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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现在他已经不去考虑汉子和哥儿之防,他都快要活不下去了,那些身外名又有什么用呢。 再说,再说,青竹寨里都是土匪,想来也不讲究什么名声。 周荃见他还没反应,绞尽脑汁,说了最后一句话:“我还可以每月将你的针线带下山卖。” 这话一出,宋颂眼前一亮。 他有这个手艺,自然想靠这个挣钱,方才一直没答应周荃,就是觉得上了山,自己一辈子都摸不了针线,才会一直犹豫。 他朝周荃点头:“我跟你上去。” 这话倒把周荃整愣了,他原以为还要再说几句呢,不过这也叫他明白,在宋颂心中,针线的分量不低。 不管如何,宋颂愿意跟着他上山,那对他而言就是好事,毕竟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近水楼台先得月,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总能得到芳心。 主人高兴了,灰灰仔也高兴起来,它长长地呜了声,把巷子外头的行人惹来看了好几眼。 * 山上豺狼虎豹多,周荃只带了一条狗,就没多耽搁,折回去又买了几个包子拎着,才带着宋颂往槐江山走去。 青竹寨下山跟向昱下山不是一条路,因此便不会经过云水村,路过云水村的岔路口时,宋颂频频回头,引得周荃回头询问。 得知是宋颂忧心家中妹妹,他便道:“那便从云水村绕过去,你同你妹妹说一声。” 宋颂摇摇头,现在是大白天,可不比晚上,他一进村就会被人知道,跟宋莹是说不上话的。 再说,要他跟宋莹说,他也去当土匪了,这话他是如何都说不出口的。 周荃也没再坚持,毕竟云水村那边路要远一些,至于宋颂妹妹,等日后他下山了也可以过来带个话。 * 对于他下了山结果又回来这事,宋雁雁无疑是最开心的,毕竟一个长得好看性格好做饭好吃的人可不多见。 宋颂坐在李尧月家的院子里,他和周荃到寨子时,正巧李尧月家在吃饭,便坐了下来一道吃了。 他脸上带着笑意,虽然只相处了半月,可宋颂见着他们还是开心,更何况日后大家更是要生活在一起。 李尧月也很高兴,见着宋颂又上了山,她还去灶上又炒了个菜。 周荃交代宋雁雁:“雁雁,你明日去将张老太太住过的那间屋给收出来,日后宋颂就住那儿了。” 他说的张老太太,是他义父的姑母,就住在他家前头一点,算起来,离胡正和他家都一个距离。 张老太太前几年去世了,不过不是在那个屋子里,她在去世前就搬去跟儿子们住了几年,因此那个屋子被空置已久,还得好好收拾一下,才能住人。 宋雁雁答应了下来。 倒是李尧月,她握着宋颂的手,道:“何必那样麻烦,就住家中不好吗?” 宋颂跟周荃不敢多说话,但跟李尧月还是敢说的,他小声道:“住家中我会添麻烦,还是一个人住为好。” 李尧月也知道住别人家,会有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也就没多劝,只让差什么就过来拿。 宋颂自然是应下。 因上山时太晚,宋雁雁来不及收拾,直到第二日早晨,宋颂才和宋雁雁一道过去。 青竹寨的房子大多依河而建,张老太太的屋子比李尧月家还靠河一点,许是当时她一个人住,屋子就没有李尧月家的大。 只一间屋子一个灶房一个柴房一个杂屋。 屋子里陈设简单,入门便看见一张木头桌子,往后便是神龛,另一侧架了一个竹屏风,屏风后头就是一张床。 堂屋大致布局便是这样,宋雁雁打开门窗通风,阳光投射进来,空气中还能看见微尘浮动。 宋雁雁从李尧月家带了扫帚和抹布,他二人一人扫地一人擦桌椅,分工干活倒是快。 两人打扫到灶房,宋雁雁看着灶房里空荡荡的灶头,跟宋颂说:“大当家说,这段时日你跟着我们吃,等你工钱够了,他就去山下给你买个锅上来,到时你就能自个儿做饭了。” 宋颂闻言,有些犹豫地问道:“我白吃白喝?” 宋雁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她擦了擦笑出来的泪水,道:“怎么可能,大当家都跟我们说了,你给他做短工,他付你银钱和米面,你这月的米面他给尧月姐了。” 她拍了拍宋颂的肩头,道:“你还是吃的你自个儿的。” 宋颂有些愣愣了,他握住扫把头,手慢慢攥紧,这两日周荃给他的印象,已跟之前凶恶的土匪头子完全不一样了。 他对他很好,收留他,照顾他,还处处替他考虑到了,不会让他有一点难堪。 宋颂看向外头,心想周荃是个好人,他一定要好好干活报答他。
