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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溪轻飘飘地说着,肖年章的眉头却越皱越紧,“你为什么要杀了那个柳老板?” 荀溪嗤笑一声:“因为我要取代他呀,他不死,我怎么能成为招绣楼的楼主娘子呢?” 秦艽豁然顿悟:“所以荀溪姑娘原本也是被拐卖来的受害者,是吗?”
第43章 谢奈遇刺 秦艽一问,荀溪感觉自己仿佛又被困回了那些惊慌逃命的岁月里,她声音不禁有些颤抖: “不止我是,我父母也是。只不过用‘受害者’来形容我们不太合适,准确地说,我们在芸娘和柳老板眼中连最下贱的野狗都不如。” 那些尘封的过往慢慢被撕开,疮痂溃烂,血肉模糊,而荀溪却似乎连疼都不会了。她继续说: “我们被抓后,日夜遭到拷打,我父亲为了保护我和母亲被柳老板活活打死,他的尸体被剁烂扔进了绕城河,后来我母亲也被卖了眼睛,那时我尚年幼,父母去世后芸娘就决定先养着我,准备待我长大一些后再把我卖了。 除了我和我父母,楼中还有很多人都是被拐来的,只是他们被打怕了,不敢跑,可我敢,我一次次地跑,一次次地被抓回来,一次次地被打得皮开肉烂,奄奄一息。 直到最后一次我明白了,弱者就是没有话语权的,道理和结局永远掌握在权势者手里,所以我决定不再逃跑。” 荀溪咬着牙,目光孤绝,“我要自己成为那个掌权者。” “所以你把自己从受害者,变成了加害者。”秦艽一针见血地总结。 荀溪目光越过众人,望向丹楹刻桷,富丽堂皇的招绣楼,她声音轻得都有些虚无缥缈,“小公子,如果有选择,谁会愿意变成杀人的刽子手呢?” 荀溪恨芸娘,恨柳老板,同时,她也恨自己。 秦艽没有再反驳荀溪的话,只是不忍地侧过了脸。 其实从某种角度来看,荀溪和李成帷很像,他们都是被命运的手推着成为了铁石心肠的杀戮者。 现场陷入了片刻的安静,肖年章也是心有唏嘘,他再问话时,声音都轻了些,“拐来的那些人都被卖到了哪儿?你手中有名册吗?” 荀溪摇了摇头,“拐卖来的女子大多送去了京都,小孩子会卖给那些生不出孩子的人家,也有一些硬骨头抵死不从,就被埋在地底下了。没有名册记录,毕竟……谁会在意他们呢,命如蝼蚁罢了。” “你们卖掉的人,都是从哪里掳来的?”虽然肖年章心中已隐隐有这个问题的答案,但他还是再问了一次。 荀溪的目光落到了现场身着紫青官服,脸色难看至极的武塬县县令身上,“早年间芸娘和柳老板都是从南州周边掳人,各个州县都有,后来我接管了招绣楼,就只从武塬县找人了。” 武塬县县令听完脸都青了,哆哆嗦嗦地指着荀溪骂:“你这个毒妇!到底是谁主使你们的,你们这样猖狂,京中到底谁是你们的后台!” 问了许久,终于问到最关键的幕后主使上了。 荀溪抬起头,目光落在了贵不可攀,权势滔天的翎南王身上。 秦艽也偏头去看身侧面无表情的谢奈,是了,他记得最开始荀溪就说过,之前抓自己不过是为了“引谢奈”,所以荀溪应当是有些话想对谢奈说的。 时机正好,荀溪也不再隐瞒,她沉声说:“主使我们的人确实来自京都,不过我并不知主使者身份姓名,只是跟着芸娘和柳老板叫他做“主子”。其实这招绣楼除了贩卖女子、做皮肉生意外,还会为京都那位主子“招秀”……” “招什么秀?”秦艽疑道。 “‘秀色可餐’和‘大家闺秀’。” 秦艽心中一惊:“所以你刚才说,之前拐卖来的女子大多送去了京都,是送去给了你们主子?” 荀溪点头,应了声,“是”。 “这主使者究竟是何身份,竟敢罔顾律法,气焰嚣张至此!” 若不是顾忌着谢奈在此,秦艽估计武塬县县令可能会破口大骂。 “主子从不见我们,但我之前听芸娘说过,他身份贵重,可比翎南王。” 荀溪正言厉色,看样子不似说谎。 秦艽暗暗思忖,谢奈身份贵重,在京中能和他比肩的人可以说是屈指可数,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会是谁呢? 秦艽看此刻的谢奈凛若冰霜,沉着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知道的已全部告知,京中主子派来的打手护院名为助我们‘招秀’,实则也是在监看我们,我力若蜉蝣,撼不动参天大树,但我心中血恨难平,我知自己罪不可恕,但我却从不后悔。” 荀溪不怕死,但她怕死得悄无声息,毫无价值。 秦艽此刻的心情是复杂的,说不清的蹙闷感将他淹没。 荀溪确实做到了有问必答,知无不言。 后来当肖年章问她有没有和京都主子的来往信件时,她答说信件和来往招绣楼的人员名册是放在一起的。 恰巧肖岳也取了名册和信件回来,“王爷,名册拿到了!” 肖岳的身影自一株冬青树后出现,他举着名册往前跑,突然!一支箭破空而来,直直朝着肖岳的心口射去—— “小心!”肖年章忍不住咆哮怒吼! 肖岳心中巨震,双目猛地瞪大,下意识抽出腰间长刀去挡,他武功不弱,长刀轻而易举便将羽箭斩断! 然而,一支箭后竟又有无数乱箭从天而降! “咻,咻咻——” 密密麻麻羽箭破风的声音响起! 乱箭锋利,箭尖寒光凌冽,众人急忙避让,电光石火间秦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谢奈往怀里一卷,他嘶声惊呼:“从霜!” “骆北会保护她。”谢奈搂着秦艽转了几圈,两人避到一根廊柱后。 秦艽安全后赶紧去看从霜,在看到从霜和骆北都安然无恙后,他才微微松了口气。 箭雨猛急,肖年章和武塬县县令没有武功,只能狼狈地到处躲藏,肖岳大刀飞旋帮二人挡箭,骆北安顿好从霜后也加入其中掩护俩人撤离。 “骆北救荀溪!”秦艽扯着嗓子喊。 此刻的荀溪,依旧倚在石桌旁没有动作,她静静地看着箭雨来袭,整个人不躲不闪,眼中是目空一切的平静。 秦艽焦急地看着骆北去救荀溪,也就是一瞬间的事,骆北刚拉到荀溪的手,一支箭就朝她射去,骆北抬手断箭,但冷不防另一支箭已经从后方射来—— “噗呲!” 一箭穿心,鲜血飞溅!
