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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亮了起来。白金色的光芒从地面涌出来,以每个人为中心向外扩散,交织成一个巨大的阵法。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所有人都在一瞬间消失。 谢云疏朝几个师兄拱了拱手,飞身而下。 白衣猎猎,从高台上一跃而下,他落在地上,脚尖一点,整个人掠进了阵法里。 白光吞没了他,一瞬间就消失了。 阵法缓缓上升,从地面升到半空中,碎成无数个光点,又重新聚拢,化成一面一面巨大的水镜,悬浮在半空中。 每一个水镜对应着一个队伍。 谢云疏睁开眼的时候,脚踩在雪地上。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站在山顶,脚下是厚厚的积雪,身后是万丈深渊,身前是茫茫云海,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雪地。 这座山把整个地图分成了两半。东边的地势低,植被茂密,河流纵横,是密林和沼泽。 西边的地势高,植被稀疏,山石嶙峋,是荒漠和戈壁。弟子们被随机传送到了东西两边。 谢云疏盘腿坐下来。雪被他的体温融化了一小片,衣袍湿了,他没有动。 神识从眉心涌出来,铺展开去,像一张无形的网,覆盖了整座山,覆盖了东边的密林,覆盖了西边的荒漠,覆盖了每一条河流,每一道峡谷,每一个弟子的身影。 几百个人,每个人的位置,每个人的呼吸,每个人的心跳,都在他脑子里清清楚楚。 他感觉到了沈迟,在西边,他的神识在沈迟身上停了一瞬,确认他没有受伤,没有遇到危险,然后收回去了。 他是带队师尊,不能偏袒任何弟子。但他不能让沈迟受伤。 阵法亮起来的时候,沈迟脚下的青石板变成了滚烫的沙子。 他眯了一下眼,阳光从头顶直直地砸下来,白花花的,刺得人睁不开眼。空气是热的,像蒸笼揭开的那一瞬间,热气扑在脸上,连呼吸都烫喉咙。 四周是一望无际的沙漠,沙丘连绵起伏,像一座一座金色的坟墓。 顾衍站在他旁边,大红衣袍在黄沙里格外扎眼,像一团火。 他的手挡在额前,眯着眼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四周,把扇子打开,挡住了半张脸。 “看来我们运气不是很好呢,分到了这里。”顾衍又看了看天,“我们往东走,找水源。” 然后看向他们,沈寒舟抱着剑点了点头,林木木也点了点。视线到了沈迟脸上。 沈迟咽了一口水,重重的点了点头。 随后几人就动身了。
第104章 云迟 顾衍走在沈迟旁边,扇子在手心里转着圈。 “你第一次参加?”顾衍偏过头看他。 沈迟点了点头。“嗯。” “剑不错。”顾衍看了一眼他腰间的剑,云迟,剑柄上刻着两个字,“谁给你做的?” 沈迟的手指搭在剑柄上,摸了一下。“我夫君。” 顾衍的扇子停了一下,然后又转了起来。 他没有问他夫君是谁,只是笑了笑,桃花眼弯了弯。“那你夫君一定很厉害。” 沈迟点了点头,嘴角弯了弯,没有解释。 高台上,木常子端着茶杯,看着水镜里沈迟和顾衍并肩走在一起的画面,笑了一声。 陆沉舟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笑什么?”木常子摇了摇头,继续喝茶。 陆沉舟没问到,气不打一处来,气鼓鼓的又看上水镜。 * 四个人在沙漠里走了一整天。 从太阳升起来的时候走到太阳挂在头顶,从太阳挂在头顶走到太阳往西边斜下去。 路上遇到了几支队伍,都是被传送到西边的倒霉蛋。 第一支队伍看到顾衍的大红袍,愣了一下,然后看到沈寒舟的剑,又愣了一下,剩下的两人看都没看,就跑了。顾衍的扇子都没打开。 废话,谁看见顾衍不跑,玄清仙尊的弟子,偏偏还是笑面虎,上一秒还在和你嘻嘻笑笑,下一秒就捅过来了。 沈寒舟也是,人狠话不多,两人一见面就臭味相投,相谈甚欢。后面又来了一个林木木,药堂屋的人,医术好,但是毒就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你下的。 三人简直了,整个落云宗弟子看见他们没有不跑的。打又打不过,两人金丹后期,而林木木虽然是金丹初期,但他是三人中最弱的一个,不擅长打架,擅长用毒。 第二支队伍胆子大一些,领队的是一个金丹后期的弟子,带着三个人冲过来。 顾衍把扇子打开了,扇面一转,一道风刃从扇沿飞出去,贴着那领队的耳朵擦过去,削下来一缕头发,钉在身后的沙丘上。风刃没入沙中,留下一道深深的沟痕。 那领队摸了摸耳朵,血都没出,但脸白了,带着人跑了。 第三支队伍最倒霉。 他们没打算跑,境界都被压制到了金丹,都是一个等级,怎么可能打不过。 冲上来的时候被沈寒舟一剑一个挑飞了武器,顾衍的扇子抵在领队的脖子上。 扇子是合着的,但扇骨抵在皮肤上,冰凉凉的,那几人咽了口唾沫,把手里的武器扔了,直接捏碎了令牌。 沈迟站在后面,手都没抬,战斗就结束了。 出局了。 夕阳把沙漠染成了橘红色。四个人找了处背风的沙丘,在凹陷处生了一堆火。火光照在黄沙上,暖洋洋的。 白天热,晚上冷,沙漠里温差大,太阳一落山,风就凉了,吹在身上起鸡皮疙瘩。沈迟缩了缩肩膀,往火堆旁边挪了挪。 顾衍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只羊,已经处理好了,剥了皮,去了内脏。