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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罢她猛地推门,用尽最后的力气奔逃了出去,赵允之立即去追她,而许如锦则是面如修罗再次朝芸娘举起了匕首。 红烛即将燃尽,雪白的墙壁上映出许如锦的影子,她举刀向前,步步催命。 此刻屋内是极安静的,秦艽望着许如锦戴着面纱的脸,心中哀戚,他突然道:“李成帷收手吧。” 秦艽声音很轻,宛若初冬深夜悄无声息的落雪,一片寂静中,“许如锦”手上的匕首“啪”地一下落到了地上。 “李成帷?许如锦的未婚夫,他不是坠河死了吗?” 听到秦艽的话,狼狈异常的芸娘犹如见鬼般盯着眼前的“许如锦”。 “死?血仇未报,我如何敢死?” 清润的男子声音在屋内响起,反正已经被揭穿身份,李成帷索性便将面纱摘下来了。 芸娘震惊地望着李成帷,“怎么会,你们怎么会这么像?” 李成帷冷冷一笑,“不像的话怎么能骗过你们所有人呢。” 秦艽轻轻叹了口气,那些深渊中交织的混沌,血腥中翻腾的真相,终究是被窥见了一角。
第31章 芸娘殒命 南州义庄的无名女尸,许如锦坠河尸骨无存的未婚夫,赵允之那一柜子的女装和招绣楼伙计们议论的“许如锦突然戴上的面纱、突然沙哑的声音、突然长高的身量……”这种种一切都有了答案。 许如锦意外身亡后,李成帷便将自己“变成”了她。许如锦的母亲吴大娘和赵允之都是他的帮手,他们一步一步接近真相,一步一步地完成了“复仇”。 “李成帷停手吧,如锦不会希望你为了她变成这样的,你可以去报官,翎南王如今就在南州,你也可以去找他。”秦艽试图将陷入仇恨的李成帷拉出来。 “我不相信官差,也不相信什么王爷,我只信我自己,从小我就明白这个道理!报官?哈哈哈,你知道肖年章收了朱奇和薛林家多少钱吗?你知道南州已经烂了几十年吗!” 李成帷愤声怒吼,“今天她们必须死!” 话罢他突然将桌上的青花小梅瓶拿起,猛地朝芸娘脸上撒去,芸娘避开不及,满瓶的白色粉末全部撒到了她脸上,有些甚至还进了她的嘴里。 “快吐出来!” 蒲芝草毒性之烈,只是闻上一闻都会致幻更遑论是吞到腹中,秦艽心中着急,却又无可奈何。 秦艽自己也吸入了一些毒粉,此刻的他眼前也逐渐朦胧了起来,他听见李成帷对芸娘说:“这个秦小公子说得对,杀了你只会脏了我的手,如锦不会希望我变成这样的,所以你自杀吧。” “别……”秦艽想说话,却只能无力地张张嘴。 他眼看着芸娘在蒲芝草的致幻作用下身体疯狂抽搐,之后又癫狂的四肢着地开始在屋内疯狂乱爬,她浑身血淋淋地爬到李成帷面前,李成帷将那把匕首递给了她。 “动手吧,死了就不会痛了。”李成帷冰冷的声音响起,芸娘眸中闪过一丝挣扎。 她不想自杀,她不能死,但她突然发现自己胸口出现了一只干枯的鬼手,鬼手有着血红色的指甲,那指甲细细长长慢慢地戳进了她的皮肉,她感觉好痛,好像有人正在生生割开她的胸膛,欲要剖出她的心肝血肉。 “啊,好痛!” 芸娘举起匕首狠狠朝胸口的鬼手刺去! “噗呲——” 刀入血肉,鲜血飞溅。 芸娘惊愕地睁大了眼,鬼手被自己砍断了,可为什么自己的胸口一直在往外冒血,为什么自己这么痛呢? 芸娘身体“嘭”地倒下,她胸口插着一把锋利的匕首,瞪大的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秦艽感觉有温热的鲜血落到了自己脸上,他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秦小公子,我本不想伤你,你要怪就怪荀溪吧,是她把你搅到了这个浑水池塘里。” 秦艽头顶出现了一大片阴影,是李成帷站到了他旁边。 他自芸娘身上拔下了那把带血的匕首,凌冽的匕首寒光和热血浇筑的红混在一起,让整个房间都充斥着异样的诡异。 寂若死灰间,秦艽开口问:“我为什么要死呢?” “李成帷,你为什么要杀我?” 李成帷没答。秦艽又问:“芸娘和荀溪是欺负如锦的人,薛林和朱奇害得如锦丧命,你杀了他们可以解释,可我又为什么要死?” 他不过一个过路看客,和许如锦李成帷无冤无仇,为什么也不能活? 李成帷看向秦艽的目光很复杂,他被秦艽问得拿匕首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对不起了。”秦艽耳边响起李成帷轻轻的声音,他感觉李成帷举起匕首朝自己刺来! 秦艽中毒后就像被投入泥沼般浑身无力,他根本没有挣扎避开的力气,刀锋落下时,他闭上了眼。 一阵疾风袭来!然而最终预想的疼痛却并没有袭来。 锋利的匕首堪堪停在了秦艽眼前,那距离近到他只要眨眨眼纤长的睫毛便能碰到匕首。 秦艽看向李成帷。 此刻李成帷俊秀的脸上满是哀痛,骇人的红血丝布满了他整个眼睛,青年握着匕首的手青筋爆出,他正在努力控制手上的颤抖。 秦艽看到了李成帷手上的那串手链,花叶相间,编织细致。 他终归是下不了手。 秦艽想。 秦艽眼前已经有些迷离了,但他不忍李成帷坠入万劫不复之地,有情人不应该落得这样的结局,“李成帷,我可以帮你,我……” “嘭——!” 