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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换了身衣裳,去了御书房。 萧玦正在批折子,看见他进来,放下朱笔,冲他笑了笑。 “募捐的事怎么样了?” “挺好的。”沈清辞在他旁边坐下,“银子和物资已经分批往边关运了,第一批昨天就出发了。” 萧玦点了点头,看着他眼底的青黑,没说什么,但手指在桌面轻轻叩了两下。 沈清辞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心疼了,但不肯说。 “这几天辛苦你了。”萧玦还是说了一句。 沈清辞摇摇头:“臣不辛苦。边关的将士们才辛苦。” 萧玦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没接话。 沈清辞被他揉得头发都乱了,也没躲,就那样坐着,安安静静的。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御书房里安安静静的。可两个人的心里都不平静。 流言散了,民心稳了。可真正的大鱼还没落网。 萧玦在等。等沈七把最后几块拼图凑齐。等那个藏在暗处的人,自己把狐狸尾巴露出来。 沈清辞不知道这些。但他知道,萧玦一定在做什么事,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不问。 等萧玦想告诉他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他。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好——安抚民心,稳定后方,不让萧玦分心。 夫妻之间嘛,不就是互相撑着? 你撑我,我撑你,一起撑过最难的日子。 沈清辞弯着嘴角,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安安静静地翻了起来。 御书房里,两个人各忙各的,岁月静好。 晚上,沈清辞回到凤仪宫,累得连衣裳都不想换,躺在榻上就闭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间,听见有人推门进来。 脚步声是他太熟的那种——不紧不慢,靴底落在砖上带着一点沉。 他没睁眼,也没动。 萧玦走到榻边,站了一会儿。 沈清辞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他脸上,从左到右,缓缓地,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件。他屏住呼吸,眼皮一动不动,装睡装得很认真。 然后一只手伸过来,拇指轻轻蹭了蹭他眼底的青黑。 力道很轻,轻得像怕弄疼他。那只手在他眼下滑过之后没急着收回去,悬在那儿,指尖几乎挨着他的颧骨,带着一点温热,若有若无地贴着。 沈清辞的睫毛颤了一下。 不是他想动的,是控制不住。 萧玦的手指顿住了。 两个人,一个装睡一个知道对方装睡,谁都没戳破。那只手在沈清辞脸侧停了很久,久到沈清辞觉得自己快装不下去了,才慢慢收回去。 萧玦转身走了。 沈清辞睁开眼,望着帐顶,抬手摸了摸自己刚才被蹭过的眼下。 那片皮肤上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袖子里。 第二天去御书房,沈清辞推门进去的时候,萧玦正站在窗前,背对着他。 “来了?”萧玦没回头。 “嗯。” 沈清辞走到那把圈椅前坐下,发现椅子上的靠垫换过了。原来那个是素面的,现在这个绣了几竿翠竹,针脚细密,料子也比以前那个软和。 他看了两眼,没说什么。 萧玦从窗前走回来,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袖子蹭过他的肩膀。动作看起来是不经意的,可那条路那么宽,偏偏要从他椅子后头挤过去,蹭这一下。 沈清辞低着头看书,耳朵尖慢慢红了。 萧玦坐下来,拿起朱笔,开始批折子。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阵。 沈清辞翻了两页书,忽然感觉脚边有什么东西碰了他一下。 低头一看,是萧玦的靴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龙案底下伸过来,轻轻抵着他的靴子侧面。 就那么抵着,不重,也不收回去。 沈清辞盯着那只靴子看了两秒,没把自己的脚挪开。 他把目光收回来,继续看书。 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龙案底下,两只靴子安安静静地靠在一起。谁都没有再往前多挪一寸,谁也没有往后缩。 就这么抵着,像是什么约定好了的事。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林总管端茶进来。 沈清辞听见脚步声,下意识想把脚收回来,可萧玦的靴子纹丝不动地抵在那儿,像是故意不让他躲。 沈清辞咬了咬嘴唇,没再动,装作专心看书的样子,脸上的红从耳朵一路蔓延到了脖子。 林总管把茶放在桌上,看了一眼两个人——一个批折子,一个看书,面色如常,正正经经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屋里的气氛就是不太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让人想赶紧退出去。 “属下告退。”林总管低着头退出去,把门关上了。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萧玦的嘴角弯了一下。 沈清辞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陛下笑什么?” “没笑。”萧玦收了嘴角,面无表情地继续批折子。 可他的靴尖在桌下轻轻蹭了蹭沈清辞的靴子。 就一下。 沈清辞握着书的手指收紧了。 当天下午,沈清辞在偏殿休息的时候,林总管端了一碗银耳羹过来。 “殿下,陛下吩咐的,说您这几天累着了,让厨房炖的。” 沈清辞接过来,舀了一勺,温度刚好,甜度也刚好。 他低头喝了几口,忽然想起什么,问了一句:“陛下喝了吗?” 林总管摇了摇头:“陛下说他不爱喝甜的。” 沈清辞顿了一下。 不爱喝甜的,还让厨房炖银耳羹。 