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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未在意过首辅之位。”裴闵侧目:“我辋川裴氏的儿郎,生来就在史册之上。”
第92章 禁脔 值房内良久陷入沉寂,崔元箴盯着他,紧绷的面颊突然间松散,眼底藏着深深震惊,他望着那张脸久久无法回神。 不同的面容,一样的眼神,历经多年,似故人再见。 狂傲、悖逆,却又意气风发。 年轻时候的裴琮云,也跟他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我错了。”崔元箴呢喃,“你是裴家的人,你是你父亲的儿子。” 他看着裴闵,脑海中浮出三张年轻面容,无一例外皆意气风发。 景帝三年,金梁最鼎盛的四家士族公子同榜进士及第,那年“金梁四杰”名动天下。 四人志同道合,情同手足,携游上梁郊外,少年意气地立下豪言壮语——今后武安疆,文治国,开国泰民安之盛世。 那年的他们,傲骨铮铮嫉恶如仇,没有一人会在贪墨权贵前低头,他们不懂大势,不知趋利避害,只知大浪淘沙要用风骨和长枪来濯清世道。 “此时少壮自负恃,意气与日争光辉。” 后来四人情谊像是流沙般被风吹散,多少年殚精竭虑苦心纠缠,自己如迷途之鲫被泥淖侵蚀腐蚀,曾经的志向与傲气掩埋在权谋的之下,他早已没有当年的志气。 少年心气是这天下最不可再生之物。 “日晶熠煜,萤骇电走。好,好。”崔元箴点头,缓慢闭上眼,苍白嘴唇蠕动,“你这名字,极好。” 下一瞬,一口血吐了出来。 残阳如血,寒风萧瑟,裴闵从午门走时天已经黑了,守门的侍卫朝他行礼,他点头。 崔元箴被他气的咳血了,召了太医来看又被祝宥送回府。 虽然他说的皆是实话,但此人好歹是自己座师,态度确实过了些。 王府的车还没有来,裴闵紧了紧狐裘看落日余晖,赤色晚霞斜照,寒风萧瑟。 禁军归了龙骧,马场中原先的“不职署”在这次平乱中有从龙之功,尽数免罪后编入京郊大营,虎魄要了这个练兵的差事。 新来的车夫年纪还小,对来接他的时间总拿捏不准,有时中午就来,有时天黑才到。 站着太冷,裴闵步行缓慢沿护城桥往外走,想着多活动活动暖暖身子,在归家路上也能遇见那孩子。 他下了桥见街边站了个卖冰糖葫芦的小贩,余晖染的糖衣格外清透明亮,泛着薄光。 裴闵心中气也消的差不多,回头看了眼午门,心想萧律铭如今还在乾清宫里批折子,晚膳还没用。 他走过去,掏出几个钱:“麻烦给我两串……” 小贩低着头,对他的说话声也不答,裴闵刚起疑,身后有人悄无声息接近,一把捂住他口鼻,面前小贩扔了糖葫芦垛将他摁住。 裴闵瞪大眼睛,呼吸间闻到一股浓重药味儿,下一瞬,他的头重重垂下失了意识。 一辆马车驶来,他被人抬上去,车轮飞转,车夫甩着鞭子出了城门。 再次醒来,裴闵先是闻到一股熟悉的檀香气。 眼前一片漆黑,他稍动了下,发觉自己手脚皆被绑住,口中塞着帕巾。 身下木板颠簸,耳边马蹄声笃笃,他的双眼被蒙住,飞快猜出自己在马车上,马蹄踏的回声不是青石板——他们已经出了城,走的是小路,不知去往何方。 裴闵回想方才被放倒之前,自己离午门好远,不知道侍卫发现没有,萧律铭又多久才能知道。 周遭一点声音都没有,他脑海中掠过每一位可能劫持他的人,如今高党都恨他入骨,难道是孙洋? 孙洋于宫变那夜失踪,锦衣卫全力追捕却一无所获。 似是察觉到他醒来,马车前方传来一点细微声响,有人凑近。 裴闵感觉到了压抑的气息,对方身上飘来清淡的,司礼监和高文征家中常用的檀香气味。 隔着冰凉皮手套,那只手捏着他的下颌抬起,拽出口里帕巾,带出一串晶莹口涎。 不等裴闵开口,对方的拇指指腹摩挲柔软唇瓣,渐渐递进。 裴闵脑子嗡一声炸开,呸了一口扭头避开,他的冠已经散了,发丝半垂半落贴在脸上。 对方朝他脖颈间吹了口气,凉风拂过,一直到肩胛骨都冰凉。 “你该知道我是谁,放过我,权势地位,高官侯爵,金银珠宝,我都依你。” 头顶传出一声轻笑,提着领口将他拽起。 裴闵后背抵着车厢上,胸口起起落落,衣发散乱狼狈极了,可说出口的话依旧镇定。 “若是你想活,我可以给你批文牒,叫你一路北上南下东进西行畅通无阻,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沉默片刻,又是一声极轻地笑,对方将手指落在他散开的领口,那一点冰凉触感直接击到裴闵心中,掌心贴着皮肉,揉捏他的胸口和腰腹。 裴闵彻底确定对方意图,弓起腰挣扎反抗着,冷声说:“你若要美人,千万个我都可以给你,你若碰我,大宗可诛你十族。没什么比命更重要,你好好想想,你若碰了我,萧律铭不会放过你,我也不会放过你,无论你走到哪里,我都会把你挖出来挫骨扬灰!” 说到最后,他嘶吼起来,对方一把握住了他的“软肋”,裴闵紧紧咬唇。 他的衣衫被褪下,肩颈剥离,白皙的皮肤暴露在冰冷空气中,裴闵心上汗毛都立起来,再也维持不住自持一头朝黑暗撞去。 那人被撞开,吃痛闷哼。 裴闵横冲直撞妄图寻一丝生机,但这是在马车里,很快他的脚踝被人抓住。 