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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是周荃来问,胡正把那家店描述的十分详细,末了才问:“你怎的想起问我这个?” 周荃道:“这你别管。” 说着,他起身回家,胡正连忙搁下手里的酒,起身相送,等到周荃走到转弯后,他才想起来,昨日在寨子外面,他遇见了宋家兄妹俩。 一个背着背篓,一个抱着篮子,走得飞快。 —— 带着灰灰仔,宋颂行走在林间的确放松很多,灰灰仔机警,能分辨出草里的东西,它不叫便说明是安全的,能走。 到了枸杞子树下,宋颂说道:“你在这不要跑动,我很快就摘完。” 他也不知灰灰仔能不能听懂,不过看灰灰仔当真坐了下来,他便当它听懂了。 不再耽搁,宋颂将背篓背在身上,双手抱住树干往上攀爬,灰灰仔仰起头,忽然起身冲着枸杞树直叫,把宋颂吓了一跳。 宋颂低头看去,灰灰仔又不叫了,等他转头继续爬的时候,灰灰仔又叫,几次下来,宋颂觉得自己明白了它的意思,他喊道:“你放心,没有危险的。” 像是听懂了他的话,灰灰仔又重新坐下来,是不叫了,只是眉头皱起,看起来很是忧心的模样。 宋颂没管它,一口气摘完剩下的枸杞子后,才长长出了口气,这棵树的枸杞挺大,现在摘的估摸着有个五六十斤,晒干后可能在十到十二斤,也是不错了。 树上的只还有些青色的果子,宋颂没摘,这一趟背篓没装满,看着还有一半的空背篓,加上灰灰仔跟着,宋颂便打算挖点野菜或是别的东西回去。 昨天刚下过雨,林间菌子都发了出来,这片林子也没人来过,野菜也多,他看着这么多可以吃的东西,喜不自胜。 他瞧见了地皮菜,有很大一片,他一点没给剩下,都尽数捡走,他还在树根草丛间看见了很多蘑菇菌子,他很多不认识,只敢捡着认识的摘,怕摘到毒蘑菇。 回去时绕了点路,他还看到一棵倒下来的大树,大树叶子枯败,树根看着发干,一瞧就是倒了很久了,宋颂爬到树上,发现了一大丛木耳。 这可是个金贵东西,他之前听村里人说过,镇上酒楼一碟凉拌木耳就要三十五文,这一丛可不止一两斤,他卖了吃了都不会亏。 他把背篓里的菌子全拿出来,放在了木耳的上面,菌子娇嫩,轻轻一压就坏了。 这背篓里既有枸杞又有木耳,既有地皮菜又有菌子,不可谓不重,宋颂费力地把背篓端到树上,让它的高度跟自己差不多。 背篓重,宋颂尝试了两次,第二次甚至灰灰仔都看不过来了,走过来用头帮他顶上去,这才稳稳当当地放在树上。 “谢谢你。”宋颂摸了摸灰灰仔的头。 灰灰仔眼睛眯起来,耳朵支楞着,看着就一幅喜悦的模样。 见宋颂背上了背篓,灰灰仔便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跑了几步后就停下,朝他汪汪叫,每走几步便是如此,像是在为他开路一般。 有灰灰仔在前面探路,宋颂半点脑子都不动,一直跟着灰灰仔走,不到三刻,他就看见了寨子的大门。 宋莹正好也挖完了野菜,跟着李尧月回去,他喊了声,大小三人同时回头,见他被背篓压得弯腰,李尧月连忙过来接下。 “嚯,你这上哪儿弄的,这么多。”把背篓放在地上,宋颂也轻松很多,他直起身子,揉了揉脖子。 宋颂边揉边道:“不知道,我本来是去摘枸杞的,结果看见野菜多,就一路挖过去,还是灰灰仔带着我回来的。” 灰灰仔叫了两声,昂首挺立。 山林高深,但周围安全的地方都被寨子里的人挖的差不多了,宋颂能挖这么多,说明去的地方肯定远,思及此,李尧月忍不住道:“山里危险,你带着狗也不安全,下次你若还要去,就多叫两个人,或是多带两条狗。” 他一个人是万万不能去的,不过宋颂带着灰灰仔,看来大当家是知道的,那怎么还敢轻易让宋颂一个人出去。 灰灰仔耳朵一抖,前爪后退了一步,方才那个昂首挺胸的骄傲劲登时没了,它低下头,在宋颂两边左右嗅嗅。 李尧月看着宋颂眉间露出歉意的模样,就叹了口气,宋颂一个哥儿,若不是实在没法了,又怎会独自走那样远呢,他养活自己都难,更何况还有个妹妹。 李尧月越看越心疼,把自己的野菜篮子递给宋雁雁,对宋颂道:“我帮你拿回去。” 端了一下,没端动。 李尧月愣住了,她力气可比一般哥儿女子要大,怎么会端不动,她一边想着一边再次蓄力,憋红了脸也才走几步路。 宋颂看得着急,连忙上去把背篓接下来,才重新放稳,就听见李尧月幽幽道:“作为大夫我劝你一句,年轻时不好好保养身体,老了只会更难过。” 宋颂嘿嘿一笑,眉目间露出喜悦的笑意:“明年就不会这样了。” 看着被压弯的背脊,李尧月皱着眉头上前托着,还不忘交代着后边儿两个小的跟上。 宋雁雁一手一个篮子,好奇地问道:“为什么是明年?” 宋莹道:“可能是明年就没有苦日子了吧。”