他继续喝,没再问了。喝完把碗递给林总管的时候,发现碗底压着一张字条。他抽出来一看,上面就两个字——“多吃。” 沈清辞拿着那张字条看了好一会儿。 不是“多喝”,是“多吃”。这字条大概不是今天写的,是早就写好了压在碗底下的,等他用完膳端银耳羹来的时候一块儿送过来。 他想起这些日子萧玦总说他瘦了,吃饭的时候会不动声色地把菜往他那边拨,吃鱼会把刺挑了再转到他面前,什么都不说,就是做。 沈清辞把字条折好,塞进袖子里。 抽屉里的字条,又厚了一点点。 傍晚,萧玦批完折子,两个人一起回凤仪宫。 走在廊下的时候,起风了。晚风从回廊那头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沈清辞穿得单薄,缩了一下肩膀,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萧玦的手很暖,比他大一圈,把他的手整个包住了。 沈清辞愣了一下,转过头去看萧玦。萧玦没看他,目视前方,面色如常,步子不紧不慢,好像他握的不是皇后的手,而是什么理所当然的东西。 沈清辞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没挣开。 萧玦的手收紧了一点。 廊下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橘黄色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青石地面上,交叠在一起。 走到凤仪宫门口的时候,萧玦松了手。 松开的时候,指尖在他手背上多停留了一瞬,像是想多握一会儿,又像是忘了及时收回去。 然后萧玦推开门,先走了进去。 沈清辞站在门口,看着自己的手背。 那上面还有萧玦指尖的触感,热热的,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跟了进去。 晚上用膳的时候,两个人在桌前坐下。 沈清辞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发现今天多了一道清蒸鲈鱼。他喜欢吃鱼,萧玦不喜欢——嫌挑刺麻烦。 萧玦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肚上的肉,放在自己碗里,开始挑刺。 挑得很仔细,小刺一根一根地拔出来,放在碟子边上。挑完了,把那块肉夹到沈清辞碗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句话没说。 沈清辞看着碗里的鱼肉,顿了一下。 “陛下,您不用每次都替臣挑——” “吃你的。”萧玦打断他,又夹了一块鱼腹肉过来,继续低头挑刺。 沈清辞闭了嘴,把那块鱼肉夹起来,放进嘴里。 有点烫。 他弯了弯嘴角。 吃完晚饭,沈清辞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消食。萧玦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来,站在他身后,离他很近,近到沈清辞能感觉到他胸口传来的温度。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月光洒下来,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竹林在夜风里沙沙作响,池子里的锦鲤偶尔扑腾一下,溅起一朵小水花。 沈清辞站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凉,刚要转身回去,忽然感觉腰上多了一只手臂。 萧玦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 不紧,就那么搭着,像是随意地靠过来,又像是怕他着凉。 沈清辞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了。 他往后靠了靠,后脑勺抵在萧玦的肩膀上。 萧玦的下巴抵在他头顶,呼吸落在他发间,一下一下的,很轻很慢。 就这么站了多久,沈清辞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个怀抱很暖和,暖得他不想动,暖得他觉得就算天塌下来也没什么好怕的。 最后是萧玦先松的手。松的时候,手指在他腰间停留了一瞬,然后慢慢滑开,像是舍不得。 “进去吧,外头凉。”萧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沉的。 “嗯。” 沈清辞转过身,发现萧玦离他很近,近到他一抬头就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沈清辞先移开的目光,低头从他身边走过去,步子有点快。 萧玦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进去的背影,拇指和食指无意识地捻了一下。
第47章 边关捷报 募捐的事儿办得热火朝天的时候,边关的战事也终于有了转机。 漠北部族来势汹汹,可说到底是个小国,经不起长时间耗。打了将近两个月,粮草接不上了,士气也垮了。 大靖这边正好反过来——开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丢了俩城池,退到雁门关之后稳住了。朝廷的援军、粮草、军饷陆续送到,士气越打越往上走。 萧玦派去北境的主将叫贺兰铮,四十多岁的老将,在边关打了二十多年仗,经验足得很。 他到了雁门关之后没急着出兵,先稳住防线,然后派斥候摸清了敌军的布防和粮草辎重的位置。 时机成熟那天夜里,贺兰铮亲自带着骑兵,趁夜色绕到敌军后头,一把火烧了粮草辎重。 火光冲天,半边天都映红了。漠北骑兵没了粮草,军心大乱,贺兰铮趁势正面出击,一举击溃了敌军主力。 漠北王带着残兵败将连夜往北逃,连大帐都没来得及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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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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