对方失去耐心,锵一声长刀出窍,绑脚的绳子被砍断,对方猛地欺身上来,有力的膝盖顶进。 裴闵双手被绑着拉高,整个人就像被摁在砧板上,浑身打开,无论发生什么都躲避不过。 他咬着后槽牙,双手攥紧发出咯吱声响,感觉到衣衫剥离,腰带退却,和萧律铭不同,那只冰冷的手落在腰上将他抬起时,他心中被憎恨绝望占据。 泪水洇湿蒙眼白绫—— 鲜血在口中炸开。 两根手指于千钧一发之际代替了舌,手套被咬破,血顺手指流下,急促的喘息声在裴闵面前响起。 刚才那一瞬间的死意将裴闵头都冲昏,意识恍惚间听着喘息声那样的熟悉。 束缚的绳子被砍开,蒙眼白绫扯下,视线朦胧看见穿着东厂番子衣衫的萧律铭跪坐面前。 那两根手指还在他口中,裴闵瞪大双眸,泪水无声息滚落,一发不可收拾。 他发了狠地咬下去,鲜血顺着唇流到胸前,萧律铭眉头蹙着不退开反而往里送,任他发泄。 扯下白绫那一刻,萧律铭就后悔了,他看着裴闵的泪,心知刚才的力道,这人是报了必死决心。 自己从来都是唯一的选择,为何还要多此一举的赌气证明。 裴煜从来就是这样嘴上不饶人的小哭包,自己怎么还真同他计较。 萧律铭单手将人搂在怀里,“阿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滚!”裴闵将他推开,火速退后跟他拉开距离,抱着衣衫胡乱遮蔽身体,眼泪抑制不住地流,多少情绪从眼中滚过,让他对于这人失望到极点。 “阿裴……”萧律铭探手。 裴闵恶狠狠盯着,“陛下,不要逼我恶语相向。” 他穿起衣衫拢了胸口向门外走,萧律铭跟着站起来,低着腰箍住他腕,“听我说几句行吗?” “从今往后,你我再无瓜葛。”裴闵使劲一扥,没有挣出,萧律铭用力拉着。 就在这时车轮碾过土坑,裴闵被萧律铭拉进怀里。 “放开我!” 萧律铭跌坐下,紧紧抱着他,他了解这人的脾气,自己惹恼了他,如今说什么都没用。 于是在裴闵的挣扎中去吻他脸上泪痕。 “你滚开,别碰我!你这个畜生!萧怀宁你这个禽兽!”裴闵挣扎反抗,萧律铭以亲吻和沉默相抗,在裴闵拳打脚踢中,吻得愈发急促用力。 簪子刺入后背,鲜血顺着雪白腕骨流下,萧律铭喉间低哼,抬起眼眸,眸光低低的却没有一点阴鹜,只是深望着裴闵,半晌后小心翼翼用拇指抹去滴在他身上的血。 裴闵闭上双眸,在对方咬住他喉骨时泪水汹涌而出,心说这算什么,这究竟算什么,自己难道是他养的禁脔不成?!
第93章 携手登基 衣衫散落一地,萧律铭为裴闵擦干身上的汗,低下头缓慢又小心翼翼舔去流面颊泪痕。 坐着的姿势有些强迫,但裴闵从开始到结束都闭着双眸没有再看他一眼。 “我知道我很混账。”萧律铭上身半裸,那只簪子还插在后背上没有拔出,看着裴闵唇上通红齿痕,说:“我或许是疯了,我曾经控制过自己,但我控制不住,我忘不了那日在飞兰院中听见的话,虽平日里不显现,可稍有契机便会冒头。” “我想证明,我是你唯一的选择,我在你心中是跟旁人不同的,对不起,阿裴,我知道这对你不好。” 裴闵冰冷说:“现在你得到你想要的了,滚!” “除了放你离开,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萧律铭双臂绕在裴闵胸口,从后抱着他说:“以前我不屑,也我不明白纣为妲己亡商,周幽王烽火戏诸侯……我觉着他们蠢,身为人君眼中却只有美人,但现在我懂了。” “比起失去皇位失去大宗,我更怕失去你。” 裴闵想说“荒谬”,萧律铭唇瓣蹭着他耳垂,从喉间溢出低低呢喃,“你觉着我很荒唐是不是。” 裴闵不言,萧律铭将脸埋进颈窝。 “从小父皇就告诉我们,皇位是至高无上的权利,也是至高无上的枷锁。他它带给你许多,也注定让你失去很多。” “他这一生,最羡慕的是裴将军,也就是你的父亲,因为他是先生亲生血脉,是他最疼爱的孩子,这种疼爱是纯粹的,无关乎责任、义务、朝纲、不掺杂一丝别的什么感情,是父亲对儿子最纯粹的呵护和宠爱。” “父皇七岁登基,唯一信任和托付的只有先生。他不是被高文征哄得昏了头,而是嫉妒和求而不得让他入了心魔,他嫉妒你父亲,渴望得到先生纯粹的偏袒和支持,但随着年龄增长,权利返还,先生对他只有日益严厉的劝诫和规矩,他多少次想回顾少时枕席听书的夜晚,可先生只会提醒他恪守君臣之礼,因为他是帝王,他就该孤独的高高在上,无人可站其左右” 裴闵缓慢睁开眼,脑海中复现出白日自己论“君臣”时,萧律铭煞白的脸。 “他纵我和兄长往来将军府,不让我们被皇子身份束缚,同你和阿昭嬉戏打闹,也是想将自己没有享受过的,无法给予我们的寻常百姓家的温存,用这种方式给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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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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