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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顺得很,刚醒不久。”萧璟宸伸手,示意宫人将孩子抱来,乳母小心翼翼将萧昭衍放入他怀中,帝王动作生疏却极轻,手臂稳稳托住那团小小的身子,连呼吸都放得缓了。 他垂眸,看着孩儿皱巴巴却粉嫩的小脸,指尖极轻地碰了碰那只攥成小拳头的手,不过是无意一碰,萧昭衍却像是抓住了什么依靠,小手指一放一收,牢牢攥住了他的食指。 那力道极轻极软,却像一根细暖的线,一下子攥进了萧璟宸心底最软处,他僵了一瞬,竟舍不得动。 顾安珩在一旁看着,眼底也泛起浅淡笑意,“陛下瞧,他认得您。” 萧璟宸喉间微涩,只低头望着孩儿,轻声逗弄:“小东西,力气倒不小。”他试着轻轻抽了抽手指,萧昭衍反而攥得更紧,小嘴巴还无意识地抿了抿,模样憨态可掬。 帝王心头一软再软,连日朝堂的疲惫,水灾的烦忧,后宫的纷扰,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他抱着孩子,侧头看向身侧的顾安珩。 灯影落在他清润的眉眼间,温柔得让人安心。 殿内只有安稳的呼吸与淡淡的暖意,萧璟宸忽然轻声开口,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平和:“朕自己也不明白……昭衍并非朕的长子,也不是你亲生,可朕偏就对他格外上心。” 顾安珩垂眸,心里明白大抵是因为这孩子养在他这,陛下爱屋及乌,温声道:“皇子与陛下血脉相连,又生得可怜,陛下心软,也是人之常情。” “不止如此。”萧璟宸摇摇头,目光温柔而笃定,落在他与孩儿身上,“朕有过孩子,有过后宫,有过这万里江山,可从前,朕只觉得这是皇宫,是朝堂,是天下,直到有了你们……” 他低头看了眼攥着自己手指不放的萧昭衍,再抬眼望向顾安珩,声音轻,却重得像一生承诺,“有你,有昭衍,你们母子二人在朕身边,朕才第一次觉得,这里是家。” 顾安珩猛地抬眼,睫毛轻颤,眼底泛起一层水光,萧璟宸腾出一只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声音低沉而真切:“安珩,有你们在,朕才像有了归处,往后这漪兰殿,便是朕的家。”怀中孩儿咿呀一声,依旧攥着他的手指不放。 殿内灯火温柔,将三人身影拢在一处,安稳得再也拆不开。 皇后听着心腹的回禀,将殿内那一番温言软语,一字不落地听进耳中,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佛珠被她攥得发烫,几乎要嵌进肉里。 原来……陛下是这样想的。 万里江山,三宫六院,都不算家,偏偏只有顾安珩,只有那个刚降生不久的孩子,才是他心里的“家”。 她身为中宫,端坐后位多年,循规蹈矩恭敬守礼,日日为他祈福,为后宫安稳操劳,她守着这深宫规矩,守着帝王礼制,换来的不过是“皇后”二字的空名。 而顾安珩什么都不用做,只安安静静站在那里,抱着一个非嫡非长的孩子,便轻易得了她穷尽半生都求不到的东西,帝王真心,与一个“家”。 一股寒意从心底直冲头顶,随即被滔天妒火吞没。 她不是不怨,从顾安珩入宫,一步步夺走陛下所有目光开始,她便日夜不安。 柔贵嫔死了,留下一个孤弱皇子,陛下不交给她这个皇后抚养,偏偏塞给顾安珩,如今更是亲口承认,有他们母子在,才算有家。 那她算什么?这后位算什么?这满宫的规矩礼制,世人眼中的母仪天下,又算什么? 陛下说,顾安珩与二皇子,是他的归处,那她这个正宫皇后,又该归往何处? 皇后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冷死寂,从前她只是忌惮,只是敲打,只是试图用道理,用身份,用外戚之言,将顾安珩压下去。 可现在她终于明白,顾安珩不死,她永无宁日,这后位迟早易主。 陛下的心已经偏到了极致,偏到无视规矩,无视身份,无视朝野议论,甚至要把那虚无缥缈的“家”字,都安在顾安珩身上,再不动手,将来等到二皇子再大些,等到顾安珩权势更固,等到陛下真的不顾一切废后立那个女人…… 她将死无葬身之地。 眼底最后一点温和彻底熄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阴鸷。 顾安珩,萧昭衍,你们既然敢占了陛下的心,敢毁了她的后位安稳,就别怪她心狠,这深宫,从来都是要么忍,要么狠,要么死,她已经忍得够久了,也不想再忍了。 她缓缓转身,背影没入幽暗廊下,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既如此,本宫也不必手下留情了。”