第9章 宋颂在青竹寨里住了下来,不到半月便与邻里之间熟识起来,有时会与几个哥儿女子一起到河边洗衣裳。 这日天朗气清,天空跟水洗过一般,因昨日下了雨,宋颂便和宋雁雁一起到寨子外面挖野菜了。 雨后不少的野菜都发了起来,菌子多些,不过宋颂也不识得几样菌子,看着颜色好看的也没敢去摘。 万一吃中毒可就不好了。 宋雁雁在一边找到丛羊肚菌,招呼了宋颂一声,便蹲下来挖。 宋颂提着篮子过来,他一边挖一边看向东边的林子,询问道:“正子哥和大当家出去了?” 宋雁雁“嗯”了声,道:“这不中秋快到了,他们猎头大的回来,咱们也好过过节。” 寨子里一直重视这些节日,尤其是中秋初一这种团圆的,他们寨子都找不到山下的亲人,每到这种节日,整个寨子就热闹起来,让人腾不出心神去想亲人。 不过到他们这一辈其实没这些寓意了,他们从出生就在寨子里,也不认识山下的亲人,自然没有什么思乡之情。 到现在其实不过是循着旧制过日子而已。 经她一提醒,宋颂忽然想起来,中秋是快到了,也不知道宋莹在山下怎么样了。 “这边还有。”宋雁雁挖完了手边这一丛,转眼就看到旁边还有一些,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今儿运气好,挖的这些都可以炒一盘了。” 宋颂一看是呢,他和宋雁雁两个人的篮子,加起来可得炒好大一盘。 他道:“我待会儿拿点,给周荃做个羊肚菌酿肉。” 宋雁雁没什么意见,这段时日,因有个宋颂在,他们家跟周荃关系倒是亲密了许多,周荃家里就一个人,有时候忙活不过来,都直接是在胡正家吃的。 至于宋颂,自打那日他体会到周荃的好之后,他有点什么东西便都想着他。 前段时日地里活儿有点多,到了种白菜萝卜的时节了,青竹寨上上下下都忙着翻地撒籽,这会子种,冬日里才有东西吃。 周荃虽说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可他觉着兴许过一两年便要成亲,这时候给自个儿攒点家底,到成亲时便不会捉襟见肘。 他在地里下了大功夫,除草翻地,撒籽栽秧,都是他一个人干的,有时候忙到晚上见星光了才回家。 宋颂便变着花儿地给他做东西吃,寨子里的菜都吃腻了,这不眼看着天晴,他才叫上宋雁雁一起挖野菜。 两人一起挖了慢慢两篮子回去,羊肚菌晒干了可以保存,这玩意儿放在山下也是值钱的山货,谁都不会嫌多。 回去时,还在路上遇见了同样出来挖野菜的妇人夫郎,双方打过招呼,宋颂跟着宋雁雁一一叫过去,这才错身离开。 另一边,被宋颂惦记着的宋莹,正蹲在云水村前山的山坡上挖野菜。 跟宋颂两人不一样的是,宋莹额上包着纱布,额角处还渗出了血迹。 她一下一下挥动着锄头,双目麻木,仿佛整个人被抽干了灵魂。 她额上的伤是被李好莲打的。 那日宋颂前脚刚走,后脚宋玉章就进了门,他神色阴翳,在房里乱翻一通,翻出了她的木符。 宋莹自然不想让他猜到自己的心思,便去抢,两人争执不下,吵醒了李好莲夫妇俩。 听宋玉章说,宋莹偷了木符想要逃跑,李好莲当即被气得不轻,指着宋莹的鼻子,什么脏话都骂得出口。 她嗓门大,夜里吼起来直接惊动了看家的狗,一只狗叫,整个村的狗都叫,没多时村里几乎人人都醒了。 里正披着衣裳到宋家,询问什么事,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些爱看热闹的汉子妇人们。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句,讨论起宋莹为何要偷木符,最可恨的是,有个夫郎说,李好莲做得出卖儿子这种事来,往后宋玉章再惹了祸,兴许下一个送的就是宋莹,她自然要跑。 就是这句话,将李好莲彻底激怒,也害了宋莹。 赔了哥儿和五百两银子一直是李好莲心中的一根刺,她以往在村里面自诩是个命好的人,儿子读书有出息,哥儿长得貌美。 可这段时日发生一系列的事,光宗耀祖的儿子是别人家的了,貌美的哥儿也倒赔了出去,平日里村里人不当她面儿说什么,可她知道呢,他们都在背后笑她。 如今女儿因她所作所为,竟生出来逃离宋家的念头,这传出去了,叫她日后如何在村里过日子? 她怒急,目光在院里转了一圈,三两步过去拿起木棍就朝宋莹头上打过去,众人阻止不及,竟生生让那个手腕粗的棍子落在了宋莹的头上。 宋莹蹲久了站起来,眼前一阵发黑,她心中悲凉,那日李好莲打她,下了死手,后头被村民阻止后,李好莲都舍不得给她花钱看病。 她心中只在意她那个没用的儿子。 山下宋莹身上发生的事,宋颂并不得知,他和宋雁雁挖了野菜回去,还没走到家中,就听见身后传来热热闹闹的声音。 两人回头,就看见一堆汉子从寨子门处走来,周荃身量最高,叫宋颂一回头就看见了。 他们抬着一只鹿,后头还牵着一只羊,周边围了许多人上去,看起来热闹极了。 宋雁雁也看见了,她搁下篮子,拉着宋颂往前去看,她年纪小,没见过这丰收的场面,自然想要多看看。 宋颂虚长她几岁,同样也没看过,不过那都是汉子,他一个哥儿不好上前,但宋雁雁拉着他过去,就没那么多顾忌。 难得一天同时猎到鹿和羊,周荃也很高兴,眉眼都是笑意,再一回头,看见宋颂从另一边过来,脸上笑意更甚。 宋雁雁拉着宋颂走到周荃身边,指着那只羊,同宋颂说:“颂哥儿,你看这羊,还会瞪人呢!” 她这样一说,周围听见的妇人也跟着看过去,果真呢,那只羊瞪着眼睛看着他们,好似下一刻就会用蹄子踢他们呢。 胡正应道:“可不是,大家站远一点,省得被它踢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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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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