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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今晚,他躺在这张硬邦邦的床上,听着对面传来的均匀呼吸声,忽然觉得。 好像确实不太一样了。
第17章 砍柴 在谢云疏的照料下,沈迟的脚伤好得比预想中快。 头两天他还老老实实躺在床上,第三天就坐不住了,撑着墙一瘸一拐地走到灶房门口,被谢云疏一眼瞪了回去。 第五天,肿已经消了大半,走路虽然还有点跛,但已经不疼了。 第七天,他蹲在院子里给菜浇水,谢云疏从外面回来,看了一眼他的脚踝,没说话。 沈迟知道,这是默许他下地了。 这些天谢云疏一直在屋里陪着他,没有出门。 沈迟心里过意不去。他觉得自己拖累了谢云疏。 天气终于放晴了。这几天总是一会下雨一会不下,不管下不下,天气都是阴沉沉的。 “我今天上山。”谢云疏吃完早饭,把碗放下,站起来。 沈迟正在喝粥,听到这话抬起头:“我也去。” 谢云疏看了他一眼。 “脚刚好。” “已经好了。”沈迟把碗放下,站起来走了两步,“你看,不疼了。” 谢云疏看着他走路的姿势,没说话。不疼是真的,但脚踝还是比另一只脚粗了一圈,没好利索。 “你留在家里。”谢云疏说。 沈迟摇头:“我可以帮你捡小柴。不离开你视线。” 他仰着脸看着谢云疏,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央求的意味。 谢云疏沉默了一瞬,转身去拿斧头和绳子,水壶。 “穿上鞋。”他说。 沈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赶紧弯腰穿鞋,跑着追了上去。 山上的路还没干透,有些地方踩着泥泞,鞋底陷进去,拔出来带着一坨泥。 到了一片树林,谢云疏停下来,选了一棵海碗口粗的树。 “就在这附近捡。”他指了指周围的地面,“别走远。” 沈迟点头,蹲下来捡地上的枯枝。 谢云疏抡起斧头,开始砍那棵树。斧头落下去,闷声一下一下的,震得树枝上的水珠簌簌地落。沈迟蹲在不远处捡柴,时不时抬头看一眼。 谢云疏砍树的样子很好看。斧头举起来的时候,手臂上的肌肉绷紧,衣料贴着皮肤,显出流畅的线条。落下去的时候,腰背微微弯着,整个人的重心下沉,像一头蓄势的豹子。 沈迟看了两眼,赶紧低下头,继续捡柴。 不能看。 看了会脸红。 他把枯枝一根一根地捡起来,折断,码进篮子里。地上的落叶湿漉漉的,沾着泥,把他的手指染黑了。他也不在意,捡得认真,连细小的树枝都不放过。 树倒了,发出沉闷的声响。谢云疏把斧头插在腰后,蹲下来,开始砍掉树枝,把主干截成几段。 沈迟抱着篮子走过来,把捡好的柴倒在他旁边,又回去继续捡。 两个人在林子里各自忙着,谁也不说话,但谁都知道对方在。 沈迟喜欢这种感觉。 不是一个人。 是两个人。 太阳升高了一些,穿过树叶的缝隙,落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迟捡完一篮,又去捡第二篮。 谢云疏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从腰间解下水壶,仰头喝了几口。水壶不大,是李爷爷给的,外面套着一层粗布,保温不太好,但胜在轻便。 他喝完,顺手把水壶递向沈迟。 沈迟正蹲在地上捡一根被落叶半埋的树枝,没有看,接过水壶,仰头就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带着一点淡淡的竹子的味道。 然后他愣住了。 这个水壶——谢云疏刚才用它喝过水。 他的嘴唇碰过的地方,就是谢云疏嘴唇碰过的地方。 沈迟的手僵在半空中,水壶还举在嘴边,他的脑子“嗡”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了。 间接接吻。 这四个字从不知道哪个角落冒出来,砸在他脸上,砸得他整个人都红了。 从脸到耳朵,从耳朵到脖子,从脖子到…… 他不敢往下想了。 “怎么了?”谢云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迟猛地回过神,把水壶塞回去,低着头说:“没、没什么。” 谢云疏接过水壶,看了他一眼。沈迟低着头,只露出一个红彤彤的耳朵尖。 “脸怎么红了?” “晒的。”沈迟说,声音闷闷的。 谢云疏抬头看了看天。太阳确实比刚才大了一些,但还没到能把人脸晒红的地步。他没再问了,把水壶系回腰间,弯腰去拖地上的木头。 沈迟蹲在原地,抱着膝盖,把脸埋进手臂里。 心跳得很快。 快得像揣了一只兔子,在胸口里横冲直撞,撞得他有点喘不过气。 他偷偷抬起头,看了一眼谢云疏的背影。 那个人正拖着一根木头往山下走,弓着腰,缓步慢行,每走一步,肩膀就动一下,木头在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犁开了地上的落叶和泥土。 谢云疏掌心被绳子磨的通红,但是他没有吭声,弯腰又拉起绳子 沈迟看着那个背影,心跳得更快了。 他把脸重新埋进手臂里。 完了。 他想。 完了。 谢云疏把木头拖到山脚下,放下来,转身往山上走。沈迟还蹲在原地,脸埋在手臂里,旁边的柴火还没捆好。 “还差多少?”谢云疏走过来,看了一眼篮子。 沈迟抬起头,脸上的红还没退干净,像被人用胭脂抹了一层。 “快、快满了。”他不敢看谢云疏,低下头,手忙脚乱地去捡地上的枯枝。 谢云疏没说什么,蹲下来,帮他把周围的枯枝拢到一起,一把一把地堆砌在一起。 他的手大,一把能抓沈迟三四把的量。很快就好了。 谢云疏把篮子提起来,掂了掂。 “够了吗?” 沈迟点头,还是不敢看他。 “那就回去。” 谢云疏一手拖着那根木头,一手提着篮子,往山下走。沈迟跟在他后面,抱着一小捆柴,低着头,亦步亦趋。 回去的路上,沈迟一直盯着谢云疏的脚后跟。 不敢看他的背影。 不敢看他的手。 不敢看他腰间的那个水壶。 一看就想喝水。 一喝水就想到那件事。 沈迟把脸别到一边,看着路边的草丛。草丛里开着一朵不知名的小白花,花瓣上还挂着水珠。 他想:那朵花真好看。 然后又想:完了,我还是在想那件事。
