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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安珩看在眼里,心底其实早已软了大半。 他本就不是真的狠心怪罪,气的只是萧璟宸遇事不与自己商量,一意孤行的独断性子,如今见他乖乖受罚,不吵不闹,日日低眉顺眼赔小心,夜里还要受矮榻寒凉硬邦邦的苦楚,那点积攒的嗔恼,早就消散得七七八八。 只是面上依旧端着矜持清冷,神色淡淡,不主动开口原谅,也不刻意驱赶,就这么静静晾着他,想让他牢牢记住这一次教训,往后遇事务必先与自己商议,不可再擅自做主。 暮色垂落,宫灯次第亮起,鎏金灯火映满殿宇,庭院金桂落了一地细碎芬芳,晚风穿廊,带着浅浅秋凉。 萧璟宸换了一身素色常服,褪去朝堂朝服的庄重,眉眼间带着几分倦怠,又藏着小心翼翼的期盼,缓步踏入正殿。 殿内暖炉氤氲,香气袅袅。顾安珩正坐在临窗软榻上,手中执着一卷诗书,指尖轻轻抚过书页,神色恬淡,目不斜视,仿佛压根没察觉到他进来一般,宫人识趣,悄无声息地躬身退了出去,将殿门轻轻合上,把一室静谧留给二人。 萧璟宸放轻脚步,一步步走到软榻旁,垂眸望着身姿清隽,面色淡然的顾安珩,往日里号令天下吗,震慑百官的帝王威仪,此刻收敛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满心的迁就与示弱。 他静静立了片刻,见顾安珩始终不抬眼看他,只好主动放低姿态,声音温沉,带着几分刻意隐忍的倦意:“珩儿,三日了。” 顾安珩指尖一顿,依旧垂着眼眸,淡淡应声:“陛下既是圣明独断,何事做不得主,何须来同臣妾说?”语气疏离,带着一丝未散的冷淡,摆明了还没彻底松口。
第120章 反省 萧璟宸闻言,心底微微一叹,索性在软榻边沿缓缓坐下,离他近了几分,目光落在他清丽温润的眉眼上,带着几分委屈的卖惨意味:“朕知错了,是朕太过心急,行事莽撞,没有提前与你商议,自作主张将你的身份公之于众,惹你生气,让你受惊委屈,都是朕的不是。”他语气放得极软,全无朝堂上那般威严凌厉,只剩下满心迁就与示弱。 “朕只是舍不得你再藏起本真,一辈子躲在深宫暗处委屈自己,迁就世俗眼光,朕想给你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让天下人都知晓,你是朕心尖上的人,有功于社稷,有德于六宫,不必再遮遮掩掩,看人脸色过日子。” “朕知晓你素来喜静,不愿站在风口浪尖,可朕身为帝王,只想护你一世安稳,把所有荣光所有底气,都稳稳替你撑起来。只是行事太过急躁,忘了先顾及你的心思,往后凡事朕必定先与你商量,绝不擅自做主,再不让你生气难过。” 他微微倾身,语气放得更软,还刻意微微蹙起眉峰,露出几分疲惫之色:“这三日宿在偏殿矮榻,实在难熬,那榻木身坚硬,褥子单薄,秋夜又寒,夜风从窗棂钻进来,整夜凉浸浸的,连着三夜都没睡踏实,背脊酸痛四肢发僵,连晨起处理朝政,都觉得精神不济。” 顾安珩闻言,心头微微一动,眼角余光悄悄瞥了他一眼。 果然见他眼下青黑明显,面色也比往日略显苍白,眉宇间带着掩不住的倦怠,不似刻意装出来的模样,想来这三日,的确是受了不少苦楚。 可他依旧不肯轻易松口,只淡淡开口:“陛下是九五至尊金躯玉体,什么样的寝榻住不得?不过三夜而已,于陛下而言,算不得什么苦楚。当初朝堂之上,陛下一意孤行,何等决断霸气,怎如今受了三日清苦,便这般不耐了?” 一句话不冷不热,轻轻噎了萧璟宸一句 顾安珩面上依旧故作矜持,轻哼一声:“陛下既有主见,又何须向臣妾讨饶,往后若是再这般自作主张,臣妾便不止罚你睡三日偏殿。” 