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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昀儿......”贺澜珺的声音瞬间放得更柔,带着失而复得的轻颤,“你醒了?渴不渴?” 贺觅昀喉咙火辣辣地疼,头像被重物压着一般沉闷,胸口也闷痛难忍。 他发不出声音,只能轻轻眨了眨眼,示意自己渴。 贺澜珺立刻小心地扶他起身,在他背后垫上软枕,动作轻柔得怕碰碎了他。 他转身端过早已温在炉边的温水,插上备好的竹吸管,递到他唇边,耐心又细致:“慢些喝,别呛到。” 贺觅昀就着吸管小口吞咽,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稍稍缓解了灼痛。 可喝了不过几口,他便停下,安静地靠在软枕上,垂着眼,一言不发。 没有闹,没有撒娇,也没有像往日一样黏上来。 只是沉默着,像一只受了重伤、缩起来舔舐伤口的小兽。 贺澜珺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蹲在榻边,眼巴巴望着他,声音里满是急切:“昀儿,哪里不舒服?告诉二哥,是不是头还疼?还是身上难受?” 贺觅昀目光呆滞,依旧是那副烧得迷糊的模样,没有回话,只轻轻摇了摇头。 他这副样子,贺澜珺哪里还坐得住,立刻起身就要朝外喊:“湘竹!快去请陶太医!” 话音刚落,手腕忽然被一股力道紧紧拉住。 贺觅昀猛地伸手,一把拽住他,不等贺澜珺反应,便用力一拉,将人整个人揽进怀里,紧紧抱住。 他靠在贺澜珺纤细的腰腹间,手臂圈得极紧,勒得人几乎喘不过气,像是要把这三日的不安、委屈、恐慌,全都融进这个拥抱里。 脸颊埋在他的衣襟间,像只无措又依恋的小猫,一遍一遍轻轻蹭着,带着滚烫的温度,带着浓重的依赖。 贺澜珺僵在原地,心口又酸又软,再也生不出半分要走的念头。 他轻轻抬手,刚想抚上少年的背,忽然感到腰间的衣料传来一阵湿凉的触感。 是泪。 贺觅昀又哭了。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贺觅昀第几次为了自己成亲的事哭了。 没有声音,没有哽咽,只是安安静静地掉眼泪,把所有的委屈与害怕,全都藏在无声的泪水里,浸湿了他的衣料,烫进了他的骨血里。 贺澜珺心口一紧,轻轻掰开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缓缓蹲下身,捧起他的脸,让他正对自己。 少年眼眶通红,泪珠一串串往下掉,睫毛沾着湿意,脆弱得让人心碎。 贺澜珺指尖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又气又心疼,声音发颤,却软得一塌糊涂: “傻昀儿,犯了错,还敢哭?” “是谁穿着单衣往风雪里冲?是谁不顾自己的身体硬要去办差?是谁把自己折腾成这样,让我担惊受怕三天三夜?” 他一句句问,声音却越来越轻,最后只剩下无尽的心疼。 贺觅昀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眼底的疲惫与自责,眼泪掉得更凶,终于哑着嗓子,挤出破碎又委屈的声音: “二哥......不告诉我......就去见她......” “为什么......不是答应我了吗......为什么......” “我怕......我怕二哥不要我了......” 一句话,彻底击溃了贺澜珺所有的心防。 他再也忍不住,伸手将贺觅昀紧紧抱回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一遍一遍低声安抚,声音温柔而坚定,带着此生不变的承诺: “不哭了,昀儿不哭了......” “是二哥错了,二哥再也不会了。” “二哥永远不会不要你,永远不会不告而别,永远不会抛下你去见任何人。” “这一辈子,我只守着你,只疼你一个人,好不好。” “呜......”贺觅昀压抑着哭声,一个劲往他怀里钻“二哥,二哥......不娶亲好不好,不成婚好不好......” “我好难受......二哥,呜呜呜......”贺觅昀紧紧攥着他的衣服,声音依旧哽咽“我不要二哥和别人成亲......” 贺澜珺拍着他的背一直轻声哄着,贺觅昀这次真的好难哄。怎么哄都哭个不停。 (凤仪宫小剧场) 【贺觅昀】呜呜呜呜......不要二哥成婚 【贺澜珺】没招了,哄不好了。
第73章 贺澜珺想退婚 湘竹撑着雪伞,匆匆将陶太医请进暖阁。 陶太医上前诊脉,又翻开贺觅昀的眼睑细看,指尖搭在他腕上许久,才缓缓收了手,松了口气道:“殿下放心,三殿下烧已经退了大半,只是体虚气弱,心气郁结,我给他扎几针顺顺气血,再喝几副药调理,静养几日便能无碍。” 说罢,陶太医取出自带的银针,精准刺入几处穴位。 贺觅昀本就醒得勉强,刚刚又哭了许久,一番施针后,倦意更浓,靠在贺澜珺怀里昏昏欲睡,小脑袋一点一点,像只困倦的小兽,最后彻底闭上眼,陷入安稳的沉睡。 贺澜珺小心翼翼将他平放在榻上,掖好被角,动作轻得生怕惊扰。 陶太医写下药方,再三叮嘱忌口与保暖事宜,便躬身告辞。 贺澜珺即刻让湘竹拿着方子,速速去御药房抓药熬煮,一刻也不得耽误。 屋内重归安静,只余下榻上均匀的呼吸声。 不过半个时辰,门外便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贺嘉沅与贺沭月一前一后进了暖阁,皆是一脸的担忧。 二人一听说贺觅昀醒了,便立刻放下手中事务,结伴前来探望。 一进门,贺沭月便看见贺澜珺眼底浓重的疲惫,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心头一紧,上前轻声道:“澜珺,昀儿既然醒了,你也该歇一歇。你身子本就弱,这三日不眠不休守着他,若是再倒下,可怎么好?” 