第18章 包扎 回到院子里,谢云疏把木头堆在墙角。 沈迟把怀里那捆柴放下,转身去菜园子里摘菜。菜园子很小,在地里种了几排青菜和萝卜。沈迟蹲在地边,看着那些绿油油的菜叶,发了好一会儿呆。 他摘了几棵青菜,又拔了两个萝卜,在水盆里洗干净了,端进灶房。 谢云疏已经在灶台前了。他今天砍了树,出了一身汗,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头发也重新束过了,看起来清爽了不少。 沈迟把菜放在案板上,站在灶房门口,不知道该进去还是该出去。 “你来烧火。”谢云疏说。 沈迟“哦”了一声,走过去,蹲在灶台前,往灶膛里添柴。 火光照着他的脸,红红的。 谢云疏切菜、下锅、翻炒,动作一如既往地利落。沈迟蹲在灶台前,看着灶膛里的火苗,脑子里还在想那个水壶。 他的嘴唇碰过的地方,谢云疏的嘴唇也碰过。 那算不算…… “火大了。” 谢云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沈迟回过神,赶紧把灶膛里的柴往外拨了拨。 “对不起。”他小声说。 谢云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饭做好了,两人面对面坐着吃饭。沈迟低着头,一口一口地扒饭,不敢抬头,不敢夹菜,只扒自己碗里的白饭。 谢云疏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他碗里。 “吃菜。” “谢谢。”沈迟的声音闷闷的,把青菜扒进嘴里,嚼着嚼着,忽然想起刚才的话。 谢云疏说“火大了”,声音从头顶传来,很近。 他脸又红了。 谢云疏看着他,放下筷子。 “你今天怎么了?” 沈迟摇头:“没怎么。” “脸一直红着。” “热的。” 谢云疏看了看灶房。火已经灭了,灶膛里的余温散得差不多了,屋里还没外面暖和。 “热?”他问。 沈迟不说话了,低着头,把碗里的饭扒得更快。 吃完饭,沈迟抢着去洗碗。他要给自己找点事做,不然坐在那里,满脑子都是不该想的东西。 他端着碗走到灶房,把碗放进锅里,舀了水,蹲下来洗。 洗着洗着,他忽然想到,谢云疏的手今天拖了那么重的木头,是不是也磨破了? 他洗完碗,擦干手,走回屋里。 谢云疏正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沈迟走过去,看到他的手心红红的,掌根的皮磨破了一点,露出粉色的肉。 沈迟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你手破了。”他小声说。 “没事。”谢云疏把手翻过来,不让他看。 沈迟不听他的,跑到床头翻出了上次谢云疏给他包扎剩下的布条,又跑回来,蹲在谢云疏面前,捧起他的手。 谢云疏的手比他大很多,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掌心有薄薄的茧。那道红痕横在掌根,像一条细细的蛇,看着就疼。 沈迟低着头,把布条一圈一圈地缠上去,缠得很轻,怕弄疼他。 “疼吗?”他问。 “不疼。” 沈迟没说话,把布条系好,打了个小小的结。 他捧着谢云疏的手,看了两秒,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他正握着谢云疏的手,手指贴着手指,掌心贴着掌心。 沈迟的脸一下子又红了,赶紧松开。 “好、好了。”他说,退后一步,低着头,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谢云疏看了看手上那个歪歪扭扭的结,没说话。 “我去收拾灶房。”沈迟转身就跑,跑进灶房,蹲在灶台前,把脸埋进膝盖里。 心跳得很快。 快得他有点喘不过气。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回事。以前和萧慕之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萧慕之摸他的头,他只觉得“哦,他在摸我的头”。萧慕之对他好,他只觉得“哦,他对我好”。 可是谢云疏不一样。 谢云疏喝过的水,他喝了,心跳会快。 谢云疏的手,他碰了,心跳会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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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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