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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闵并不回这话,萧律铭将帕巾扔回盆里,拎过他手里的书转头扔回床头,“不喜欢看就别看了,眉头皱着不美,吃过饭后叫龙骧跟着你那丫鬟回去,将你的一应物什都搬过来。” 裴闵冷淡望他,唇角向下垂着,“我皱不皱眉跟书可没关系。” 萧律铭露出浅笑,抬手为他抹开耳边青丝,掌心滑到脖颈缓慢将人摁向自己唇边。 他贴近裴闵耳廓,用仅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知道你心里不愿,可这有什么法,你的主子已经将你送给我了不是。” “你现在后悔也晚了,不过我想你也不会后悔,毕竟这一切都是你自愿的。” 两人呼吸暧昧纠缠近在咫尺,裴闵眼角微收的动作落在了萧律铭眼中,他一直等着就是这个表情,那夜在南塘,裴闵身上透出的就是这样一种危险,他沉迷于此,要逼对方跟自己图穷匕见。 裴闵这次没有避开轻浮的手,气定神闲地侧目,说:“你这么逼我,就不怕我自戕在这宁安王府,让你的王府成所鬼宅。” “你不会的。”萧律铭将鼻尖贴近他耳后乌黑的发,嗅出松枝香,眼中露出一点贪婪野性,“你既然选择入仕,选择高崔两人之间待价而沽,就是个有欲望有野心的人,外边都知道我好男风,也知道我惦记着你,你还敢进这王府,如此屈辱的都能忍,此时目的尚未达成,怎会舍得草率地结束自己。” 裴闵心说这人在湟川那十年的丧家之犬果然没有白当,观音庙的那次试探他瞒过了崔文征却还是叫萧律铭生了提防,恐怕这混账当时就想好要如何将他圈来了。 “没想到这金梁城的人,都被你算计了,什么流言蜚语,什么殿前舍身,不过是借悠悠众口将我推来罢了,宁安王如此深情,倒叫我承受不住了。” “好说。”这盘棋已近终局,萧律铭没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纠缠着说:“他们我都看不上,只想问你,你是着了我的道还是喜欢我?” 吞吐的气息骚在耳廓很痒,裴闵手背隔开他薄软的唇,回视萧律铭眼底的恶劣。 “你猜啊,怀宁。” 这是裴闵第一次主动叫他的字,萧律铭短促笑了, 推开薄袖露出腕骨,在昨夜同样的位置含住咬了一圈齿痕。 “那便当我们是两情相悦,情比金坚了。” “元濯,不知为何,我总有一种感觉,霁月清风不是你的本性,你该是跟我一样的人。” “是吗?”裴闵手指向内曲,横着手臂向外推他,轻轻地笑,“可你真真是个混账啊。”
第27章 怜香惜玉 吃过午饭,萧律铭叫龙骧陪虎魄回那所小宅院将裴闵的东西系数搬来,临走时赶了两辆马车去装裴闵的书。 傍晚崔太医来请脉,萧律铭陪着,崔太医放下腕说:“裴公子内里虚的很,气游走的慢,带动不了血致使手脚冰凉,我将方子调整调整,裴公子平日也要多用饭。” 他背着药箱去外室,萧律铭跟过去问:“他吃这药多久能好?” 崔太医坐下,边写方子边摇头,“这是打娘胎里的带出来的病弱,想必幼时还受过大寒没有调理好,少则十年八年,多则……”他叹口气,“这一生都是如此了。” “这么难治?”萧律铭问:“就没有快一点的法子,皇兄赐下满院的补品,你去看看,可有能使得的。” 崔太医摇头,“裴公子的身体非常人,气血虚浮弱的很,贸然用补物只会淤堵伤身,得仔细着用药,不过……” 萧律铭问:“不过什么?” 崔太医说:“倘若宁安王若能寻到千八百年的好参,每日剪细末参须烹煮成汤,伴药一起吃,也许会有效果。” “千八百年的好参。”萧律铭重复了遍,神色复杂朝内室看去。 人参多一年便多出许多不易,千年人参几乎成了祥瑞,连参环都是金的,这东西不比龙肝凤胆好找,他只见过一次,当年在大将军府。 没想到裴闵不仅这一身病骨跟裴煜相似,就连这将养的法子也都一样难寻。 萧律铭送走崔太医,走出院门碰上龙骧和虎魄一同回来,虎魄怀中抱着个书箱,里头装着裴闵点名要看的书。 两人迎面走近,萧律铭下了台阶,朝龙骧说:“你怎让人姑娘搬这么重的东西,也不帮忙。” 虎魄淡声避开伸来的手,“不用。” 她朝萧律铭点头算是行礼,径直走了过去。 龙骧望她有力的臂膀和冷漠的身影,摊开双手说:“王爷你也看见了,她家公子的东西这丫头宝贝的很,不叫任何人碰,外头满满两马车的书都是她一个人搬上去的,到王府又不让任何人插手,执意要自己往里搬。” “我不明白,不就几箱子书和衣服吗,又不是什么奇珍异宝,我们总不至于偷着昧了他的。” 萧律铭轻轻笑,侧身看向门内,“传闻幽兰名士自小手不释卷,爱书如命,她如此护着也是应该的。” “虽说她不让你们搬,可你们也看着些,总归是个姑娘,别磕碰了。” 龙骧望来,惊诧他家王爷回金梁这温柔乡后都学会怜香惜玉了。 萧律铭说:“这主仆俩关系不似寻常那般淡薄,别叫她家公子心疼。” 龙骧:“哦,那我一会儿便吩咐下去。” “还有。”萧律铭眼梢一眯,龙骧附耳过去,萧律铭说:“叫人盯紧这间院子,叫莫扎亲自来。” 龙骧对他这幅“提起裤子就不认人”的变脸毫不意外,只在听见“莫扎”的名字时当即正色,抱拳回:“是。” 四下已经昏暗,龙骧领了命令后没有离开,借着距离说:“方才黑市传来消息,黑五爷同意我们借款,但要王爷给出合适的抵押之物。” 