廖光宗的人品持怀疑态度。 陈时抬手,碰了碰他的脸:“我不是为了廖光宗, 他那样的人即便是烂在泥里我也不会多看一眼,但里正几次提到希望我以身作则, 廖光宗几人又一直是里正的心病, 此次正好是个机会, 不都说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我便做一次好事。”他默了默, 又接着说, “而且他这次没再犯事, 这点是我没想到的, 我想他可能还有救。” 金玉也在思考,里正几次帮助陈时,陈时回报一二是应该的,倘若廖光宗这次真能回头走上正途,也是好事一件。 想到这,金玉没再犹豫,他起身去取了钱袋子,数了二百文出来,装好了递给陈时。 “一会见了人,他若是还混不吝,你可千万别动手。” 陈时听着,笑了笑:“听你的。”他把钱袋子接了过来,当下就穿鞋要下床。 金玉目送他出去。 希望廖光宗能迷途知返,否则金玉很心疼这二百文,他时哥得干好几日活呢。 ****** 陈时去到廖家时,在门口就碰上了廖光宗。 廖光宗坐在门口的石凳上,低垂着头,浑身散发着颓丧气息。 陈时没喊他,直接走到他面前。 眼底闯入一双草鞋,廖光宗下意识抬起头,在见到陈时那一瞬,双眼睁大,腾的就站了起来,紧挨着院墙:“你怎么来了?”他怕的在发抖,“我最近没找金玉麻烦。” 陈时只是冷着脸盯着他。 一句话不说,但目光摄人,廖光宗大气不敢出。 陈时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眼,虽然是一个村的,但廖光宗不往他跟前凑或者陈时不找他,基本是碰不上面的,因此自从上次见过之后,已是一年没碰面,仔细瞧着,廖光宗瘦了许多,两颊凹陷,颧骨突出,双眼青黑,衣裳也全是褶皱,想来照顾病人让他吃到了苦。 “你爹娘呢?” 廖光宗瑟缩着,不敢不答,指了指屋里,小声应道:“在歇息。” 他是真让陈时揍怕了的,况且一年没见,陈时又壮了,本来就打不过陈时,这会要是敢惹怒他,那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陈时往里看了眼,有风吹来,席卷着草药香:“你爷爷怎样了?” 说起廖丛,廖光宗一下红了眼眶,泪水盈满,这把陈时都看愣了。 王八蛋居然还有良心。 廖光宗抽了抽鼻子,眼泪跟着掉。 陈时觉得眼睛脏了,闭了闭眼,狠狠吸了口气,又无声呼出,再睁眼,低声喝道:“再哭揍你。” 廖光宗吓得一抖,不敢再哭,连忙抹了眼泪:“不太好,还下不了床,陈郎中说得换药方,可我们家没钱了,我知道是我混蛋,但我真不是故意的。” 廖光宗再怎么混蛋,也没想过伤害自己的家人,当时廖丛从外面回来,见他还在睡懒觉,气上心头抽了棍子就揍他,他那会也是懵了,下意识推了把,谁知老爷子没站稳,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后背还撞到凳脚,当时就倒抽气了。 廖光宗吓傻了,要扶他爷爷起来,可廖丛一直喊疼,廖光宗只能先去找陈郎中,陈郎中看诊后说廖丛伤到了骨头,有些严重,先开药吃着,静养一段时日看看。 可药一碗碗下去,老爷子始终不见起色,这几日还时常昏迷。 眼见着精气神一日比一日差,他心急啊。 尤其是照顾廖丛这段时日,看着老爷子日渐消瘦,他内心更是饱受折磨。 说来家里最疼他的就是老爷子,廖光宗对他的感情也比父母深厚,当时误伤老爷子,他就后悔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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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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