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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着做什么,快洗手吃饭。”宋颂将筷子摆好,注意到周荃站在外头,便喊了声。 周荃去了柴房搁下工具,又去灶房的水缸里舀了水洗手,最后才去堂屋。 虽说男女有别,只是宋莹两个到底还小,算是个半大孩子,周荃又是成了亲的汉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就算不得什么了。 白米饭本就好吃,辣炒鸡肉咸香十足,辣味却不浓厚,细品下还有一丝丝的甜,很是下饭。 汤里的蹄花软糯嫩滑,炖够了时辰,轻轻一抿,肉的香味便在嘴里绽开,蹄花和黄豆炖的,吃起来暖和又美味。 吃到最后,鸡肉已经没有了,桌子上只剩下啃了蹄花的骨头,而人人碗里都有一碗蹄花汤。 冬日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是天下十足的幸福事。 吃过饭,周荃将灰灰仔放出来,宋颂正端着碗去洗,见状问道:“要出去?” 他有些疑惑,寨子门都关了,虽说后边有一排林子,可因着这边人多,那里早没有野物了。 周荃摇摇头,说:“不出去,放它活动活动,不然老是趴着冷。” 灰灰仔走出狗窝,它的狗窝还是周荃找了寨子里的木匠买了几块木板,自己敲敲打打做成的,虽然丑了点,但好歹避风遮雨是够的。 它先是伸了个懒腰,才去它的碗里吃东西,见状周荃也没管它,转身进灶房了,反正在寨子里丢不掉。 “那我先过去?” 宋颂正在洗碗,闻言回道:“你先去,我洗完碗就过来。” 他俩上午就说好了,下午要去宋颂原来那边搬东西,既然东西多,周荃就去柴房把板车拖出来,一次能运走好些东西。 宋颂洗了碗,堂屋里两个小姑娘一边说话一边理棉花,他问道:“火盆还热不热乎?” 理棉花不能走动,他就给拢了火盆让烤烤腿脚,吃饭的时候没塞柴火,这会儿怕是冷了。 听到宋莹回应后,他才去柴房搂了些细柴出来,将火重新烧起来,他才一边往外走一边道:“我和你周大哥过去搬东西,你俩就在这儿。” 宋莹点头,她知道那边的东西是都要搬过来的。 灰灰仔也跟着宋颂出门,院子里就剩两个小姑娘,宋雁雁问道:“莹莹姐,你哥哥都和大当家成亲了,你怎么还喊周大哥呀?” 宋莹想了想,问道:“那我喊什么,周大哥都喊习惯了。” 她从认识周荃就是这样喊了,早习惯了这个称呼,突然换个称呼的话,她还觉得有些奇怪呢。 宋雁雁一想也是。 宋颂和灰灰仔过去时候,院门大开,板车停在院子中间,上头放了几个口袋,正是他装菜干和干果的。 见周荃还在从杂屋搬东西,宋颂就进屋找了个口袋,将灶房里的腊肉香肠装好,这东西有点分量,他身上不舒服,使不上劲儿,就让周荃过来拎。 还有灶上的大锅,他也一并拎了下来。 锅碗瓢盆、吃的用的,连着后头小菜地里的包包白和萝卜,都让他俩给扯出来运走了。 花费了足足一下午的时间,才把那边的东西全弄回来。 冬天暗得快,宋莹和宋雁雁早在天还亮的时候就走了,宋颂指挥着周荃把东西放好,今天晚了,明日再收拾。 周荃点了烛火跟着宋颂进灶房,宋颂今日不舒服,他就没让再做饭炒菜,他一个人独自生活了好几年,做饭还是会的。 