萧律铭暗说对方精明,竟然不开口要自己给价。 可眼下无论是马场收留的不职署还是城外观音庙里的难民,还有莫扎那群人,都在等着吃饭,他没有时间去讨价还价的拉扯。 “今晚我给他抵押,做生意不吃亏是好事,若是这人过于精明了。”萧律铭眸中露出点危险地笑,歪下头。 龙骧明白他的意思——这黑市的主司,杀了换个听话的来也一样。 “是。” 虎魄让车夫将马车赶在了后门的棚子里,找了鹿皮来盖好,剩下的等明天她抽空再往里搬。 裴闵见她顶着一额头汗甩着水珠进门,将帕巾递过去说:“你不比如此较真,这府里的人没你想的那般蠢笨,何必劳累自己,叫他们帮忙就是。” “不行。”虎魄接了帕巾擦手,坚持说:“公子的东西,旁人休想染指。” 裴闵摇头,“染指不是这么用的。” 夜十分安静,四下窗户透进丝丝润润带凉意的夜风,虎魄收拾完后坐在床边,手肘撑着桌台边打瞌睡边用扇子驱赶扑向灯罩的虫蛾。 蜡烛无声息地烧下去一截,夜深了,她猛地一点头差点抢倒地上,裴闵用书托住她脸。 “行了,累一天了,快回去睡。” 虎魄睡眼惺忪,强打精神放下扇子,“我不放心公子。” “不放心我什么?”裴闵说:“这王府固若金汤,刺客有进无回,没什么可担心的。” 虎魄坐端正说:“刺客进不来,但淫贼就住在这里边。” 白日里萧律铭的佻达行径叫她担心,他家公子为了复仇什么都做得出来,万一萧律铭执意要强…… 裴闵哈哈笑出声来,虎魄原本就不清明的脑子被他笑的更懵。 少倾裴闵脸狭和眼角都染了绯色,这才掩着嘴憋住,解释说:“他不敢的。” 虎魄欠身:“可是先前……” 裴闵说:“那是做给人看的。” “他就是得让所有人都看见他非我不可的决心,这样无论日后我选谁做靠山,对方都会将我送到他身边。” 虎魄望着他眼尾浓笑,“我不明白。” “这很简单。”裴闵五指摁在书面上,说:“若是一年前,萧律铭在金梁做的这些事皆是笑话,可如今是一年后……” 他微微靠着床榻,眼中笑意收敛只留下深不见底的算计。 “先前礼部抢亲那时,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以为萧律铭活不过来年,但现在他不仅活着,还活的好好的。” “对于高文征来说,最大的隐患不是崔党而是萧律铭,崔党像条百足蜈蚣,个头大牵制也大,扳倒他和被他扳倒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可萧律铭不同。” “杀师杀兄杀父之仇,只要他活着就不会善罢甘休。他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刀,即便现在是钝的,即便没有开刃,但也时时刻刻悬着。我们的高太傅向来缜密又自负,必不会容忍这样潜藏的威胁存在。崔元箴若不能拉拢萧律铭,所谋划的大业在后世史书上就有污点,不美。” “这俩人……” 裴闵一下子说这么多话,胸腔发闷,低头咳嗽。 虎魄端来热的参茶,裴闵呷了口,将杯子握在手心里暖着。 温热杯壁将胸口燥气熨烫妥帖,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无论是刺杀还是拉拢,他们都想从萧律铭亲近人入手,这个亲近人最好是枕边人,去年逼他萧律铭成婚便是有此意。” “这一年来高文征屡次刺杀失败,崔元箴屡次拉拢未果,萧律铭又疯了似的对我示好要我入府,无论我选了高文征还是崔元箴,他们都会顺水推舟把我送到萧律铭身边作为这个‘枕边人’。” 虎魄先是了然点头,随后又惊疑问:“这都是萧律铭算计好的?” “是啊。”裴闵垂眸捻动书页,“轻薄、拉拢、暧昧调情……这些都是他引诱崔高两党将我送来的手段罢了。” “这个混账要是连自己的裤腰带都管不住,早在湟川就不知道死几百回了,贪一刻床笫香软便多一只脚踏上黄泉路,这道理他明白的。” 虎魄还是不放心,“那他白天说的那些话……” 裴闵虽知道萧律铭行事原由,但也觉对方浪荡的脱缰,回想昏迷前看向他的眼神,至今都不懂。 “纯属是过个嘴瘾罢了。” 夜色已经布下,大宗朝没有宵禁,夜晚正是勾栏瓦舍的好时候,宝月金钩楼灯火通明,整条街的风里都带着靡靡的脂粉香。 萧律铭骑着踏雪和龙骧行经此处又到黑市,路越走越窄,灯笼也越来越少。 所谓黑市就是最城东那五条不挂灯笼的街,此处曾是前朝关押穷凶极恶匪徒的监狱,太祖登基后大赦天下将牢狱拆除以草舍圈禁犯人,战时率先征兵,以军功免罪诱之上阵杀敌。 这么多年,原先的那批匪徒早在战乱中死绝,这五条街开始藏污纳垢地容纳些见不得光的人和生意,后来逐渐成了金梁城内做不光明买卖的地方,经年黑吃黑,三年前被一手段了得的人把控,道上人称“黑五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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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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