沈迟看着那只羊,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打的?” “刚才。”顾衍把羊架在火上,靠着沙丘坐下来,扇子在手里转了两圈。 沈迟接手了烤肉。火候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要不停地翻,让每一面都受热均匀。 肉在火上滋滋响,油冒出来滴在火里,火苗窜了一下,又缩回去了。沈迟把肉翻了个面,撒了点盐,又从储物袋里摸出几根孜然,是谢云疏放在里面的。 孜然撒在肉上,香味一下子就炸开了,孜然混着肉香,混着柴火的烟气,飘满了整个沙丘。 顾衍看着烤得流油的肉,咽了一下口水。“沈迟,你的手艺怎么这么好?太好吃了……”他的声音都在抖,不知道是馋的还是饿的。 沈迟笑了笑,眼睛弯弯的。“夫君做得比我还好吃。”他在心里想。 夫君?师尊还会做饭?无敌了。我跟在他身边这么久了都不知道。 也不知道哥哥怎么样了,他说过他也会进来的。 顾衍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瓶酒,酒瓶不大,白瓷的,瓶口封着红蜡。 他把蜡封拍开,闻了闻,递给沈迟 “好肉当配好酒。”沈迟看着那瓶酒,愣了一下。 沙漠里危机四伏,怎么还敢喝酒的?顾衍看出他的犹豫,笑了笑。“度数低,喝着不醉人。” 沈迟摇了摇头,“我酒量不好。”顾衍叹了一口气,把酒瓶收回来,“来,我们几个喝。” 一口酒,一口肉。林木木吃到第一口的时候,眼睛瞪得溜圆,嘴巴里塞着肉,含混不清地说:“我靠,怎么这么好吃!好美味!” 他咽下去又咬了一口,满嘴油光,腮帮子鼓鼓的,“真的找对你了。”顾衍也在旁边附和,“这手艺,不去开个店可惜了。” 沈迟在两个人的夸赞中耳朵渐渐红了,低下头,假装在翻肉。 沈寒舟没怎么说话,对上沈迟的目光的时候,点了点头。 沈迟弯起嘴角,把手里烤好的一块肉递给他,沈寒舟接过去,咬了一口,又点了点头。 肉吃完了,酒也喝了大半瓶。 林木木打了个哈欠,靠着木头闭上了眼睛,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听不清。顾衍把酒瓶收起来,靠在沙丘上,扇子搁在膝盖上。 沈寒舟抱着剑,靠在另一边,闭着眼睛,呼吸很轻。沙漠的夜很静,没有虫鸣,没有鸟叫,只有风声,呜呜的,像有人在远处哭。 四个人轮流守夜。沈迟是第三班,轮到他守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到了头顶,月光照在沙子上,白得像雪。 他靠着木头,手里握着剑柄,不敢松懈。 四周很安静,只有风沙沙地吹。守了一个时辰,没有妖兽,没有敌人,连只沙鼠都没有。 沈迟有点无聊了。 他把谢云疏给他的储物袋翻出来,在里面翻了翻。丹药,符箓,干粮,水囊,换洗衣裳,还有……毛线。白色的,粉色的,用布包着,整整齐齐地码在储物袋的角落里。 还有针,两根,银色的,亮闪闪的。沈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想起了那条围巾,白色的,末尾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桃花。 那条围巾在秘境崩塌的时候没有带出来,一起留在了桃溪村。 沈迟把布打开,抽出两根针,把白色的毛线穿进去,就着火光,开始织。 一针一针,动作很慢。 高台上,围观的水镜前,弟子叽叽喳喳地议论开了。 “不是,他在干什么呀?” “那形状,不会是在织围巾吧?” “什么鬼?在这种环境里,还有心情做围巾?” “你看看他织得多认真,好像外面发生什么都跟他没关系似的。” “旁边那三个人还在睡觉呢,他倒好,织起围巾来了。” “……”
第105章 绿洲 陆沉舟在旁边笑出了声,“在沙漠里守夜织围巾,他是头一个。”方砚秋也笑了,笑得很克制,嘴角弯了弯,又放下来了。 木常子笑得最大声,被章门看了一眼,赶紧咳了一声,把笑咽回去了。 秘境里,沈迟不知道有人在看他。 他低着头,一针一针地织。 白色的毛线在指间穿来穿去,渐渐有了形状。 他还是在注意周围的环境,手上动作不停,但是耳朵打起十分精神。 过了一会,沈寒舟醒了对他说:“我来。” 沈迟将东西放在储物袋里面,扒在树干上休息了。 天亮了,太阳又直晃晃的挂在上面。晒的人烦。 顾衍一会打开扇子放在头顶,一会扇风。嘴里还说着:“烦死了,烦死了。” 其余三人脸上都是蒙着面纱,可以隔绝沙子和避免太阳照射。 一直在往东走,这次路上倒没碰见什么人。 走到一片绿洲,中间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水池。在阳光的照耀下,水面上波光粼粼。周围稀稀拉拉的有一些树木。在黄色的沙丘里面,格外引人注目。 顾衍看了看,“在这里休整一下吧,有水。” 林木木惊呼一声就连忙跑过去,把手放进水里面,水花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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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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