萧璟宸非但不恼,反倒顺势往前又凑了凑,神情愈发温顺,带着几分撒娇般的委屈,全然放下了帝王身段:“朕知错了,是朕莽撞是朕独断,不该瞒着你,不与你商议,便擅自把你的身世身份在朝堂全盘托出,惹你生气,让你忧心后怕,都是朕的过错。” 他目光真挚,直直望着顾安珩的眼眸,语气诚恳又带着哀求:“朕那日只是一时心急,不想再让你一辈子藏着本心,躲在深宫暗处委屈自己,迁就世俗眼光,朕只想给你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让天下人都知晓你的功劳你的品性,知晓你是朕心尖上唯一看重,倾心相待之人,不必再遮遮掩掩,看人脸色过活。” “朕以为自己能稳稳压住朝堂非议,护你周全,便想着先把大事敲定,再慢慢同你解释安抚,却忘了顾及你的心思,忘了你素来喜静低调,不愿卷入风口浪尖,是朕思虑不周,太过自我,委屈了你,你要怪要气,都是应当的。” 一番认错,情真意切,没有半点帝王的固执傲慢,只剩下满心的愧疚与迁就。 顾安珩听着,心底那点最后的别扭也渐渐化开。他何尝不懂萧璟宸的一片深情与护佑之心,只是气他从不事先征询自己的心意,自作主张将他推到风口浪尖。 萧璟宸见他神色微动,眉眼间的清冷已然淡了许多,连忙趁热打铁,语气越发软了,带着几分可怜兮兮的模样:“珩儿,气也气过了,罚也罚过了,三日矮榻寒夜孤眠,朕也实实在在受了教训,往后再也不敢这般独断专行,但凡关乎你我,关乎顾家,关乎朝堂大局之事,朕必定事事与你商量,听你的心意,绝不再自作主张半分。” 他伸出温热的指尖,轻轻小心翼翼拉住顾安珩的衣袖,指尖微微摩挲,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那偏榻实在熬人,夜里寒凉入骨,身子着实受不住,朕这几日睡得浑身酸痛,连处理朝政都有些精神萎靡,你就可怜可怜朕,饶过朕这一回,准许朕回内殿寝榻歇息好不好?” “往后朕都听你的,你说东朕绝不往西,你说不许朕便绝不妄为,再也不惹你生气,再也不瞒你任何事,心甘情愿任由你管束,可好?”堂堂大晟帝王,此刻放下所有尊严身段,像个认错求饶的孩童一般,软语撒娇,卖惨示弱,满眼都是对顾安珩的迁就与依赖。 顾安珩垂眸看着被他拉住的衣袖,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热温度,再抬眼望见他眼底淡淡的青黑,疲惫的倦色,还有那满含期盼与委屈的眼神,心头最后一点气闷,彻底烟消云散。 他故意抿了抿唇,故作矜持,淡淡嗔道:“陛下如今倒是会示弱卖惨了,朝堂之上斥迂腐大臣时,那般威严凌厉,怎么到了臣妾面前,就这般没了帝王模样?” 萧璟宸见他语气已然松动,立刻唇角扬起浅浅笑意,顺势凑近几分,嗓音低沉缱绻:“帝王威仪,是对着文武百官天下苍生的,在你面前,朕只是倾心于你,舍不得惹你半点不快的萧璟宸,不是高高在上的君王。” “旁人面前,朕要守帝王本分,在你这里朕只想做个能依赖你,能被你包容的普通人。”话语温柔入心,情意缱绻动人。 顾安珩心底一软,再也绷不住清冷神色,眼底泛起一丝浅淡笑意,却依旧故作严肃:“罢了,看你这三日确实受了苦楚,也知错认错态度诚恳,便暂且饶过你这一次,但下不为例,往后若再敢遇事瞒着臣妾,擅自做主,臣妾便不止罚你睡三日偏殿,定要加倍惩处。” 听到这话,萧璟宸瞬间眉眼舒展,眼底满是欣喜暖意,立刻顺势伸手,轻轻将顾安珩揽入怀中,怀抱温暖安稳,带着失而复得的缱绻温柔:“多谢珩儿原谅,朕记下了,此生绝不再犯,任凭你日后如何管束责罚,朕都心甘情愿。” 顾安珩任由他拥着,轻轻靠在他肩头,轻声道:“臣妾并非不愿身份被世人知晓,只是不喜你这般先斩后奏,全然不顾臣妾的心思,臣妾只想安稳度日与你相守,名分荣辱皆是其次,只愿凡事你我同心商议,不必有隐瞒,不必有独断。” “朕明白,往后事事与你同心,件件与你相商,绝不欺瞒绝不独断。”