第44章 荀溪之死 那支箭射穿了荀溪单薄的身体,也狠狠扎到了秦艽心上:“不要!” 谢奈倾身护着秦艽,将微微颤抖的他摁进怀中,“别看了。” 骆北一边持剑格挡飞来的箭雨,一边往侧方后退,最终荀溪身上插着箭被拖到了安全的地方。 因为剧痛她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那支箭当胸穿过荀溪的身体,热血汩汩,如注不停,鲜血染红了她身下的一片土地。 “别动!” “抓住他们!” 突然招绣楼外传来喧哗声,片刻后箭雨骤停。 秦艽猜测应该是翎南军过来抓住了刺杀者,谢奈身边有骆北,根本不担心受伤,所以最开始翎南军是被布防在了招绣楼周边的。 确认安全后,秦艽快步朝荀溪跑去,此刻的她躺在血泊里,脸色是纸一样的惨白。 刚好今天,萧白羽和略懂医术的贺啁都不在,荀溪伤得太重,已然没有多少时间了。 秦艽心绪紊乱,一瞬间百感交集。 从霜也过来了,她看着荀溪,目光亦满是哀戚。 “糟了!名册和信件被火烧掉了!” 突然肖年章急匆匆地冲了过来,原来刚刚的箭雨中有些箭是火箭,肖岳被袭击后,手上的名册和信件顺势掉落,那些火箭仿佛是长了眼睛,就朝着名册和信件去,等众人安全之后再去看,那名册和信件早已被烧成了灰烬。 “不,不可以!” 地上的荀溪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温热的血落到她身上,像潋滟的血腥杜鹃花。 荀溪似乎想挣扎着爬起来,但不待她动作,一阵阵巨响突然自众人脚底传来。 “轰隆隆——” 巨响突兀沉闷,众人脸色瞬间一变! “什么声音?”秦艽边说边拉住了从霜。 “我们脚底有炸药。” 谢奈毫无波澜的话说出来时,众人心中却似有滔天巨浪被瞬间掀起! “有人要炸了招绣楼,跑!王爷快跑……” 肖年章第一个反应过来,甚至不顾身份就想去拉谢奈,他另一只手还抓着武塬县县令,看样子是想将两人一起拖走。 “不可造次!” 骆北往前一步拦在谢奈和秦艽面前。 巨响依旧未停,仿若下一秒便会山崩地裂,房屋塌陷。 不知是不是秦艽的错觉,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和后院草木都在轻微摇晃,但一旁的谢奈却依旧稳如泰山,岿然不动。 “招绣楼不能炸!地下密室下面还埋着三十多具尸骨!” 荀溪也没想到招绣楼底下竟然有炸药,芸娘从来没有跟她说过。 不,也许是芸娘也不知道。 那位京都主子将这群打手养在南州,除了监看招绣楼之外,必要的时候还会替他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秦艽在荀溪眼中看到了森寒后怕,惊惧交加,她开始大口呕血,眼中全是绝望。 虽然被冤埋地下,但这里始终是那些可怜人最后的埋骨处了,若是此处被炸,他们的尸骨便会化作齑粉,永世不得安宁。 “谢奈!”秦艽去拉谢奈,后者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青年眸光深邃沉静,秦艽心猛地一跳,难不成…… 突然! “砰砰砰!” 无数巨大的力道从地底爆裂而出,猛烈的轰隆声猝然响彻耳际! “啊!救命啊!” 肖年章惊声尖叫,秦艽也难受地皱起眉,耳边刺耳的轰隆声冗长不绝,但秦艽忽然注意到,这不是火药爆炸声,而是……烟花炸开的声音! 秦艽惊愕去看,只见后院墙根四周的草坪都被烟花巨大的爆炸力顶开,阵雨般的白日焰火一浪压过一浪地冲向天际,广阔的天空似乎整个燃烧了起来,刹那间火星灼热,光芒万丈! 秦艽大惊,冲谢奈道:“你骗我们?你把炸药换成了焰火!” 秦艽板着脸明显有些不高兴,谢奈轻声安抚他:“不提前说是怕百密一疏,招绣楼的人员来往名册和信件本王已经提前拿到了。” 秦艽一点就透,“所以刚刚被烧掉的那份名册是假的。合着王爷今天来招绣楼就是看戏,然后顺道抓个刺客的?” “真聪明。” 秦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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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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