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嵇雪眠无语,解释道:“那只是我在外的伪装,不过是掩人耳目的,没这回事。”
段栖迟了然的笑笑,“原来如此,让我看看。”
嵇雪眠一僵,然后反应过来他说的“看”是什么意思,这才放松。
意识到自己多想了,嵇雪眠表面上不动声色,舀了一勺莲子羹,嚼了一嚼,喝了个干净,又盛了一碗。
段栖迟注意到他有些贪吃这羹的动作,唇角微弯。
喝的急了,嵇雪眠咳了几声,段栖迟放下画像,过来拍他的背。
灵音选择不看,遣散了其他宫人,自己也跟着退了出去。
嵇雪眠缓了缓,拿过画像,“都很漂亮。”
段栖迟却不认为,“都没有你漂亮。”
嵇雪眠脸色微红,把这些画像分了几份,几张看起来贤淑大方的,几张妩媚动人的,几张灵动可爱的,分类放好。
嵇雪眠认为不妥,“这种事怎么能让朝臣看?宣沃也太不懂规矩了。”
段栖迟顿了顿,“他要是懂规矩,就不会搞出来一个雪公子,作什么幺蛾子。”
嵇雪眠继续喝羹,“摄政王殿下也有意见见雪公子吗?”
嵇雪眠想到这里,觉得宁朝前途堪忧。
一个两个都沉溺于此,折了一个宣沃还不算,连这亦正亦邪的摄政王也要折里面。
段栖迟见他这样,虽然话语轻飘飘的,里面蕴含的信息可不算好。
忙解释道:“雪眠,我只是随口一说。”
嵇雪眠叹了口气,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罢了,等我劝劝宣沃,让他收收心,该成亲了。”
段栖迟沉默了,没说话。
嵇雪眠把灵音叫进来,把分好的画像递给他,“你就说,这皇后的人选还是让太后定夺,臣不能管。”
抬了抬手,一顶轿子很快就停在玄清宫外。
嵇雪眠不记得自己叫了人,便问灵音:“这是谁叫的?”
段栖迟走过来,笑眯眯的,“晚上有宫宴,宴请的可是你我二人,你说,不该浣洗一下吗?”
嵇雪眠想了想,点头,“那倒是自然。”
段栖迟抬手推开宫门,“那嵇首辅,请吧?”
嵇雪眠浑然不知:“去哪?”
段栖迟二话不说,把嵇雪眠塞进轿子里,宫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嵇雪眠刚想给段栖迟一巴掌,让他放肆,只见他竖起食指,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嵇雪眠只好忍气吞声。
轿子走的不算远,一路把他们拉到汤泉宫。
汤泉宫同样华美富丽,宫人们正垂首迎接段栖迟。
嵇雪眠一看这架势,心里就知道了,段栖迟早就吩咐过他们,叫人提前准备好了。
嵇雪眠闪身一步,低头恭敬道:“臣去那边。”
嵇雪眠真的怕他说要一起洗。
毕竟这种话他不是没说过。
好在宫人眼线众多,段栖迟没有为难他,而是几不可查地笑了笑,抚了一下他的脸颊。
“好。”
嵇雪眠忌惮着宫人太多,不自觉地躲过他的手,僵着后背进了一间。
一池的花瓣飘在水面上,嵇雪眠缓步走进去。
泡在水里,嵇雪眠看见屏风后,一个身穿白衣的少年一闪而过,偷看了他一眼,又去了段栖迟那片池。
嵇雪眠回想了一下,段栖迟身边好像没有侍妾王妃之类的,这少年的打扮,分明就是伺候榻笫的。
摄政王的事,和皇帝的事一样,嵇雪眠都应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嵇雪眠闭目养神,被热水包围着,感觉手脚的冰凉已经缓和了许多。
胃里也很舒服,这么多天的疲倦好像一起涌上来。
他一直觉得肚子不舒服,可能真的生了什么病,确实该去御医那里瞧瞧了。
另一边,段栖迟看着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的白衣少年把衣裳丢了一地,抱着双臂,一言不发。
这是个少年,模样眉眼,身形手脚,全都像极了十七岁的嵇雪眠。
只不过,没有他那份凌绝傲然的风骨,多了些不可言说的妩媚。
还有那双眼眸里的神色,一个冷如冰雪,一个柔似春柳。
挡上那双眼睛,简直就是少年嵇雪眠本人站在那。
除了那张嘴,肯定不像嵇雪眠一样,没事就教训谁一顿,发起狠来,管他是皇帝还是摄政王,通通照打不误。
“雪公子。”
段栖迟没有问他,而是很确定。
雪公子点点头,很是乖顺。
看着这不该有的表情出现在类似于嵇雪眠的脸上,段栖迟疑惑。
嗯,确实很像嵇雪眠某些时候的表情。
段栖迟静静道,“你是个太监?”
雪公子不觉有问题,“太监怎么了,嵇首辅他不还是个……”
段栖迟眉峰一凛,“他怎么?”
