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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竹怎么样?” 方盈儿说,“家里都准备好了,奶娘也住到家里了,他姑姑昨天也住到家里去了,我阿奶说快了,就这几天的事了。” 许盛意一听,还有点操心,“我这也离不开人,都不能回去陪着芸竹了。” 方盈儿知道许兴财这头就是随时的事了,许盛意这个时候肯定是离不开的。 “不用你陪,家里人多着呢,大哥和伯母也都在,你就安心在镇上,不用操心家里。” 许盛意就说,“那你记住,有好消息了赶紧让人来镇上告诉我。” 方盈儿点头,“好。” 晚上两口子就住在了方盈儿之前住的屋子里。 周行远醉的厉害,却操心着方盈儿有没有不高兴。 “盈儿别恼我,今天实在是躲不开。” 方盈儿笑着给他盖好被子,“不恼你,赶紧睡吧。” 周行远听了这话,才拉着方盈儿的手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方盈儿夫妻俩就赶着牛车要回村去了。 元宝见两人要走,还不高兴的哭了一场。 可把方盈儿给心疼坏了。 可再心疼也没法子,总是要回家的。 好在家里有吃的。 李珍拿了两块米糕就把孩子给哄好了。 许盛意揉了揉孩子的脑袋,“珍姐你在家看着孩子,我去酒肆一趟。” 李珍点头,“成,放心去吧。” 许盛意出门前又交代,“别让他往东院去。” 李珍不知道家里的事,只以为他是怕孩子过了病气。 “好,我一定看住。” 两个大人说的挺好。 却不知道小元宝一听不让往那头的院子里去,他就越发的想去了。 李珍一个上午被他往东院拽了好几回。 可李珍越不让他去,他就非要去,最后被拉了几回就气的蹲在东院门口大哭了起来。 李珍慌的哄了好一会都没哄好。 刘冬就出主意,“要不让他进去转一圈?反正瞧见里头没什么新奇的他也就不去了。” 李珍摇头,“哥儿走前交代了,不让他去的。” 元宝一听,立马又大哭起来。 才进门的方南山吓了一跳,忙过去抱孩子。 “这是怎么了?” 李珍就说给他听。 方南山知道后笑了一声:“没事,爹抱你进去,咱进去瞧瞧又能咋滴?” 方南山说着就抱着元宝进东院里转了一圈。 小家伙见确实没有什么好玩的,就也不好奇了。 就在爷俩要出院子的时候,卧房的门却被推开了。 许兴财早就听到孩子哭了。 他也早就想见见自己的孙儿了,所以就撑着一口气挪下了床。 他使尽力气喊,“南山,把孩子抱给我看看。” 方南山没想到他还有力气下床,就说,“你别动了,赶紧回去躺着,要看孩子就这么看吧。” 许兴财两眼昏花,离远了也只能瞧见孩子模糊的影子。 “他是不是很像他小爹?” 方南山没答,反而问他,“你还能记得意哥儿小时候的模样吗?” 许兴财愣了愣,他想,应该是记得的。 可为什么现在想起来却又零碎的很。 好像记忆里根本就描绘不出许盛意儿时的样子来。 方南山不再多言,搂着孩子就出了东院。 元宝哭了一场,此刻在爹爹怀里就觉得困了。 他奶声奶气的说,“爹爹,宝困。” 方南山笑着拍了拍他,“好,爹带你回屋睡去。” 许兴财听到元宝喊爹爹,恍惚的记起许盛意儿时也这样喊过他。 也曾趴在他的肩头笑着叫他爹爹。 许兴财愣了神,想抬脚时却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第188章 孤独离世 许兴财这一跤摔下去,人就糊涂了。 整天都嘀咕着要找娘子,要找儿子。 可许盛意一次也没去看过他。 他还是那样,每天雷打不动的去酒肆忙一圈。 没事做就拿账本回宅子里算。 许宅好像一切都没变。 唯一变的,就是东院里躺着个时日无多的老头。 和每日都来看诊的洪大夫。 洪大夫每次诊完脉后,就会到西院同许盛意回话。 许盛意也不细问,给了诊金就送人出门。 左右邻居瞧见了还都要夸许盛意孝顺。 许盛意到这会才算是懂了方南山的用心。 这日照常送走大夫后许盛意就打算出门。 结果他还没动身一辆牛车就停在了家门口。 许盛意一瞧是周行远来了,他就忙问,“是家里得孩子了?” 周行远点头,“是个小子,大人孩子都好,盈儿高兴的很,让我来跟你们说一声。” 许盛意欢喜的很,立马就想跟着周行远一块回村去了。 还好方南山回来的及时,“夫郎,你现在可走不开,反正孩子已经到家了,咱就等忙完了这头再回村去看他们。” 周行远也说,“是,反正一切都好,你们也别慌着回去,而且我这趟来也是为了茶树的事,半山腰那片地我带人收拾出来了,今天就能拉树回去种了。” 这事也是上回他们来时方南山交代的。 方南山掏了个荷包给他。 “这里是一百两,你拿着给村里帮忙的人算工钱,必要的时候也请人吃一顿,茶树的钱我已经给了定金,你们只管去拉树就成,不过要给我记清楚一共有多少棵茶树,到时候我还得去结尾款呢。” 