秦艽话没说完,房间虚掩的门突然被人猛地一踹! “荀溪布下机关跑了,成帷快走,翎南王来了!” 赵允之急匆匆地进屋,一看李成帷和秦艽的样子便惊到了。 快步上前夺过李成帷手上的匕首,赵允之骂道:“你疯了,杀他干什么,他是无辜的!” 李成帷被骂得一愣,“允之,对不起。” “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我记下了刚刚荀溪逃走时的机关,你快走!”赵允之将匕首扔到地上,拽着李成帷往外跑。 被留下的秦艽蜷缩着身体倒在地上,他感觉自己的呼吸由最开始的重重喘息渐渐转至悄声静寂,耳边好似有各种嘈杂的声音响起。 京都年节的灯会好美,他的枫叶玉佩丢了,不能送给哥哥了,南州的风好冷,绕城河里的水好深好深…… 纷繁复杂的记忆碎片在秦艽的脑海中冲来撞去,秦艽觉得自己就像是一片冬日里的浮萍,风刀霜剑肆意将无根无靠的他撕裂折磨…… “秦艽!”房间的门再次被踹开。
第32章 秦艽重伤 秦艽奋力睁眼去看来人。 一袭出尘白衣,凤眼薄唇,眉如剔羽。来人有着极好的气度样貌,如风中轻雪,山林孤月,烛影摇曳间红尘众生都不及他万分之一的清绝。 秦艽唇角挽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是谢奈。 秦艽记得翎南王素来是慵懒倦怠,冷肃孤傲的,但此刻的他却是眸如寒星,怒形于色。 “秦小公子你没事吧!”肖年章惊慌的声音传来,接着房间涌进了许多人。 秦艽感觉手脚上的绳索被解开,一件大氅披到了自己身上,他被人揽入怀中,因为实在是太冷了,他忍不住的往那个温暖的怀抱里钻。 秦艽冰凉的双手穿过谢奈劲瘦的腰落到了他宽阔的背上,他就像失了生机的小动物,无力地偎在谢奈怀中,身体因为难受还在簌簌发抖。 谢奈看了眼怀中面无血色的秦艽,眼神阴翳,不怒自威。 一旁的骆北骆月押着赵允之没敢说话,谁知道他们就离开了一阵,秦小公子就被人磋磨成这样。 秦艽冰凉的呼吸扑在谢奈胸口,他费力地开口:“王爷小心,这房间里有蒲芝草,会中毒,还有要抓住荀溪……” 怀中纤瘦伶仃的小公子声音小得像幼猫一般,谢奈垂首靠近了他,秦艽继续说:“许如锦其实是李成帷假扮的,赵允之掩护他跑了,要找到他。” “本王知道,你先休息,别说话了。”谢奈不动声色地揽紧了怀中的秦艽,肖年章在旁边硬着头皮开口:“王爷,下官已经派人去抓逃跑的李成帷了,至于荀溪已经被押在招绣楼中等候您发落。” “李成帷不用抓,他自己会回来。赵允之和荀溪先押入大牢,其余的事待本王回城后再行安排。” 谢奈话落,肖年章很快抓到重点:“您要出城?” “王爷应当是要回军营去找军医医治秦小公子吧。”一直隐在暗处的肖岳悄悄凑到了肖年章身边道。 这房中蒲芝草毒性之烈,他们一行人之所以没事,就是因为来之前骆月给了军医研制出来的蒲芝草解药。 秦艽先前攀在谢奈背上的手已经无力地垂了下去,谢奈一手环过少年肩背,一手抄起少年膝弯很轻松就将他抱了起来。 “即刻回营。” “是!”骆北骆月前方开道,肖年章接过押解赵允之的任务,紧紧跟在后面。 暗夜无光,细雪纷飞。 一行人从暗室出来的时候才发现下雪了,纯白的雪花纷纷扬扬落在众人肩头,昏暗天穹低垂得好似快和远处的群山相接。 原来先前的疾风和浮云都是一场错觉,从头到尾苍穹酝酿的都是一场雪,而并非一场雨。 正如世事,也是如此。 秦艽软绵绵地倚在谢奈怀中,外头冰凉的雪落到额头,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却在招绣楼的角落看到了一个苍老妇人的身影。 是许如锦的母亲,吴大娘。 这一刻秦艽恍然大悟,缠绕在他脑中的最后一根乱线也解开了。 只可惜秦艽已无力多言。 朔风终将阴沉沉的云团子化作雨雪瀌瀌,世间的营营休休也缓缓被满地清白覆盖。 最终的最终,秦艽在迷迷糊糊的梦中,窥见了南州凶案的全貌。 那是一个很难过的故事。 年轻的许姑娘自在招绣楼撞到用了“缠绵春”发狂的朱奇和薛林后,便葬身于绕城河,她的尸身在冰冷的河水中飘飘荡荡,最后被当做无名女尸送进了南州义庄,断掉的胳膊,被砍得面目全非的脸昭示了她生前的痛苦遭遇。 年轻姑娘如同盛季里的花,原本未来锦绣光明,却开败在了那个夜里,恶鬼撷取了少年守护的珍宝,于是少年摒弃自我,开始为他的姑娘复仇。 他找到了两人的共同好友赵允之,他将铺天盖地的恨意织成了一张网。 李成帷借蒲芝草和醉心花粉的致幻效果杀了朱奇,砍了他的四肢,剪烂了他的下体,砸烂了他的脸;接着又在客来茶坊女扮男装引诱薛林,最终薛林像风筝一样跌落,整个人被捅得腹破肠流,死得痛苦至极。 李成帷和赵允之探查招绣楼,步步为营,蓄意伪装,终于到了最后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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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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