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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那明天我还做。” “嗯。” “你教我的那个红烧肉,我还没学会,你再教我好不好?” 谢云疏看了他一眼。 “好。” 沈迟又笑了,低头扒了一大口饭。 谢云疏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迟早要搬走的。 或者,迟早要找到出路离开这个秘境的。 到时候,这个灶台,这间屋子,这个在他旁边低头扒饭的人,都会成为过去。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吃完后,照常还是谢云疏洗,沈迟也没有和他抢。 分工明确。
第11章 秋收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 谢云疏每天清晨出门,在村子四周转一圈,然后回来。沈迟不知道他在找什么,也没问。他只管做饭、浇菜、洗衣服,把屋里屋外收拾得干干净净。 一个多月过去了。 谢云疏从山上砍了些木头,在屋子里另搭了一张床。说是床,其实就是几块木板架在木墩上,铺了一层稻草,再铺上褥子。 两张床,一张在东墙,一张在西墙,中间隔着一张方桌,屋子就显得更小了。转身都费劲,两个人同时站起来,肩膀能撞到一起。 那天傍晚,谢云疏站在屋子中间,看了看两张床之间的距离,皱了皱眉。 “这些日子,打扰到你了。”他说。 沈迟正在叠衣服,听到这话抬起头:“啊?” “屋子太小了。”谢云疏说,“过一段时间,我去村东头那块空地搭一间房子,搬出去住。” 沈迟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哦。”他说,低下头继续叠衣服。 他没有说“不用搬”,也没有说“你搬了我怎么办”。 他只是把衣服叠好,放在床头,然后站起来,去灶房做饭。 那天晚上的饭,沈迟做的是谢云疏教他的红烧肉。肉炖得很烂,颜色也好看,咸淡刚好。 但他吃着,觉得没什么味道。 谢云疏坐在对面,吃完了碗里的饭,又添了一碗。 沈迟看着他的碗,忽然说了一句:“其实屋子也不小。” 谢云疏抬起头。 “两个人住,刚好。”沈迟说完,低头扒饭,耳朵尖红红的。 谢云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吃饭。 九月的风一吹,稻子就黄了。 金灿灿的一片,从村口一直铺到山脚下,风一吹,稻浪层层地翻,像是大地在呼吸。 村里人开始忙起来了。 家家户户都出了门,男的割稻,女的捆稻,老人和孩子在田埂上递水送饭。田里到处都是人,说话声、笑声、镰刀割稻的唰唰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沈迟站在院门口,远远地看着田里的人,看了好一会儿。 “他们好忙。”他对谢云疏说。 谢云疏也看着那片稻田,没说话。 沈迟跑回屋,拿了一把镰刀——是王伯之前给的。 “走,我们去帮忙。”他说。 谢云疏接过那把镰刀,看了看刀刃。不快,但能用。 两人走到田边,王伯正弯着腰割稻,后背的衣裳被汗浸湿了一大片,贴在后背上。李爷爷在一旁把割下来的稻子捆成捆,动作比王伯慢一些,腰也弯得没那么利索。 “王伯公!李爷爷!”沈迟喊了一声。 王伯公直起腰,转过头,看到他们俩,笑了:“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来帮忙。”沈迟举起手里的镰刀。 王伯公看了看他手里那把镰刀,又看了看他那副瘦弱的身板,笑着摇了摇头。 “你就算了吧。”王伯公说,“你这小身板,割不了两把就得趴下。” 沈迟不服气:“我可以的——” “你上次砍柴摔的伤才好了几天?”王伯公打断他,“别逞强。你要是再摔了,你李爷爷又该心疼了。” 沈迟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又说不出话来。因为王伯公说的是事实。他身体确实不好,上次砍柴摔的那一跤,膝盖上的疤还没完全褪呢。 李爷爷也走过来,拍了拍沈迟的肩膀:“听你王伯公的,别下田了。你这身子骨,干不了这活。” 沈迟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镰刀,有点不甘心。 他是真的想帮忙。 王伯公和李爷爷对他这么好,他来了这么久,一直都是他们在照顾他,吃的用的全是王伯公和李爷爷给的,他也想为他们做点什么。 谢云疏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他看了看沈迟手里的镰刀,又看了看他那副低着头、抿着嘴、满脸不甘心的样子。 “你跟他们回去。”谢云疏说。 沈迟抬起头:“那你呢?” 谢云疏从他手里把镰刀拿过来。 “我留下。” 沈迟愣了一下:“你一个人?” “嗯。” “可是——” “你身体不好,别逞强。”谢云疏说,语气平淡,但话里的意思和王伯公说的差不多。 沈迟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事,但对上谢云疏那双眼睛,话就说不出来了。那双眼睛看着他,不凶,不冷,但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好吧。”沈迟小声说。 王伯公看了看谢云疏,又看了看沈迟,笑着说:“行,那谢云疏留下,跟我一块儿割。沈迟啊,你陪你李爷爷回去,给他打打下手,做做饭。” 李爷爷也笑了:“对对对,你跟我回去。我这腰也不行了,正好缺个人帮忙。” 沈迟知道他们是心疼自己,心里暖暖的,又有点过意不去。 “那……那我回去给你们做饭。”他说。 “这才对嘛。”王伯公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爷爷拉着沈迟往回走,走了几步,沈迟回头看了一眼。 谢云疏已经弯下腰,开始割稻了。镰刀挥过,稻秆齐刷刷地倒下,动作利落得不像第一次干这活。 沈迟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那个人那么高,那么冷,可是割起稻来,却像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庄稼人。 他在为了王伯公和李爷爷干活。 也在替自己干活。 沈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想这些,只是觉得,那个人的背影,好像比平时更好看了。 回到家,李爷爷让沈迟坐在堂屋歇着,自己去灶房忙活。 沈迟坐不住,跟到灶房,要帮忙。 “你坐着就行,我一个人能行。”李爷爷说。 “我给您打下手。”沈迟说着,已经拿起了案板上的菜,“菜在哪里?我去洗。” 李爷爷看着他,叹了口气,笑着摇了摇头。 “你这孩子,就是闲不住。” 李爷爷从墙角抱出几棵白菜和一把葱,放在案板上。沈迟把菜拿到院子里的水盆边,蹲下来,一棵一棵地洗。 洗菜的时候,他忽然又想起了谢云疏。 不知道他割了多少了。太阳这么晒,他又没有喝水。 沈迟把洗好的菜端回灶房,放在案板上。 “李爷爷,菜洗好了。” “放那儿就行。”李爷爷正在切肉,头都没抬。 沈迟站在灶台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李爷爷,我去给谢云疏他们送点水吧。田里晒,不喝水不行。” 李爷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去吧,”李爷爷说,“灶台边上有水壶,你灌满了送去。” 沈迟应了一声,从灶台边拿起水壶,灌满了凉茶,又从碗柜里拿了两只碗,一起放进竹篮里。 “我去了。”他说。 “去吧,路上慢点。” 沈迟提着竹篮,走出院子,沿着田埂往田里走。 太阳很晒,晒得他后背发烫,但他走得很快,步子比平时快了很多。 他自己都没发现。
第12章 送水 沈迟提着竹篮,沿着田埂往田里走。 太阳很晒,晒得他后背发烫,但他走得很快,步子比平时快了很多。他自己都没发现。 田里的稻子已经割了不少,金黄的稻秆整整齐齐地铺在地上,在太阳底下泛着光。 王伯公在靠近田埂的这一边割,谢云疏在更远的那一边。 沈迟先走到王伯跟前。 “王伯公,喝水。”他从竹篮里端出一碗凉茶,递过去。 王伯公直起腰,接过碗,仰头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碗底还沉着几片茶叶,他用手指拨进嘴里嚼了嚼,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还是凉的。”王伯公把碗递回来,笑着擦了擦嘴,“你李爷爷煮的茶就是好喝。” 沈迟把碗收回竹篮,往田里看了一眼。 谢云疏在远处,弯着腰,正割着稻。 “我去给谢云疏送。”沈迟说。 “去吧去吧。”王伯公摆摆手,又弯下腰继续割。 沈迟提着竹篮,沿着田埂往深处走。 越往里,稻子越密,金黄色的稻穗沉甸甸地垂着头,擦过他的腿,簌簌地响。 他走到谢云疏身后不远处,站住了。 谢云疏没有发现他。 他正弯着腰,左手抓住一把稻秆,右手挥动镰刀,一刀割下去,稻秆齐刷刷地断开,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他把割下的稻子放到一旁,又弯下腰,抓下一把。 动作不快不慢,很有节奏。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一下,一下,又一下。 沈迟站在那里,端着碗,看着他的背影,忽然不想出声了。 他想多站一会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云疏直起腰,转过身,看到了他。 沈迟端着碗,站在田埂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谢云疏走过来。 “什么时候来的?”他问。 “刚来。”沈迟说。 其实不是刚来。但他不知道为什么,不想说实话。 他把碗递过去:“喝水。” 谢云疏接过碗,仰起头,一口气喝完了。 沈迟看着他的脸。 汗水顺着他额角滑下来,沿着太阳穴,流过颧骨,顺着下颌线,滴在下巴上。然后又一滴,从眉心往下,沿着鼻梁,绕过那颗浅浅的小痣,一直流到鼻尖,悬在那里,颤了颤,落下去。 沈迟的目光追着那滴汗,从额头到鼻尖,从鼻尖到下巴,从下巴到喉结。 喉结滚动了一下。 汗水顺着脖子的线条往下淌,流进衣领里,消失在锁骨以下的地方。 沈迟盯着那个地方,眼睛一眨也不眨。 他的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想。 但又好像想了什么。 他说不上来。 “看什么?” 谢云疏的声音忽然响起来,把沈迟从那片空茫里拽了出来。 沈迟猛地回过神,发现谢云疏正看着他,碗已经空了,捏在手里,眉头微微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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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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