周行远点头,“放心吧,错不了,我这次带了好几个村里的汉子来呢,光牛车就拉了七辆来,保证一次就把茶树拉回去,等你们再回村的时候估计茶树都已经生根了。” 说实话,周行远是挺乐意村里这片山头能被利用起来的。 因为这茶树一种,就意味着往后他们村里人都能多笔采茶的进账。 这对村里人来说可是好事一桩。 几人站在门口说了回话,周行远就架着牛车走了。 说是要赶紧忙去。 许盛意看他这么上心,就说,“这小子也是适合当村长的,知道村里种了茶树就能多点收入。” 方南山点头,“可不,那天我一跟他提这事,他立马就点头了,还说一定能给办好。” 许盛意挺高兴,乐呵的就回屋去翻黄历去了。 “昨天是二月初六,是个好日子。” 方南山看他高兴,就调侃,“你怎么比自己得了孩子还高兴啊?” 许盛意抿嘴笑,“谁家得了孩子我都高兴,更何况这孩子可是元宝的亲弟弟,我能不高兴吗?” 方南山咧嘴笑,“也是,确实得高兴。” 又过了两日。 一天夜里许兴财突然就发作起来,闹着要吃汤圆。 刘冬没办法,就到厨房去给他做。 结果这汤圆还没吃到嘴他又开始呕起血来。 许宅半夜请了大夫来看了诊。 一直忙活到天明才算是给许兴财吊上了一口气。 “许老板,我就直言了,老爷子他也就这两天的事了,该准备的都要准备起来了。” 许盛意听后半天都没吭声。 方南山就说:“谢谢洪大夫了,家里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好了。” 洪大夫看许盛意不吭声,还以为他是太难过了。 走前还让他节哀。 其实许盛意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眼下是个什么样的心情。 说难过吧其实也有点,可你要说很难过吧,那倒也没有。 方南山送走洪大夫后,就交代刘冬出去置办东西。 “夫郎,家里得准备起来了,棺材寿衣什么的都有,我让刘冬去白事铺里再买些白烛纸钱什么的回来,你看看还没有什么要安排的?” 许盛意摇摇头,“不必大办,从简就好。” 方南山明白他的意思,可还是劝。 “就算是从简,但是也架不住有人要上门祭拜,不做漂亮点到时候要被人议论说你不孝顺的,咱可不能为了他再坏了自己的名声。” 许盛意知道方南山是为他着想,“那就准备的漂亮点吧,反正都是给活人看的。” 方南山得了这话才放心大胆的让人去准备东西了。 许兴财又熬了两日,最后在一个绵绵细雨天的早晨无声无息的走了。 他到死都没能再见上许盛意一面。 到死都没能等来许盛意再叫他一声爹。 他咽气前眼睛还盯着屋门,手里还握着枚长命锁。 那是许盛意小时候常挂在脖子上的。 也是许兴财一心想要送给元宝的。 可惜他到死都没能送出去。 他一个人,躺在门窗紧闭,空荡昏暗的屋子里。 听着窗外的微风春心,恐惧又不甘的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许家庭院素白一片。 大门两侧挂起了白幡。 檐下缀着数盏白纸灯笼。 白烛昏淡,映得满院凄凉。 灵堂设在了东院正厅里。 堂前立着红木朱漆描金的灵位。 贡品也摆了满满一桌,陶炉里还供着香火。 牌位两侧立着白烛,烛泪缓缓淌落,像是也在哭泣。 闻讯来吊唁的人不少,许盛意对着吊唁上香的人都一一叩首回礼,做足了孝子贤孙。 可其实许盛意从头到尾都没有落过一滴泪。 没有说过一句伤心的话。 方南山说不好许盛意此刻的心境。 只知道他没有表面这么冷漠平静。 “夫郎,别跪着了,当心膝盖疼。” 方南山扶着他坐下,蹲到他跟前就去给他揉腿。 “明天一早就要出殡了,咱还得跟着走到坟地去,一会我让秦婶给你做点饭吃,不吃饱哪有力气?” 许盛意拉他坐下,“别揉了,我也才跪了一小会而已。” 方南山摸了摸他的脸,“夫郎,过些日子我们去南郡好不好?” 许盛意知道这人是想哄他,可明明他也没有多难过。 “去南郡倒不急,我更想回村去瞧瞧大哥家的孩子。” 方南山笑了,“成,那等丧事办完咱就回村去。” 两口子正商量着,元宝就摸进了灵堂。 “爹爹。” 小元宝迈着小步子走到两人跟前来。 方南山问他,“怎么到这来了?” 元宝朝许盛意伸手。 “爹爹吃。” 方南山这才瞧见元宝手里还握了个鸡蛋。 看这样子是吃饭的时候没见到许盛意,所以贴心的给他小爹留了鸡蛋。 许盛意接过还热乎的鸡蛋,不知怎么的,鼻头一酸,还是落了泪。 方南山心疼的把他搂到怀里。 轻声说,“哭吧,就当是还了八岁前的父子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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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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