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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昭有个亲弟弟,裴氏的小公子,跟你一样读书很好,是个身骨娇弱的美人胚子,方才看着你,我便想起如若他还活着,该跟你同岁,以前我总唤他阿裴,以后我能这么唤你吗?” “不行。” “吃醋?” 裴闵被迫窝在他怀中,声音清淡,“宁安王该知道避谶。” 萧律铭轻笑了声,摸了摸他乌黑的发顶。 “好,都依你。” 那夜他策马赶到大将军府时已经晚了,杀戮猝不及防,昔日别致府邸一夕之间变为炼狱,池塘被血染红。 他踩着粘稠的抬阶,一路辨认着自己的旧相识…… 最后在尸堆中找到了奄奄一息地裴煜,可已经晚了,他眼睁睁看着那孩子死在了自己怀里。 当晚萧景帝宾天,后来就是轰轰烈烈的夺嫡之战。 他站在城墙上,俯瞰宫城之下一片火海,街面上烧杀抢掠,哀嚎痛哭,这个世道都乱了…… 乱局以高文征扶持病弱的太子登基结束,崔元箴得先帝委任顾命大臣至此两家分庭抗礼,皇室子孙被谤以各种理由或诛杀或流放。 恰逢湟川兵败,缺一个有身份的人前去顶罪。 他自请戍边,逃出金梁,戎马十年保住了这条命。 踏雪随意甩着尾巴,萧律铭信马由缰地往前走,最后回头看了眼冰石涧。
第8章 这腰戴个链子正好 萧律铭回头看过冰石涧,再转过身后面色已经如常,对怀中裴闵说:“你走散太久,裴家肯定着急寻你,我带你沿大路回去,运气好的话中途就能碰见。” 虎魄就在暗处等他,裴闵明知他是多管闲事却因先前撒下的慌没有理由拒绝,只好承他的人情,“那就有劳王爷了。” “你我之间,何必如此客气。”萧律铭说:“都是一家人,总不至于连床榻之地的夫妻之间都如此生分。” 裴闵冷淡说:“宁安王有空多读几本圣贤书,脑中道理规矩多了,便不会总肖想巫山云雨。” 萧律铭低头看来,“圣贤书怎比的上元濯好读,世人都说你是经辞成仙,日后我定时长翻阅,细品其中滋味。” 这话要多狎昵有多狎昵,裴闵知道耍流氓自己终落下乘,于是沉默着结束了这段话。 萧律铭骑马撒野惯了,如今原野广袤平坦,踏雪撒开蹄子狂奔。 裴闵没想到这人和马都野的不成样子,病弱的身故遭受不住萧律铭石头似得胸膛一下又一下冲撞,用力揪住萧律铭前襟。 春衫透薄,这一把直接将对方前胸挠出了血。 萧律铭感觉到疼,垂眸蔑过,看出他坐的不舒服,于是单手掐住他腰将人提起换了个姿势。 裴闵再次朝前跨坐,惊叹这人力气大的同时又不敢夹马肚,俯在马背上抓住踏雪洁白的鬃。 姿势调转,窘境并没有得到缓解反而更加难堪——如此对方腰腹冲撞的地方直接从胸膛转为了后方。 “哎?” 就在这时,萧律铭疑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混账东西的手没有从腰上抽离反而用虎口摁住了他的胯骨,指尖来回游走描摹丈量。 温热触感隔着衣衫传来,裴闵感觉到对方掌心粗硬的枪茧,就在枪茧扫过小腹时,腰臀本能一紧,他即气又恼。 “宁安王!” “我在呢。” 萧律铭一只手张开裹住他小半的腰,旧事重提说:“你腰太细,也太软了。” 裴闵的怒气并没有换的对方丝毫收敛,身后的冲撞依旧,那只手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在疾驰的马背上,被禁锢在双臂间随意摆弄。 裴闵双手紧握,在一片兵荒马乱中竭力维持住自己的理智和体面,克制着吸了口气闭上眼。 我要他这只手,他心道,我要叫人砍了他这只摸我的手。 不知过了多久,萧律铭终于心满意足抽回手,裴闵只觉浑身一轻,腰腹放松终于挨过这漫长煎熬。 萧律铭说:“我们军营里的骑兵都是虎背熊,只有下盘功夫稳才能持械在马背上长久作战,要都如你这般,连仗都打不了。” 裴闵侧目,冷冷剐了他眼。 这人便宜占尽后竟还要折辱他。 萧律铭接道:“不过你是文臣,也不会到战场上去,这腰戴个链子正好漂亮。” 裴闵眉头紧蹙,抓着马鬃的指节都白起来,心说这人果然还是死了比较好。 从狼居山到南塘城间都是阔野,踏雪撒开蹄子后没多久便上了大路。 萧律铭原想着遇见来寻的裴家门生便将裴闵放下,以他如今的处境又只身在外,裴闵跟着并不安全。 但最后一路走回南塘城都没遇上半个人,天已经朦胧黑下来,他垂眸看向裴闵,此刻并没有心思去细究对方撒谎原由。 踏雪的毛被初掌的灯笼照的油亮,萧律铭将裴闵放在运河前的牌坊下,远处的码头正好有船靠岸,隐隐传来纤夫号子。 眼前酒馆涌出一群人,拥簇着到门口栏杆下,有人高声喊“扯酒旗咧”。 伴着一阵欢笑,悬挂在门前的旗帜被扯下来——这是酒馆卖完一天的酒后送给最后一位客人的彩头。 萧律铭端坐马背,目光遥落人群,嘴角不自觉跟着扬起。 “早闻裴氏尚学家风影响整个南塘城,今日一见果真是个安宁祥和的好地方,怪不得能养出元濯这琼枝玉树般的君子。” 裴闵敛袖俯首,“多谢宁安王。” 他夸了自己,夸了祖父的功绩,这些都值得他道谢。 