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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这样想，周荃意志便越是坚定，他轻声哄道：“你知我从不骗人，只要你告诉我。” 宋颂又露出纠结的神色，大当家是个好人，说话肯定算话，可这事既关系到他和宋莹的命，还有他心里头不好言说的念了头，他就又犹豫起来。 见他如此，周荃也不舍得逼迫他，便松了口，想退一步，起码得让宋颂把称呼换回来，只是还没开口，宋颂就像似下定了决心般，对他道：“我回去与莹莹商议一下。” 周荃眨了眨眼，还没回神，宋颂就已经跑远了，他愣愣地看着宋颂的身影，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 至于他说的什么欺瞒，周荃压根儿不放在心上。 宋颂他比谁都清楚，平日里看着古灵精怪的，实际上胆子还没宋莹大，他欺瞒的左右不过寨子里的人和事，何须忧心？ 宋颂小跑回家，胡正已经离开了，他和周荃走后，胡正还想让宋莹收下那两张皮子，但宋莹知晓宋颂性格，死活不肯收。 他回来时宋莹正在缝被子，见他回来也没好奇询问，倒是宋颂，犹犹豫豫地跟她讲了这段时日他所忧虑之事。 “大当家待我们好，我也不愿生疏了他去，可我这心里压着事，看他总是心虚。”宋颂叹了口气，嘴里有些发苦。 宋莹捋了一下，算是听明白了，“你心虚什么，错是宋玉章犯下的，与你我何干？” “我知道。”宋颂捏着衣角，大当家明理，绝不会牵连他人，上次遇见宋志德夫妻时，他就看出来了。 “那为什么要怕？”宋莹扬眉。 “我、我……唉。”宋颂犹豫好久，才道，“我其实没告诉他我是被送上来赔罪的。” 大当家救下他那日，只知晓他身上穿着嫁衣，却不知是嫁谁的，他醒了后因着惧怕也不敢主动提起，到后头，就不知道怎么说了。 宋莹噗呲笑了：“我还以为你是担心周大哥知晓我们身份后把我们赶出去呢！” 宋颂摆摆手，这念头他也只有在遇见宋志德夫妇那天起过，后来他盘了盘，觉得大当家不是这样的人，就没起过这念头了。 可宋莹也还是不解，这事简单，说一声便可了，又没犯错，颂哥儿何至这般犹豫？ 只是她还没问出口，宋颂就耷拉着眉眼，自个儿说了起来：“跟他说了我是宋玉章哥哥，他势必会知道我当时不愿入青竹寨、不愿当山匪、不愿……嫁给他。” 他怕周荃生气将他们赶出去，也怕周荃会露出方才那般低落的神色。 宋莹打量着宋颂的神色，半晌不吭声，却忽然开口问道：“那你现在愿意嫁了？” 宋颂被吓了一跳，他左右看了看，似乎才想起这是他们家中，没有偷听的人，他大大松了口气，伸手去扯宋莹的头发，咬牙道：“好你个宋莹，问的什么狗屎问题！” 宋莹假模假样地喊叫了几声，把自己头发解救出来，又小心翼翼问道：“那、还是不愿意嫁？” 宋颂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些羞涩的神情，道：“你羞不羞，就问这些！” 宋莹摇头，“不羞啊，反正这里就你我二人，你跟我说说嘛，你是不是喜欢周大哥？” 宋颂被吓了一跳，脑海中却不由自主浮现大当家的模样，大当家长的很是英俊，他早就知道了，大当家人也好，他也知道了，大当家胸膛鼓鼓囊囊，他还不知道……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宋颂的脸越发烧得慌，他抬手捂了捂脸，瞥见宋莹脸上的笑，又立刻放下来。 “什、什么喜欢不喜欢，你、你这个小丫头，有没、没有廉耻心。”宋颂红着脸批评她，但话说的磕磕绊绊的，倒没什么威慑力。 宋莹手肘放在膝上，手掌撑着下巴，不解道：“又不是问我，我为什么要没有廉耻心？” 说完，她顿了顿，脸上浮现起兴奋的笑意，“所以你真喜欢周大哥？” 宋颂不答，这小丫头片子不知打哪儿学坏了，还调笑起他这个哥哥了。 但他不答，也不妨碍宋莹自说自话：“肯定喜欢，我就知道。” “你就知道？”宋颂一惊，没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宋颂有些惊惶，他自己起了小心思自觉掩盖得很好，也没跟任何人讲过，宋莹怎么知道的。 宋莹笑着看着他，过了片刻才哈哈大笑，说：“因为我骗你的！” 院子里沉默下来，只有宋莹的笑声。 “宋莹！” 院子里一阵鸡飞狗跳，幸亏今日寨子里有热闹，没人路过他们门口，不然只怕也会好奇里头发生了什么。 宋莹坐在院子里编头发，脸蛋红红的，宋颂递给她一杯水，脸上也有追逐过的红润。 宋莹接过水放在地上，一边辫辫子，一边问道：“那你要嫁给周大哥吗？” 宋颂抿了口水，道：“我说你这小丫头怎么一点不知道害羞呢，上赶着问你哥哥要不要嫁，传出去我就没脸了。” 婚嫁之事，哪有哥儿姑娘自己议论的，再说，大当家愿不愿意都不好说，他再臆想，岂不是颇有些不要脸皮。 宋颂撇了撇嘴，不太认可他的说话，但也知晓宋颂一旦钻牛角尖就不出来了，她道：“那我不讲了。可是你不讲的话，万一周大哥娶别人了呢？” 宋颂顿了顿，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真如此，那就说明我们没缘分。” 末了宋颂起身，道：“时候不早了，你编完辫子我们就过去吧。” 颖姐儿成亲，寨子里要吃一天的席，就在晒坝，摆上几十上百桌，除了打猎出去的都要去。 宋莹自知说错了话，叹了口气。 颂哥儿重礼数，家中无长辈，若不是汉子主动提亲，他一辈子都不会自己去问的。 * 是夜，十月的天已经不再是凉风习习了，晚上冷意翻倍，不过好在晒坝人多，坐得紧实，也不曾冷到什么地方。 宋颂二人和李尧月宋雁雁坐在中间，更加暖和。 人还没落座，桌上就摆了两个盘子并一个碗，碗里装着瓜子花生还有喜糖，两个盘子里分别是猪耳朵、凉拌折耳根。 “这折耳根哪来的？”李尧月一坐下就看见拌好的折耳根，略有些惊讶地问。 桌上还有另外几个相熟的婶子嫂嫂，其中一个帮着准备菜式的阿嬷笑道：“这是宏小子亲自到山里去挖的。” 李尧月笑道：“倒是有心了。” 折耳根这时候还没大规模发起来，要挖够几十桌的可不容易。 人坐满了就动筷，宋颂夹了一筷子猪耳朵，还没吃进去就闻到泛着甜甜味道的红油汁的香气，吃进嘴里韧劲十足，他夹的这片还有软骨，嚼起来十分香脆。 人一坐齐就开始出菜，先是蒸鱼、笋子烧鸡，再是膀、夹沙肉、粉蒸肉，再是苞谷排骨汤，最后是一荤一素两个炒菜，共十样菜，凉菜蒸菜炒菜汤都上齐了。 宋颂吃了一筷子蒸鱼，也不知是什么鱼，蘸上盘里的酸醋汁，吃进嘴里，鱼肉紧实，酸醋汁开胃。 寨子里向来不缺肉吃，只是多是山里头的羊肉鹿肉，而席面上的蒸菜都是猪肉，许久不吃难免想念，席上都没人说话了，只顾着低头吃。 蹄髈肉厚软糯，里头瘦肉酥烂，筷子伸过去轻轻一夹就掉了，里头热气冒出来，和着热气，裹着浓郁的酱汁，瘦肉和肥肉一起吃，先是肥肉的肉香在嘴里绽开，接着瘦肉吃起来顶饱又满足。 这一口咽了下去，宋颂伸出筷子给宋莹夹了一块夹沙肉，她爱吃这个，只是夹沙肉是按人头算的，一人只有一片，不过他不爱吃，他更喜欢吃下面铺的糯米饭。 放了糖的糯米饭吃起来甜腻，和米饭的香味一直在唇齿间萦绕。 他抬起眼睛看了一圈，宋雁雁正用筷子戳着一小块苞谷啃，碗里是满满的一碗汤，她身旁的李尧月夹了一筷子素菜就搁下了筷子。 宋颂低声问道：“怎么了，不合胃口？” “没有。”李尧月摆摆手，脸色有点奇怪，“就是没什么胃口，不想吃。”