中午吃了两个荤菜,晚上就吃了一个素菜和汤,今天运回来的包包白还有好几颗,他就切了半颗炒,他之前做的豆腐也还剩了一些,不过被他放在灶台上熏成豆腐干了。 周荃去前院的菜地里掐了点豌豆尖,放进中午没喝完的蹄花汤里,豌豆尖嫩,烫一下就很好吃。 本来想蒸米饭,但宋颂见橱柜里头还有几个馒头,也不多,就说吃了,改明儿再蒸。 两人就在灶房吃饭,包菜脆生,还有些清甜的味道,豌豆尖汤里头有荤油,将豌豆尖浸得鲜亮,这东西够嫩,也很好吃。 锅里烧了热水,周荃洗了碗又打了水洗脸洗脚,木盆里水波荡漾,周荃的脚浸在里面,拎着裤脚看着宋颂直笑。 “真的不烫。”周荃道,怕宋颂不信,他还抬起脚搓洗了一下。 宋颂脚踩在木盆的两边,闻言撇过头,他刚刚沾了水就被烫得拿起来,这会儿才不会轻易相信周荃说的不烫。 周荃思索了片刻,才咳了一声,提议道:“那不如你将脚放在我脚上,这样就不烫了。” 闻言宋颂头转回来,盯着他瞧了片刻,发觉他没有说笑的意思,才红着脸将脚放进去。 跟脸不一样,脚基本上不会露出来,因此比脸白了些,饶是这样,宋颂的脚还是比周荃的脚白。 而且哥儿身量低,脚自然要小些,周荃盯着水面,看见宋颂的脚放在他脚背上,宋颂有些不自在,还是将脚抬了起来。 “我还是等冷一会儿……” 话还没说完,周荃就伸手攥住宋颂的脚腕,宋颂一愣,被人触碰的感觉有些奇怪,他当即就要把脚抽回来,只是周荃攥得紧,还撩起水淋在他脚面上。 “这样就不烫了。”周荃抬头笑道,晚上洗脚水要是不热,等下上床的时候腿脚一下子就冷了。 宋颂没敢应声,等到周荃给他洗完了脚,他才翻身上床,背对着外面睡着,脸都是红的。 自他记事起,就没人帮他洗过脚,还是用手洗,还是个汉子,听到周荃出去倒水的声音,他用被子蒙住头,颇有些不好意思。 周荃将木盆靠在堂屋的墙上,这才进了屋上床。 宋颂睡在里面,直挺挺的,跟稀里糊涂的昨夜不一样,他现在清醒得很,根本不好意思靠周荃太近。 周荃心也痒痒,他想把夫郎抱在怀中睡觉,而不是现在这样,两个人像搁着楚河汉界。 犹豫片刻,周荃还是往里挤了挤,嘴上还道:“睡近些,不然风就灌进来了。” 两个人盖一床被子,又都是平躺着睡,若是离远了,中间自有个口子,风灌进去要冷半边身子呢。 宋颂闻言也下意识往周荃那边靠了靠。 夜里黑,宋颂估不好距离,碰到了周荃的肩膀,他没敢再动,想悄悄退回去,不想被子里的手被周荃握住。 周荃低声道:“这几日打了霜,地里洋芋该收了,你明儿跟我一起?” 他倒没有让宋颂下地的意思,只是想让宋颂认认自家的地,以后来摘菜就不至于抓瞎。 宋颂没说话,只点头应了一声。 周荃笑了笑,很喜欢这样的感觉,他绞尽脑汁地找话题,过了片刻又说:“过年还有半个月,家里扬尘不用打,只锅底灰清一下就行。” “好。”宋颂道。 周荃抓着宋颂的手指把玩,又细又软,让他颇有些舍不得放开。 忽然想起什么,周荃又说:“二十的时候就差不多该杀猪了,咱要买猪肉不?” 寨子也有人养猪,还有一户人家是专门养猪卖猪肉的,虽说寨子在山里,可猎到的羊鹿这等值钱的猎物,多是带下山去卖。 一头猪可能卖个两三两银子,可一头成年的羊或鹿,多少能卖十两往上呢。 以前他独自生活,寨子里的猎物够他吃一个冬了,只是现在他娶了夫郎,说不准夫郎想不想吃猪肉。 说到猪肉,宋颂还真的馋了,上来这么久,吃的肉都是寨子里分的,不是野兔就是其他野物,到底没猪肉实在。 