萧律铭俯身抬住他手,“都说了不必跟我客气,日后你直接叫我怀宁便可。” 裴闵后退半步,“不敢,礼不可废。” 萧律铭知道他在跟自己划清界限,对方一直不肯跟他牵扯,依旧握着他手,“若不是这次来的唐突,我该去拜访裴老先生的,不过元濯放心,回去后我便择选吉日聘请良媒携厚礼登门。” 裴闵嗤笑,仰头说:“若是只呈口舌之快就能成真,那天下人都去说书了。” 踏雪在原地跺蹄,忽然开始喷鼻露出些急躁情绪,萧律铭也不安抚,调转马头说:“你下次出门,最好带上你那个能打的丫鬟,我就算想救你也不是次次都来得及的。” 裴闵知道他指的是虎魄,点头答应,做了个恭送的动作。 萧律铭没有再纠缠,骑着马绝尘而去,不稍片刻身影便被远道尽头浓密的黑暗吞噬。 虎魄从暗处走来,低低叫:“公子。” 裴闵点头,回身将臂弯间的篮子交给她,虎魄跟他并肩往回走,问:“萧律铭怎么在这里?” 裴闵淡声说:“来祭拜兄长。” 从河面吹来带凉意的春风袭过二人的身,虎魄微微低头,说:“公子,高思寅死了。” “嗯。”裴闵平稳往前走,“高文征开始狗叫了?” “一切如公子所料。”虎魄说:“现在朝堂上一片乱象,双方互相攀咬指摘,二十几位京官被贬,损伤不轻。” 裴闵轻笑:“都是些上不得台面喽啰,算不上损伤。” 说话间到了裴府门口,两侧杏花开的正好。 裴闵衣摆扫过阶上青苔,对门童点了点头,到了无人之处,才继续说:“六部、内阁、大理寺、锦衣卫、东厂,这些重要地方的人一个都没有动,我们不过是敲了敲树枝,让双方都掉了点无伤大雅的叶子。高文征要真有能咬死崔元箴的实力,也不会等到今天。” 虎魄问:“那公子岂不是白费心。” “高思寅不是死了。”裴闵转进内院,角落几棵晚败的梅花在黑夜中散发阵阵幽香,他轻提衣摆往上走,淡声说:“高文征虽然学生众多,但得意的又派在实处的也就那么几个。” “那为什么要选高思寅?”虎魄道:“公子先前并不想这么快动他。” 裴闵眼尾细细眯了下,望着远处还亮灯的书房,说:“因为他看我的眼神太蠢了。” 虎魄朝那边看了眼,声音更低,“萧律铭竟然没有接受崔元箴拉拢,但崔元箴还是帮他守住了兵符。” “崔元箴不要虎符,不见得是帮萧律铭。” 裴闵隐约听见了屋内翻书的响动,脚步放缓。 “他的势力主要在内阁六部,门下除了锦衣卫的李鹗外都是文官,兵部尚书钱淮如今在东南,萧律铭交出虎符,他没有合适人选接替,与其让高文征抢了去,倒不如继续叫这个倒霉王爷守着。” 靠近门口,他驻足,冰冷的月光披在身上,侧目问:“鞑靼奴那边,冷先生都处理好了?” 虎魄说:“公子放心,做这事的是冷先生多年前认识的茶叶商人,又几经周转,绝不可能查到我们身上。” “嗯。” 虎魄看房门敞开着,于是默声退下了。 烛光将室内照亮,书房里积着陈年墨香,白发老者坐在席上,右眼上贴一片叆叇,正低头仔细辨别书本上的字目。 裴闵脱了鞋走上前,身上冷意被烛光驱散,恭敬行礼,“祖父”。 “回来啦。”裴士桓从书中抬头,眉间皱纹舒展开来。 他旁边有一张小桌,弟子诸葛谦正跪坐桌前守着一盏油灯抄录。 裴闵膝行向前,看纸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书解,不解问:“子谦兄长,这是?” 诸葛谦扶袖提笔,侧脸望向裴士桓,拧着眉心无奈道:“先生明日要讲书,元濯,你快劝劝他。” 秦夫人过世,裴士桓担心旁人侍奉不周凡事都要亲力亲为,可他已是八十岁的高龄,操劳这几日茶饭都用的少了,眼见丧仪结束可以好好休息将养,他却要一刻不停歇的开始讲书。 裴闵端起油灯往裴士桓面前送了送,“祖父不是答应我要好好歇息几天,书晚几日再讲也不打紧。” 诸葛谦搁下笔:“我也是这么说的,可先生说……”先生的话并不好听,他凝眉更紧,停顿了瞬才继续。 “先生说他已到朽迈之年,不知还能再活几日,再讲几日,他晚开坛一天,这世间读书人就少学一日。” 一朝经历至亲生死,裴士桓最近总考虑自己的身后事。 裴闵闻言长睫低垂,没有再劝,挽了袖子露出手,接过诸葛谦手中的笔。 “我来吧。” 他跪坐蒲团上,沿书上停下的地方继续抄录,行的是娟秀小楷,秀骨清风。 诸葛谦退下后,祖孙二人沉默着,只有烛火随门口进来的夜风偶尔跳动。 少顷,裴士桓唤了声,“元濯啊。” “祖父。”裴闵搁下笔,膝盖转向他的方向,低垂眉眼等候吩咐。 裴士桓释下手中卷,抬起头,目光望向门外天上的明月,遗憾只差一点就满了,他极轻极轻的叹了口气。 “你是昆山玉胎,谪仙执笔,千年砚池养出的明月,若你此生专注文道,注经释文,乃是文坛之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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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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