第27章 进了十月，天越发冷了，宋颂每天都要和宋莹出去捡柴火，今天捡明天的，明天捡后天的，反正总没闲过。 寨子里也开始忙碌起来，眼看要过冬了，得组织人打猎，这次进了山，到开春前都不再进去了。 这次每天都有十几二十个人出去，头两天经常捉到鹿羊，但后头野物学精了，就不好猎了，有好几天都只有野兔，甚至失手没抓到。 寨子里天天都在烧水剥皮放血，杀羊杀鹿杀野兔，持续了整整半个月，周荃才让人通知不猎了。 寨子人多，这也没办法，好在槐江山连绵不绝，因此周荃并不担心把山里头的东西杀光杀尽。 这天天气阴沉下来，冬日的寒风刮了起来，宋颂和宋莹正在西边林子里外头捡树枝，他俩没砍刀，也没斧头，只能捡点细枝。 雨点打了起来，宋颂冷得缩了缩手，将拾到的树枝放在一起，拿了麻绳捆起来，他跟宋莹都挑了两捆。 宋颂道：“快些回去，烧起火就不冷了。” 宋莹点头，她年纪小些，挑的树枝就不重，笑眯眯地道：“中午吃什么？” 宋颂道：“烧个肉片汤吧，有点冷了，喝点暖和的。” 宋莹点头，她如今烧菜的水平不错了，只是一个肉片汤，都用不上油，自然简单。 “我再去买一块豆腐，也煮进去。” 宋颂点头，冬日里吃的东西少，豆腐一年四季都有，也便宜，一文钱一块，买上一块也不伤筋动骨。 回到家时也才半上午，宋莹出去买豆腐，宋颂进了杂屋，抓了一把马齿苋出来，用水浇上泡开，马齿苋这东西抓一小把就能泡好多出来，煮汤刚刚好。 今年上来的时候种豌豆来不及了，不然肉片豆腐汤用豌豆尖打底更是美味。 早上无事，他就拿扫把把家里扫了一遍，只是家里常打扫，只有些灰尘，别的是没有的。 眼看着快到晌午了，等到宋莹回来，宋颂才往周荃家过去。 虽然不好意思，但毕竟还拿着工钱，周荃对他们又颇有照顾，说什么也不可能不去的。 外头雨下的小，宋颂也没披上蓑衣，到周荃家里时，正遇见周荃和几个汉子在沥豆腐，似乎还在讨论着什么。 听见门口传来动静，几个汉子转头一看，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神色，周荃走过来，笑着道：“你来的正好，我们用那个包帕沥不出来，你能来给我们看看不？” 宋颂神色怪异，他长这么大，见过的汉子哪会做这些，这几个人也不知是一时兴起还是真要做出个豆腐来吃吃。 瞧着他走过来，几个汉子分的更开，宋颂看了一眼，包帕里面被倒了满满的浆，他看一眼周荃，还是不敢在这么多汉子面前大声讲话，便小声道：“你们倒太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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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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