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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迷心窍？”萧璟宸怒极反笑，一掌重重拍在御座扶手上，“啪”的一声巨响，震得案几上的茶盏都微微晃动。“朕将昭衍交予你照料，视你为可信之人，你却收受贿赂，暗中克扣皇子饮食，让朕的龙裔日渐消瘦！如今铁证如山，你还敢狡辩？” 他站起身，龙袍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凌厉的风，他缓步走下台阶，停在王奶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墨眸中翻涌着滔天怒火：“说，是谁指使你的？是谁给你胆子，敢动朕的皇子，敢构陷安嫔？” 王奶娘被他的目光震慑，浑身瘫软，几乎要趴在地上，她知道，一旦供出皇后，她的家人会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可若是不认，今日也难逃一死，横竖都是一死，她选择保住她的家人，咬牙坚持一言不发。 她再次磕头，额头撞得石砖发出更响的声音，血珠越渗越多：“陛下！真的是奴婢一人所为，无人指使！奴婢一时糊涂，贪念作祟，才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奴婢罪该万死！求陛下看在奴婢曾照料过几位皇子的份上，饶过奴婢的家人，奴婢愿意以死谢罪！” “一人所为？”萧璟宸的声音更冷，“你一个区区奶娘，你那亲戚为何如此大手笔，能送你一锭马蹄银和珠串？何来如此大的胆子，敢在漪兰殿内动手脚，还敢让宫外的谣言传遍宫中？” 他俯身，捏住王奶娘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出背后指使者，朕可饶你家人不死。” 王奶娘的眼泪汹涌而出，却还是用力摇头，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陛下，奴婢真的不知道！奴婢认罪，一切都是奴婢的错，求陛下处死奴婢，放过奴婢的家人吧！”她死死闭着嘴，任凭萧璟宸如何逼问，都只重复着“一人所为”四个字。 萧璟宸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中的怒火终于燃到了顶点，他松开手，猛地直起身，衣袖一挥，厉声喝道：“好！好一个忠心耿耿！朕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 他转身看向殿外，声音响彻云霄：“来人！将此刁奴拖下去，杖毙！即刻行刑，以儆效尤！” 殿外的四名侍卫闻声而入，皆是面容冷峻，他们快步上前，架起早已瘫软的王奶娘。 王奶娘瞬间面如死灰，凄厉的哭喊声骤然响起：“陛下饶命！陛下开恩啊！奴婢再也不敢了！” 她的哭喊撕心裂肺，挣扎着想要挣脱侍卫的束缚，却被死死按住，侍卫们架着她，快步向殿外走去。 哭喊声越来越远，很快，殿外传来棍棒落在皮肉上的“噼啪”声，伴随着王奶娘一声比一声微弱的惨叫。 顾安珩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望着殿外的方向，他并非心狠，只是深宫之中，容不得半分仁慈，王奶娘为了家人，选择了做刀，便要承担做刀的代价。 他微微垂下眼帘，掩去了眸中的一丝复杂，不多时，一名侍卫快步走入殿内，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启禀陛下，那刁奴已杖毙。” “拖下去，扔到乱葬岗。”萧璟宸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 “遵旨。”侍卫应声退下，殿内再次陷入死寂，唯有香炉里的檀香依旧袅袅。
第67章 婕妤 萧璟宸转过身，目光扫过殿内所有宫人，朗声道：“传朕旨意，自今日起，后宫任何人，无论身份高低，皆不得再议论二皇子萧昭衍的抚养之事，亦不得妄议安嫔的言行举止，有敢违者，重打八十大板，贬为庶人，发往辛者库终身为奴！” “奴婢遵旨！”满殿宫人齐齐跪地，声音整齐划一，带着难以掩饰的敬畏。 萧璟宸的目光这才转向顾安珩，眸中的怒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心疼与难以掩饰的赞赏，他缓步走到顾安珩面前，抬手轻轻拂去他鬓边的一缕碎发，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递到顾安珩的肌肤上。 “安珩，委屈你了。”他的声音放得极柔，与方才的暴怒判若两人，“这些日子，你抚育昭衍尽心尽力，遭人构陷却不吵不闹，只是暗中收集证据，冷静应对，这般沉稳的心性，这般通透的处事，朕都看在眼里。” 顾安珩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盛着的，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看重，是独属于他的温柔。他心中一暖，屈膝行礼：“陛下言重了，抚育二殿下，是嫔妾的本分。” “本分？”萧璟宸轻笑一声，伸手将他扶起，紧紧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将顾安珩的手完全包裹在其中，“后宫之中，能将抚育皇子当作真正的本分，且能做到如此尽心尽力的，寥寥无几，李氏对待自己亲生的孩子尚且办不到，你不仅做得好，更在危难之中守住了自己，也护住了昭衍，实乃大功一件，岂能不赏？” 他转过身，面向殿外，朗声道：“传朕旨意，拟诏！” 萧璟宸的声音沉稳而郑重，字字铿锵：“安嫔顾安珩，温良端方，聪慧敏达，抚育皇次子昭衍，尽心尽力，慈爱有加，使皇子茁壮成长，遭人构陷，却沉稳有度不卑不亢，尽显贤德，今特晋封顾安珩为婕妤，赐号‘瑾’，一应份例，皆同妃位之例。” “臣遵旨！”翰林院掌院学士连忙应下，拿出早已备好的纸笔，快速记录。 “奴婢遵旨，即刻去拟诏！”司礼监掌印太监也躬身退下。 “瑾婕妤……”顾安珩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封号，心头骤然掀起惊涛骇浪。 婕妤之位，位同妃位，已是后宫之中除却皇后之外最高的了，而“瑾 ”字，更是称赞品行如玉，温和守礼，萧璟宸将这个字赐给他，其心意不言而喻。 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仿佛要从胸腔里跃出来，无数情绪在他的心底翻涌，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将他紧紧包裹。 首先涌上心头的，是难以置信。 他从未想过，自己能走到这一步，初入宫时，他只是一个为了避祸，不得不隐藏身份，小心翼翼求生存的安才人，那时的他唯一的念头便是明哲保身，不卷入后宫的纷争，不被人揭穿身份，能安稳地活下来就好。 他曾以为，萧璟宸的宠爱，不过是一时的新鲜，深宫之中，帝王的情意最是凉薄，今日的恩宠，或许明日就会变成弃如敝履的冷漠，他也曾因自己的男性身份而自卑，因无法为帝王诞下子嗣而愧疚，生怕这份宠爱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 可如今，萧璟宸却用一封晋封圣旨，将他推到了婕妤的位置，用“瑾”字封号，向整个后宫，乃至整个天下，宣告了他对自己的看重与独宠。 紧接着，是深深的释然。 这些日子，面对皇后的暗中算计，面对王奶娘的苛待，面对宫外满天飞的谣言，他没有选择直接向萧璟宸哭诉，而是选择了不动声色地收集证据，等待最佳的时机。 他知道，在这深宫之中，眼泪换不来长久的安稳，唯有实力与证据，才能站稳脚跟，他的隐忍，他的冷静，他的通透，终于得到了回报。 王奶娘被杖毙，背后的指使者虽然没有被揪出，但萧璟宸的“不了了之”，何尝不是一种权衡？皇后是中宫，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此时贸然追究，势必会引起朝堂之上的动荡，萧璟宸的处理，既维护了皇家的颜面，又给了皇后一个无声的警告，更护住了他。 而那道“不得再议皇子抚养之事”的圣旨，更是为他筑起了一道坚实的屏障，往后在后宫之中，再无人敢轻易议论他抚育皇子的事情，也无人敢轻易在这件事上做文章。 今日的晋封，不仅仅是因为他抚育皇子有功，更是萧璟宸对他心性的认可，对他能力的肯定，这道圣旨，向整个后宫宣告：顾安珩，不是一味软弱，只会依附帝王的菟丝花，他有自己的城府，有自己的手段，更有帝王全然的信任与撑腰。 他也终于在这深宫之中，真正站稳了脚跟，不再是小心翼翼，而是有了属于自己的地位，有了帝王毫无保留的信任，有了足以保护自己和昭衍的底气。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这一路走来，他付出了多少，只有自己知道，那些深夜的辗转反侧，那些面对算计的步步为营，那些隐藏身份的提心吊胆，那些因自卑而产生的忐忑不安，如今都化作了此刻的荣耀与安稳，他低头看着自己被萧璟宸紧紧握住的手，掌心的温度，让他感到无比的安心。 司礼监掌印太监很快便拿着拟好的圣旨回来了，明黄色的圣旨，用朱砂写着帝王的御笔，上面的每一个字，都透着无上的荣耀。 “顾安珩，接旨。”萧璟宸接过圣旨，亲手递给顾安珩。 顾安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双膝跪地，双手高举过头顶，恭敬地接过圣旨，圣旨的锦缎带着微凉的触感，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臣妾……瑾婕妤顾安珩，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依旧沉稳而清晰。 萧璟宸立刻俯身，将他从地上扶起，再次将他揽入怀中，他的手臂有力地环住顾安珩的腰，下巴抵在顾安珩的肩头，声音低沉而温柔，只有两人能听见：“安珩，我说过，有朕在，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往后，你是朕的瑾婕妤，这后宫之中，无人再敢动你分毫。” 顾安珩靠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清冽的龙涎香，心中的所有不安与忐忑，都烟消云散，他轻轻抬手，环住萧璟宸的后背，将脸埋在他的胸膛，低声道：“陛下，臣妾信你。” 殿内的檀香依旧袅袅，晨光透过窗棂，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满殿宫人依旧跪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早已明了，瑾婕妤顾安珩，将是这后宫之中，最不可撼动的存在，而帝王与瑾婕妤之间的情意，也将成为这深宫之中，一段独一无二的传奇。
第68章 满月 酉时初，凝芳殿东暖阁的家宴刚摆好。 与寻常皇子满月的举国同庆不同，二皇子萧昭衍的满月宴，萧璟宸只下了一道口谕，免了前朝的朝贺，也罢了后宫的大排场，只留后宫几位亲近之人，连舞乐都撤了，只余太监宫女轻手轻脚的侍奉声。 暖阁内，紫檀木的金龙大宴桌摆在地平正中，与往日不同，今日这张主桌旁并设了两把铺着明黄色锦缎的座椅，而非皇帝独坐首位，萧璟宸身着石青色常服，襟前只绣了一朵暗金蟠龙，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威严，多了几分温和，他左手抱着襁褓中的萧昭衍，右手正替身侧的顾安珩拂去衣摆上沾的一点果屑。 顾安珩穿了件月白色锦袍，外罩一件石青蜀锦披风，长发松松挽了个髻，用一根羊脂玉簪固定，他身子微侧，挨着萧璟宸坐得极近，一手轻轻托着二皇子的小脑袋，一手拿着银匙，正耐心地给襁褓里的孩子喂着一点点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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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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