第20章 宋颂住的房子离寨子大门不算远,他把背篓放下时,顺手抓了几个顶上的菌子给李尧月。 “这几个也切开也能炒一盘了。”宋颂道。 李尧月却拒绝了,菌子比野菜少见,宋颂家里困难,她就不愿拿这个菌子,“你找菌子也不容易,就不用给我了。” 宋颂往她手里塞,边塞边道:“就这么几个菌子,能费多少力气,你快拿着,不然我就不去你家了。” 李尧月争辩不过,只得从背篓里抓了一把野菜,说:“我今日挖的野菜不够,我抓一把,回去刚巧炒一盘。” 说完,不等宋颂有什么反应,就小跑出了院门,生怕宋颂追上去硬塞给她。 宋颂失笑,心中却感到十分熨帖。 宋莹跟着他们背后进门,这会儿站在背篓边,一边往外拿东西一边问道:“这个菌子和野菜怎么弄?” 宋颂挽起袖子,道:“先把这些洗干净了,菌子今夜炒了吃,野菜就晒干留着过冬。” 宋莹从灶房里打了水出来,蹲在地上洗菌子时,她忽然想起来之前听说过的菌子油,开口道:“菌子好像可以炸菌子油。” 宋颂用另一个盆坐在另一边洗,闻言想了想,点头道:“嗯,闻着香,也下饭。” 他幼时吃过一次,他舅母娘家人提过来的好东西,那次是拌着饭吃,当时他记得碗里有肘子肉块和扣肉块,还有一些记不清的绿叶菜,和菌子油一拌,香得他吃一回念了好几年。 不过他也就吃过那一次,第二年舅母娘家出事,他就再没吃过了,至于宋莹,那更是没吃过,那时候宋玉章都才刚刚出生。 听他说起,宋莹眼里露出向往之情,更是没忍住,咽了下口水。 宋颂看在眼里,心中难免愧疚,他是兄长,却也还要妹妹跟着他吃苦。 洗菜不是个难活,就是枯燥,还要细心,菜根菜叶上的泥多,分心就容易洗不干净,不过好在两人都年轻,一边说话一边洗菜也不见耽搁。 换了两盆水,才把所有野菜都洗干净了,唯独是搁在另个盆里的地皮菜还没洗,这菜软,又是下雨后才发出来,泥土颗粒都卷在里面,只能一点一点慢慢洗。 宋颂站起身,打算端去河边洗,结果趴在门边的灰灰仔一下子抬起头,见是他,就又趴了下去。 宋莹也看到了,她问道:“这狗跟着你走了这么远的路,是不是该留它在咱家吃饭?” 宋颂也是这样觉得,枸杞树远,他又往更深处挖了野菜,都多亏有灰灰仔在旁边,他思考了片刻,又看了天色,选择直接问灰灰仔。 宋颂道:“我现在要去你家做饭,你要是回家吃饭就跟我一起走,在这儿吃饭就趴着别动。” 灰灰仔直起头颅望着他,一双葡萄似的眼睛清澈透明,一人一狗对视片刻,最后灰灰仔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宋莹脚边趴了下来。 “它这是不愿回去呢。”宋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当即乐得直不起腰了。 这狗倒是聪明,听得懂人话不说,还有些自己的想法。 宋颂也哭笑不得,他走到门口再问了一遍,灰灰仔这次连眼睛都没睁,只挥了两下尾巴示意他快走吧。 他到周荃家时,周荃正在院里劈柴。 这段时日比之前凉快了许多,不过劈柴是个体力活,周荃觉出热意,便进房换了件薄衫,手起刀落间,身上的肌肉透过薄衫若隐若现。 宋颂还没进门就瞧见了这幕,伸进院子里的脚又缩了回来,靠在院墙上,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脸上有些热意,心脏也怦怦跳,他读书少,不知道这种感觉的意义,只懵懵懂懂地想,周大哥可真强壮啊。 在外面待了一会儿,宋颂用手摸了摸脸,觉出温度降下去后,这才转身进去。 谁知这一进,又撞见周荃站在灶房外的黄桷树下喝水,许是渴极了,他仰头大口大口喝,灌猛的水从碗中溢出,顺着周荃的下巴,到喉结,最后没入衣领之中。 宋颂脚步一顿,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忽然觉得自己也有点渴了。 周荃余光注意到他来了,连忙放下手里的大碗,下意识擦了擦嘴角,理了理衣裳,露出一个笑,说:“你来了。” “嗯嗯。”宋颂半敛着眸子,不敢同他对视,低着头从他身边路过,进了灶房。 周荃灶房东西样样摆的整齐,房间角落摆了大小五六个缸,装米面的、装菜干的,腌咸菜做酸菜的,每个缸都塞的满满当当,看着就让人羡慕。 想起自己空荡荡的家,宋颂叹了口气,登时歇了那些旖旎的心思,只忧心自己这个冬日怎么过。 灶房里菜都齐全,周荃还在窗上挂了一吊肉,瘦的多,肥的少。 宋颂看了看,大声询问道:“周大哥,今晚吃水煮肉片如何?” 周荃穿好衣裳从屋里出来,闻言应了一声,说:“我今日去张豆腐家买了几块豆腐,你看着再做一个。” “好。” 宋颂视线在灶房里转了一圈,看到了周荃说的豆腐。 寨子里的豆腐都是寨子里的人自己做的,不如专门做豆腐的做的好看,不过山上条件不如山下,有豆腐吃就不错了。 周荃口味重,喜欢吃辣的咸的,宋颂想的两样菜都是重辣的菜。 他切了半吊肉,剩下半吊挂了回去,周荃一个人吃饭,今晚又是两个菜,每个菜就不宜多做。 将肉切成半个巴掌大小的薄片,抓一小把红苕粉,自己打的粉不够细,常有大小不一的小疙瘩,再掺点清水进去,将小疙瘩捻细,抓拌均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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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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