雪公子大着胆子,跳进了热池里,靠近段栖迟。
段栖迟不动。
他注意到雪公子全身上下,都有昨夜宣沃留下的印记。
看起来很暴戾。
雪公子拨开水面,轻声细语:“奴婢已经看到了,摄政王您……您喜欢他。”
“这……这不合伦常。”
段栖迟一双长睫下眼神锋利,“本王知道。”
雪公子不解说道:“可是作为人臣,本就有义务讨主子开心,嵇首辅能有如今的荣耀,全都是拜朝廷所赐,他本就不应该拒绝您。”
然后,他笑了起来,“而且他明明就是个哥儿,有什么可傲气的?他有的奴婢虽然没有,但是奴婢比他听话的多——”
段栖迟突然问他:“你很爱笑?”
雪公子一愣:“皇上最喜欢奴婢笑了,摄政王您不喜欢吗?”
段栖迟没说话,不打算回答他。
雪公子又凑近了些,刻意要讨好他,“不知道嵇首辅那样清冷的人,肯不肯像奴婢这样做……”
段栖迟抓住他正要动作的手,眸中笑意正盛,悄声说,“你是觉得本王很温柔吗?”
雪公子害怕了,“我看嵇首辅的皮肤很干净,才这么觉得。”
段栖迟闭上眼睛,收敛笑意,“你再敢非议他半个字,本王就亲自把你的嘴缝上。”
雪公子吓到了,“奴婢……奴婢明明会比他乖,更会服侍您,您为什么生气?”
段栖迟思忖片刻,笑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他不乖?”
话音刚落,嵇雪眠便洗好了,换上了崭新的洁白衣袍,领口处一点绯红浅淡的绣线,精致雍雅,蜿蜒到乌发间。
两缕俊秀的刘海垂在耳畔,蓬松飘散着,又长又直的发梢稍稍滴着水,落在他的袍子上,晕染开一点一点荡漾的水花。
嵇雪眠淡淡回眸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让他快点。
段栖迟的眼神盯着他,片刻不能移。
他刚刚出浴的皮肤还泛着些粉红,水汽萦绕在他的眼角眉梢,连眼尾都红润润的,整个人像朵盛放的春桃,看在段栖迟眼里,煞是好看。
只不过,嵇雪眠在看见雪公子的那一刻,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唯独眉头皱了一下,唇角抿了抿。
段栖迟啧了一声,推开雪公子,“离本王远点,省的嵇首辅误会。”
雪公子一脸迷茫,“可奴婢觉得,嵇首辅并未把您和奴婢这样子……放心上?”
段栖迟俊眉挑起来,“你再说一遍?”
雪公子怕被缝嘴,呜呜捂着嘴不敢说话。
竟然渐渐哭出了声。
段栖迟头疼,“你哭什么?”
雪公子抹着眼泪:“摄政王您看见了奴婢的身子,不能不要奴婢……”
嵇雪眠听着声音走过来,看见这一幕,脑门青筋直跳。
“段栖迟,和宣沃一个孩子抢个小玩物,你还是不是人?”
“我没有!”段栖迟急得辩解,眯起狭长眼眸,从水里站起来,未着寸缕。
嵇雪眠见到了,面上一红,转身就走。
段栖迟彻底急了,抓过宫人准备好的衣袍,“雪眠,你等等我,听我解释!”
宫人们看方才还恩威并施、高深莫测的摄政王三步两步追出去,一边快速整理着衣裳,一边满脸懊恼的神色。
走到门口,想起什么一样,吩咐下来:“把那个蠢货送回宣沃宫里去,关他七天禁闭,哪里不服,叫宣沃自己来找我。”
宫人们瑟瑟发抖,“是,摄政王。”
--------------------
作者有话要说:
鞠躬,撒花!
第35章 宫宴05
嵇雪眠满脑子都是段栖迟那副不能直视的模样, 不自觉的脚下生风,走的极快。
路过的宫女纷纷避让,生怕撞到他, 殊不知他身后还有一位跑的更快的。
嵇雪眠听见了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心里懊恼, 谁让段栖迟的功夫比他好, 此刻这家伙也顾不上宫里行走不能疾,已经快速地追了上来。
嵇雪眠索性顿下脚步, 只听段栖迟紧急停在他身后五寸的地方,差点就把他扑倒在地。
紧接着,嵇雪眠被他掉了个个,搂在怀里, 什么也不顾了。
嵇雪眠气的, “你赶紧给我松开!你不知道这小路上来来往往都是宫人吗?”
段栖迟却把他的话置若罔闻,“真的是误会!”
他的衣裳还散发着没干透的潮气, 水池里的花瓣香气还未消散, 又潮又湿,在夜色的掩盖下异常芳香。
嵇雪眠咬了下嘴唇,脸红了, “好了, 我知道了,你先松开……”
段栖迟不听:“我不。”
他们之间混杂着错乱的呼吸,段栖迟的长发垂在身侧,发丝被风吹起来,像是流着光的锦缎一样漂亮。
嵇雪眠的手碰到了他的头发, 无奈说:“你的头发都没干,也不怕头风。”
段栖迟摇了摇头, 发丝擦过嵇雪眠的手背,“我要你帮我擦。”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2 首页 上一页 3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