贺嘉沅也跟着点头,语气沉稳关切:“沭月说得对,你要顾着昀儿,更要顾着自己。有宫人在旁伺候,你不必事事亲力亲为。” 贺澜珺心头一暖,对着二人微微颔首道谢,引着他们在桌边坐下,自己却依旧轻步走回床边,目光牢牢黏在榻上的贺觅昀身上,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贺嘉沅看着他的背影,眼底泛起温和的感慨。 自六岁那年,他将这个险些夭折的弟弟带回凤仪宫,转眼已是十二年。 这十二年里,帝后疼惜,兄姐爱护,把他护得温润纯良,平安长大。 如今他即将年满十八,又与定远侯府定下婚约,靳漪然飒爽可靠,往后一生安稳顺遂,他这个做兄长的,也总算能彻底放心。 他一直以为,这是对贺澜珺最好的安排。 一旁的贺沭月却望着榻上小脸依旧泛红的贺觅昀,轻轻蹙了蹙眉,转向贺澜珺,语气带着几分真切的担忧:“澜珺,昀儿从小黏你,黏到半步不离。” “如今他为你病成这样,日后你若真与靳小姐大婚成婚,他......只怕要闹好大一场,伤的还是自己。” 这话一出,贺澜珺身形微顿。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语气坚定得没有半分迟疑,像是刻在心底的答案:“不管我与谁成婚,我与昀儿,都是最好的。 谁也替代不了他。” 话音落下,贺沭月先是一怔,随即轻轻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追问,没有点破,只带着一丝看透一切的了然。 她没有再多说一句,只是抬眼,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榻上的贺觅昀,又看了看床边神色认真的贺澜珺,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柔意。 三人又闲谈了几句,怕久留打扰贺觅昀休息,贺嘉沅与贺沭月便起身告辞离去。 他们刚走不久,门外又传来一道极轻的脚步声。 贺之贻独自一人走了进来。 她依旧是一身素净衣裙,眉眼清冷,手里却捧着一个精致的铜制暖手炉,炉身温热,一进门便轻轻放在贺澜珺手边,声音淡淡:“天寒地冻的,二哥拿着暖暖手。” 她没有多停留,目光只轻轻扫过床上的贺觅昀,确认他无大碍,便收回视线。 屋内安静片刻,贺之贻忽然开口,语气平静无波,却字字清晰:“那日赏菊宴,你与靳小姐说话时,贺觅昀就站在不远处。” 贺澜珺微微一怔,转头看向她。 “他看着你们,一句话也不说,情绪压得很厉害,眼睛都红了,却硬忍着不掉泪,也不闹,换做平时,他应该早就冲上去大闹一场了。” 贺之贻的声音很轻,没有评判,只有陈述,“他那时候,就已经开始害怕了。” 贺澜珺心口微微一沉,指尖悄然攥紧。 贺之贻抬眸,清冷的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没有丝毫闪躲。 她沉默片刻,轻轻开口,语气里带着少有的认真,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软意: “二哥,我也不想你成婚。” “但我和贺觅昀一样,都希望你幸福。” 一句话,轻得像风,却重重砸在贺澜珺心上。 他望着贺之贻清冷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兄姐的担忧,四妹的直白,昀儿的眼泪与偏执......所有人都看得明白,他与昀儿早已不是普通的兄弟情深。 暖阁内只剩下他与榻上昏睡的少年,贺澜珺缓缓蹲下身,凝视着贺觅昀安稳的睡颜,心底那道从他病倒那日便萌生的念头,愈发清晰坚定—— 退婚。 他不能娶靳漪然。 不能给这场本就不该有的婚约,再添半分希望。 他对靳漪然只有敬佩之情,没有男女之情,他不能就这样将就,不能害了别人,也不能让自己后悔。 更不能让昀儿再受半分委屈、半分恐慌。 可理智也在死死拉住他。 帝后钦定,朝野皆知,定远侯府手握兵权,婚约牵扯的是皇族与将门的联结,更是朝堂安稳。 此刻贺觅昀重病未愈,后宫视线齐聚,朝堂暗流涌动,此时提退婚,非但不可能,还会将昀儿、将定远侯府、将所有人都推入风口浪尖。 时机未到。 绝不可轻举妄动。 贺澜珺轻轻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过贺觅昀发烫的脸颊,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自己能听见,温柔却决绝: “昀儿,再等等我。” “婚事我一定会退,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等你养好身体,等时机到了,我会亲自去求父皇母后,取消这门婚约。” “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谁也不能,大不了二哥这一辈子不成婚了。” 窗外大雪依旧无声飘落,覆盖了深宫的喧嚣与暗流。 暖阁之内,一句藏在心底的承诺悄然落下。 退婚之念已生,只待风起之时,便要掀翻这场早已注定的安排。 而榻上的少年,还在安稳沉睡,全然不知他的二哥,已经为他,下定了逆皇权、抗世俗、弃婚约的决心。 (凤仪宫小剧场) 【贺澜珺】不懂什么是男女之情,但我知道,如果对靳小姐没有那种感情,对两个人都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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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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