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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 “然后王姑娘转过身,问他——‘王爷,你是不是在跟着我?’” 沈清辞倒吸一口气。这姑娘,真是不给人留活路。 “王爷怎么说?” “他脸红了。” “然后呢?” “王姑娘说——‘王爷,你下次想跟我一起上香,可以直接跟我说。’” 沈清辞听完这句话,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想,这个王姑娘,真是个聪明人。她不是不知道萧景瑜的心思,也不是不喜欢萧景瑜的笨拙,她只是想让萧景瑜大大方方地来,不用蹲在寺庙门口假装偶遇。 “所以后来王爷就直接说了?” “嗯。”萧玦点头,“后来他直接问,‘下次上香本王能跟你一起来吗?’王姑娘说,‘看情况。’” “看情况?” “他在宫里高兴了三天。见谁都笑,连太监宫女都害怕了。” 沈清辞笑得直摇头。 “那王姑娘到底是什么时候点头的?”沈清辞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萧玦看了他一眼。 “除夕那天晚上。萧景瑜在宫门口守了一晚上,冻得跟鹌鹑似的,就为了等她出宫的时候说一句新年好。” 沈清辞愣了一下。 大年三十,天寒地冻,所有人都回家过年了。 萧景瑜一个人蹲在宫门口,缩着脖子,搓着手,冻得直打哆嗦,就为了等王姑娘从宫里出来。 等了多久? 沈清辞不知道。但他想,应该等了很久。 “王姑娘出来的时候,看见他在那儿,”萧玦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讲一件很普通的事,“他哆哆嗦嗦说了一句‘新年好’,鼻涕都快冻成冰碴子了。” 沈清辞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这个傻乎乎的小王爷,用最笨的方式,打动了一个最聪明的姑娘。 “王姑娘答应他了?”沈清辞的声音有点哑。 “没有直接答应。”萧玦说,“她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围在了萧景瑜脖子上。” 沈清辞怔住了。 除夕夜,天寒地冻,一个姑娘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围在一个冻得跟鹌鹑似的男人脖子上。 这比任何一句话都重。 “后来呢?”沈清辞轻声问。 “后来萧景瑜就拿着那条围巾回来了。”萧玦端起茶杯,语气淡淡的,“在御书房坐了一夜,围巾没舍得摘。” 沈清辞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萧景瑜下午来报喜的时候,脖子上好像确实围着一条不太起眼的围巾。 那天京城已经开春了,天气转暖,很少有人还围着围巾出门。 他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 那条围巾,应该就是王姑娘除夕夜解下来的那一条。 沈清辞低下头,把碗里已经凉了的汤端起来喝了一口。 汤是凉的,但心里是暖的。 “陛下。” “嗯。” “王爷他……真的很用心。” 萧玦没说话,垂下眼睛,手指在茶杯边缘慢慢转了一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了一句:“他这个人,看着不着调,但认真起来,比谁都认真。” 沈清辞看着萧玦的侧脸,忽然觉得,萧玦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有种很特别的东西。 不像是哥哥夸弟弟,倒像是一个过来人,在说一件自己深有体会的事。 “陛下。”沈清辞忽然叫了一声。 萧玦侧过头来看他。 “没什么。”沈清辞笑了笑,“臣就是觉得,王爷跟那个王姑娘,挺般配的。” 萧玦看了他一会儿,嘴角微微弯了弯。 “嗯。”他说,“比你当初强点。” 沈清辞一愣:“什么意思?臣怎么了?” 萧玦没回答,起身把碗筷收了,端着往外走。 “陛下!臣当初怎么了?陛下你说清楚!” 萧玦的背影顿了一下,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你当初连‘今晚月亮真圆’都没说。” 沈清辞噎住了。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当初跟萧玦相识的点点滴滴——好像……确实……连这种傻话都没说过。 他一直都是被萧玦追着跑的那个。 沈清辞放下筷子,望着萧玦端着碗盘走出厅外的背影,忽然笑了。 窗外春风拂过,院子里的花还没开,但已经有了一点绿意。 沈清辞想,等萧景瑜成亲那天,他一定要去看一看那个王姑娘——看看那个让萧景瑜蹲在寺庙门口、在泥水里踩了三天、除夕夜冻成鹌鹑也心甘情愿的姑娘,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一定是个很好很好的姑娘。 他端起茶杯,把最后一口茶喝完。茶已经凉透了,但回甘还在舌尖上,淡淡的,绵长的。 像萧景瑜追妻的路,笨拙、漫长,但每一步都算数。 像这个家里的日子,平平淡淡,但越来越暖。沈清辞又笑了,端起碗扒了口饭。 婚事定在三月初九。 日子是钦天监挑的,说开春后最好的吉日就这一天,错过了要等下半年。 萧玦让人把京城东面一座三进的宅子收拾出来,赐给萧景瑜做新王府。 内务府拟聘礼单子的时候,萧玦看了一眼,拿笔划了几道,又加了几项。 单子重新抄出来,长长一摞,金银珠宝、绸缎布匹、古玩字画,什么都有。 萧景瑜进宫谢恩,看见那张单子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把单子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嘴巴张了张,合上,又张开。 “哥,这……是不是太多了?” 萧玦正在批折子,头都没抬。 “多什么,你是朕的弟弟。” 萧景瑜手里攥着那张单子,站在御书房中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这个人,从小到大就没正形。父皇在的时候说他“没个王爷样”,母妃说他“不着调”,连他哥都经常被他气得想揍他。上次他在御书房大声嚷嚷,萧玦直接把茶泼他脸上了。 可不管他怎么不着调,他哥该给的从来没少给过。 “哥。”萧景瑜喊了一声。 “嗯。” “谢谢。” 萧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批折子。 “成了亲就好好过日子,别整天东跑西跑的。” 萧景瑜应了一声。又站了一会儿,见他哥没有再说话的意思,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一句:“缺什么跟朕说。” 萧景瑜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大步走了出去。 出了御书房,他站在廊下,深吸了一口气。春风灌进袖子里,凉飕飕的。他低头搓了搓手臂,发现自己在笑。 “王爷,您怎么站这儿吹风?”林总管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碗银耳羹,“小心着凉,着凉了怎么成亲?” 萧景瑜回过神来,瞪了他一眼,大步往凤仪宫走去。 嫂子那儿还得去报个喜。 沈清辞正在院子里喂鱼。 萧景瑜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嫂子——!” 沈清辞手里的鱼食差点全撒出去。他转过身,萧景瑜已经大步流星走进来了,脸上挂着笑,跟平时没什么两样,甚至比平时还高兴些。 “王爷来了。”沈清辞把鱼食放在池子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恭喜王爷。” 萧景瑜嘿嘿一笑,挠了挠头:“嫂子都知道了?” “知道了。”沈清辞引他进厅里坐,吩咐宫女上茶,“王姑娘我见过吗?中秋宫宴那天?” “见过见过,穿鹅黄色衣裳的那个,坐在王夫人旁边的。” 沈清辞想了想,模模糊糊有点印象。鹅黄色衣裳的姑娘好像确实有那么一个,坐得不太远,但那天他满脑子都是萧玦在桌下握着他的手,别的都没太注意。 “是个好姑娘。”沈清辞说。 萧景瑜眼睛一亮:“嫂子怎么知道?” 沈清辞笑了一下:“陛下说的。他说‘比你靠谱’。” 萧景瑜的脸垮了下来。 “我哥就不能说句好听的吗?” “这已经很好听了。”沈清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夸人从来不说好听的,能说一句‘靠谱’,就是很高的评价了。” 萧景瑜想了想,好像也是。他哥这个人,骂人一套一套的,夸人基本靠猜。上次夸他办事得力,说的是“还行”。夸他骑马骑得好,说的是“没摔”。 这次说王姑娘“比他靠谱”,那确实是很高的评价了。 萧景瑜端起茶喝了一口,忽然放下杯子,正经起来。 “嫂子,我有个事想求你。” “什么事?” “成亲那天,你能不能来?” 沈清辞愣了一下:“王爷的婚礼,陛下肯定会去,本宫——” “我不是说以皇后的身份。”萧景瑜打断他,眼睛看着他,不笑了,“是以嫂子的身份。我母妃走得早,父皇也……家里没什么长辈。成亲那天,我想有个家里人坐在那儿。” 沈清辞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萧景瑜。萧景瑜还是那副没正形的样子,坐没坐相,歪在椅子里,手搁在扶手上,拇指无意识地抠着扶手上的漆。 可眼神不一样了。那里面有一丝不好意思,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沈清辞说不上来。 像是怕被拒绝,又像是在硬撑。 沈清辞放下茶杯,笑了一下。 “好。” 萧景瑜高兴了。他猛地从椅子里弹起来,差点把茶杯带翻,手忙脚乱地扶住,嘿嘿笑了两声,转身就要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嫂子,你别告诉我哥我求你这件事啊。他知道了又要说我矫情。” 沈清辞笑着点了点头。 萧景瑜的脚步声沿着廊下远了,拐过弯就听不见了。沈清辞在厅里坐了一会儿,把那杯茶慢慢喝完,茶已经凉了。 他想起萧景瑜说的那句话——“我想有个家里人坐在那儿。” 萧景瑜是王爷,是皇帝的亲弟弟,身份尊贵,什么都不缺。可他缺家里人。 母妃走的时候他才十二岁,哭了一晚上,第二天嘻嘻哈哈地出现在御书房,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父皇走的时候他也没哭,跪在灵前,腰板挺得笔直,一声不吭。 哥哥是皇帝,平时忙得见不着面。他一个人住在王府里,身边除了下人就是幕僚。林总管算是半个家里人,但说到底也是个下人。 他看着嘻嘻哈哈的,其实挺孤单的。 沈清辞把空茶杯搁在桌上,忽然有点心疼。 晚上萧玦回来,沈清辞帮他把外袍脱了挂在衣架上,随口把萧景瑜的话说了。 萧玦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他倒是会找人。” 沈清辞拿不准他这话什么意思:“陛下不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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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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