萧璟宸低头,鼻尖轻蹭他的发鬓,语气温柔缠绵,“从今往后,你的身份光明正大,不必再藏不必再躲,朝堂无人敢非议,后宫无人敢轻慢,有朕在,有顾家在,你只管安心留在朕身边,岁岁年年,安稳相守。” 殿内暖灯摇曳,桂香萦绕,秋夜静谧温柔。 三日的赌气冷战,三日的偏殿独眠,终在帝王软语认错,撒娇卖惨中悄然化解,萧璟宸重回内殿,二人重归于好,情意反倒愈发深厚笃定。
第121章 知心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曙色透过雕花窗棂,柔柔洒进瑾华宫寝殿内,锦帐低垂,暖意融融,经过昨夜温存相伴,萧璟宸与顾安珩同榻安寝,一夜好眠。 晨起时分,殿内静悄悄的,宫人在外殿屏息侍立,不敢惊扰内殿休憩,顾安珩缓缓睁开眼眸,长睫轻颤,眼底还带着初醒的慵懒温润,身旁萧璟宸已然醒了,侧身静静望着他,眸光深沉缱绻,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二人相依静卧,闲话几句晨起软语,正待起身梳洗,外殿便传来秦公公轻声通传:“启禀陛下,二皇子殿下前来请安,已在殿外候着了。” 话音落下,顾安珩的心猛地一紧,周身瞬间凝了几分心绪,脸上的慵懒恬淡尽数褪去,眉眼间悄然染上一层浅浅的紧张与不安。 自打朝堂公开了自己男儿身份,六宫上下,朝野内外早已传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宫中宫人妃嫔,文武朝臣皆已了然,唯独他心底一直牵挂着萧昭衍。 昭衍自小养在他身边,乖巧懂事贴心黏人,很早便知晓自己并非顾安珩亲生。 孩子清清楚楚记得,自己的生母诞下他时便难产离世,自幼无缘承欢亲母膝下,是顾安珩将他抱来身边,悉心抚育疼惜教养,将他视如己出,给了他全部的温情与依靠。 可昭衍只知自己身世孤苦,却从不知道朝夕相伴,温柔呵护他的母妃,本是男儿身,如今宫中流言四起,风声传得遍地都是,顾安珩心里七上八下,忐忑难安。 他不知这六岁的孩子是否已经听闻风声,是否知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更怕孩子年纪幼小,心思单纯,一旦得知真相,会心生隔阂,生出疏离,往后不再像从前那般黏他敬他,依赖他。 一念及此,顾安珩指尖微微攥紧,心绪纷乱,眉宇间拢着一层淡淡的忧色,萧璟宸将他所有神色变化尽收眼底,怎会看不懂他心底的忧虑与忐忑。 此番身份公开,本就是他一意孤行所为,惹出这番让顾安珩忧心挂怀的事端,理应由自己担下,他没有多言语劝慰,不愿用空洞的话语安抚,只是默默伸出手,轻轻握住顾安珩微凉的手,指腹温柔摩挲着他的掌心,力道沉稳,带着无声的安抚与撑腰。 那掌心的温热稳稳传来,似在告诉他不必慌张,万事有他在,顾安珩转头看向萧璟宸,眼底藏着一丝无助与不安,唇瓣微抿,终究没有多说什么,只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稍稍安定了几分纷乱的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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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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