他弯起眼睛笑:“咱们买半扇,做点腊肉和腊排骨,余下的就吃新鲜的。” “好。”周荃捏着宋颂的手指,只是动作忽然迟缓很多,指尖由捏改为慢慢地摸索。 他喉结上下滚动,低声问道:“你身上如何了?” 宋颂愣了一下,没多想就答道:“没早上那样不舒服了。” 到底是农家孩子,皮实,早上觉得腰酸乏力,到下午就好很多了,而且今日周荃体贴他,也没做什么重活,感觉舒坦多了。 想起有些人不爱吃腊肉,宋颂侧过头想问问周荃,他若是不爱吃,那就少做点,或者干脆不做,他之前熏的腊肉也不少。 只是才动了动,就感觉一阵凉风钻进被窝,宋颂回神时,颈侧就多了一串红印。
第36章 清晨薄雾散开,阳光穿破云层洒落,周荃起来烧水做饭,又扫了院子,给灰灰仔狗碗里添上些水,到家里没活了,宋颂还没起来。 他在外头转了几圈,才轻轻推开房门进去,冬日被子盖的厚,宋颂蜷缩在被子里面,险些找不到人。 见他睡得香,周荃也没多打扰,又悄悄退了出去。 眼见着天色越来越亮,周荃自个儿吃了早饭,想起要去收洋芋的事,他站在院里思考了片刻,还是去柴房拿了竹篾条准备编簸箕。 他还是想跟宋颂一起去地里。 辰时末,房间里终于传来动静,宋颂穿好衣裳着急忙慌地往外走,因身下隐秘之处不太舒坦,他走得呲牙咧嘴的。 出门看见周荃坐在黄桷树下编簸箕,宋颂脸色发红,磨磨蹭蹭走过去,小声道:“对不起,我起晚了。” 周荃抬眼看他,见他因起的急,连头发都是乱糟糟的,他失笑,说:“咱家又没外人,你想睡多久便睡。” 有他宽慰,宋颂方才觉得放下心来,周荃又道:“锅里有水有鸡蛋,我早时吃的红糖糕。” 宋颂依言进了灶房,锅一直盖着的,还有些余温,他拿了一个红糖糕出来,站在灶房门口便看周荃编簸箕,一边啃红糖糕。 灰灰仔被放了出来,见他吃东西便也凑过来,抬头盯着他手里的红糖糕,像是在好奇什么味道。 宋颂悄悄看了一眼周荃,见没注意到自己,他掰了一小块喂到灰灰仔嘴边,只是灰灰仔常吃肉,看不上这块带着甜味的红糖糕。 宋颂看着手里这块红糖糕,思索着是丢了还是吃了,这东西是花钱买的,丢了就有些浪费了,可若是吃,这是灰灰仔闻过的,他又有些犹豫。 最后宋颂还是丢了,到底过不去心里那个坎。 吃完早饭,外头云雾也消散了,周荃背着背篓、扛着锄头领着宋颂出门。 青竹寨的地多是围着屋子开辟的,当时也没人丈量土地,都是看上哪块种哪块,水田也是如此。 周荃的地是他义父原来的,不过他义父去世,那些都给他种了。 虽说他只有一个人,但他胃口向来好,吃得多,一个人就种了四块地三块田,打下来的粮食很是不少呢。 带着宋颂走到地边,周荃给宋颂指了家中地的位置,其中两块地被种上了麦子,剩下两块一块种了洋芋,一块种了白菜和萝卜。 挖洋芋不算细致活,一锄头下去,能带出来不少,周荃在前头挖,宋颂就跟在后头把洋芋上的泥刮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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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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