第64章 暗计 漪兰殿内,熏炉焚着清甜的百合香,二皇子萧昭衍正被奶娘抱在怀中,软乎乎的小手抱着个虎头锦缎玩偶咿呀作声,顾安珩立在一旁,指尖轻轻拂过皇子软嫩的脸颊,眼底满是温柔。 自陛下将昭衍交予他抚育,不过月余,皇子便与他亲近万分,陛下每每来漪兰殿,见他耐心细致照料孩儿,眉眼间的宠溺更是不加掩饰,后宫众人看在眼里,明里恭顺,暗里不知多少嫉恨翻涌,只是无人敢轻易触碰圣心所向之人。 这日午后,皇后端坐在凤仪宫暖阁内,指尖捏着一卷经书,却一个字也未曾看进去,贴身女官跪在下方,低声回禀:“娘娘,安嫔如今抚育二皇子,陛下日日都往漪兰殿去,连前朝议事完,都要先去瞧一眼皇子与安嫔,这般恩宠,已是独一份了。” 皇后指节微微收紧,素白的绢布被掐出几道褶皱,抬眼时,往日温和的眉眼间覆上一层阴翳:“不过是个装腔作势的病秧子,仗着几分姿色,哄得陛下昏了头,如今连皇子都养在她身边,往后这后宫,还有本宫立足之地吗?” 女官垂首,声音压得更低:“娘娘息怒,只是那安嫔素来谨慎,又有陛下护着,旁人无从下手……” “无从下手?”皇后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殿外,“她再谨慎,身边总有伺候的人,皇子年幼,最是容易出岔子,去,查一查照料昭衍的奶娘底细家世和软肋,一一查清楚,再来回本宫。” 不过两日,女官便将奶娘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跪在皇后身前回禀:“娘娘,那奶娘姓王,家中有年迈公婆与一双年幼儿女,丈夫早亡,全靠她在宫中当差的月钱度日,最是看重家人。” 皇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抬手示意女官近身,低声吩咐道:“去,暗中寻个机会见她,不必明着来,就说本宫念她辛苦,赏她金银,再提点她一句,她的家人都在本宫眼皮子底下,若是听话,家人平安富贵,若是不听话,后果她担待不起。” “让她做什么?” “二皇子如今养得白白胖胖,陛下越发看重顾安珩,”皇后声音阴狠,“你让她每日故意减少皇子的进食,不必太过明显,只需日渐消瘦,让旁人瞧出异样即可,再让她在宫人中悄悄散布,就说……安嫔心思不在皇子身上,只顾着争宠,不善照料孩儿,害得龙子日渐孱弱,恐折损皇家福泽。” 女官心头一凛,连忙应下:“奴婢遵旨。” 当夜,王奶娘便被女官悄悄引至凤仪宫偏殿,一进门,看到殿内端坐的皇后,王奶娘吓得双腿一软,当即跪倒在地,连连叩首:“奴……奴婢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并未让她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平淡却带着慑人的威压:“起来吧,本宫找你,不为别的,只为二皇子。” 王奶娘战战兢兢起身,垂首不敢抬头:“娘娘吩咐,奴婢定当尽心。” “尽心?”皇后轻笑一声,指尖敲击着桌面,“本宫听说,你家中公婆年迈,儿女尚幼,全靠你在宫中谋生,若是你出了什么差错,或是你家人有个三长两短,这一家子可就散了。” 王奶娘脸色瞬间惨白,扑通一声再次跪倒:“娘娘饶命!奴婢安分守己,从未做过违逆之事啊!” “本宫知道你安分,”皇后放缓语气,却字字诛心,“只要你肯听本宫的话,你的家人,本宫会派人照拂,金银绸缎,少不了你的,可若是你不肯,或是走漏了半点风声,本宫不敢保证,你那一双儿女,能不能平安长大。” 王奶娘浑身发抖,泪水瞬间涌满眼眶,却不敢哭出声:“娘娘……您要奴婢做什么?” “很简单,”皇后声音压得极低,“你照料二皇子,每日少喂些吃食,不必急,慢慢让他消瘦下来,再往宫人中,悄悄传些话,就说安嫔不会养孩子,只顾着讨好陛下,怠慢了龙子,让皇子日渐孱弱。” “这……二皇子可是龙裔啊……”王奶娘吓得浑身冰凉,“若是被陛下知晓,奴婢满门都要抄斩的!” “有本宫在,谁敢动你?”皇后眼神一厉,“要么听本宫的,保你家人平安富贵,要么现在就去陛下跟前告发本宫,看看是你先死,还是你的家人先死,你自己选吧。” 生死抉择之下,王奶娘看着眼前高高在上、掌握着她全家性命的皇后,终究是恐惧压过了良知,牙齿打颤,哽咽着应道:“奴……奴婢遵命。” 得到应允,皇后才挥了挥手,让女官将魂飞魄散的王奶娘带下去,望着殿外沉沉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顾安珩,你夺陛下恩宠,占皇子抚育之功,本宫倒要看看,等皇子消瘦谣言四起,陛下还会不会这般护着你。 回到漪兰殿的王奶娘,心中如同压着千斤巨石,面对襁褓中无辜的二皇子,她满心愧疚,可一想到家中老小,又不得不遵照皇后的吩咐行事。 白日里,顾安珩在时,她依旧尽心照料,喂水喂饭,小心翼翼,可一旦顾安珩离开片刻,或是到了夜间,她便狠下心,故意减少皇子的饭量,将温热的米粥悄悄撤下,任凭皇子小声哭闹,也咬着牙装作未曾听见。 不过几日,原本圆润可爱的二皇子,果然渐渐消瘦下来,小脸蛋不再饱满,精神也不如往日旺盛,整日窝在襁褓中蔫蔫的哼唧,哭的力气都没有了,顾安珩看在眼里,心急如焚,遍请太医,可太医诊脉后,只说皇子脾胃虚弱,并无大碍,开了调理的方子,却不见好转。 顾安珩只当是皇子体质孱弱,日夜守在身边,亲自喂药喂食,寸步不离,没几日自己的身体也熬不住了,只能嘱咐奶娘多尽心,却不知这一切,皆是人为,而宫中的谣言,也如同皇后预料的一般,悄然蔓延开来。 先是洒扫的宫女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你们瞧二皇子,前些日子还白白胖胖的,怎么在安嫔宫里过了些时日,反倒日渐消瘦了?” “可不是嘛,安嫔自己刚及笄不过半年,还未亲自生育过,哪里会照料孩子,只怕是一心想着争宠,怠慢了皇子吧。” “龙裔金贵,这般折损下去,万一有个好歹,可怎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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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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