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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走走走,哎,你别推我啊。” 秦晗推着秦霁先走了,秦艽在原地愣了一下,从霜从他身后走上来,接过了他手中的糕点。 秦晗带的糕点不多,但垫垫肚子还是足够的。 从霜笑了一下,先前沈傅卿说,秦府根本没人发现秦艽失踪,然而事实证明,他说错了。 秦府,还是有人在意秦艽的。
第60章 庙外遇瓷商忆往昔 秦艽他们到的时候,秦袁山和余抒菡果然没有好脸色。好在秦晗去找他们撒娇,分散了些许的注意力。 东绍庙门口,秦府的马车已经套好了,秦艽走过去正准备上车,却突然在人群里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人。 “秦小公子!” 那人也瞧见秦艽了,他兴高采烈地朝秦艽跑过来,手里还拎着一个精致的甜青釉花瓶。 “罗一起你怎么在这儿?” 此刻在秦艽面前站了一个干瘦矮小的男子,男子大约三十多岁,面上带笑,一看就是和善好相与的性子。 “现在京都生意不好做,我就想着到这里来卖瓷器。”罗一起憨憨地笑了笑,“秦小公子是何时回的京都?” “半月前回的。”秦艽也笑着答他。 秦艽想起自己最后一次见罗一起,还是在三年前他离京之时。 因为秦艽母亲小宁氏曾帮过罗一起,所以他偶尔会送秦艽一些自己烧制的精致小物件。有时候是一片碧绿的荷叶,有时候是一只憨态可掬的白鹅,也送过小茶壶、小茶杯一类的物件。 三年前,罗一起知道秦艽即将离开京都“养病”,还特地赶来送了他一座精心烧制的观音像。那尊观音像做工精巧,慈眉善目,秦艽十分珍惜,只是后来它遗憾碎在了南州火海。 “秦小公子的病可养好了?”罗一起又问秦艽。 “我身体已无大碍,只是你送我的观音像不小心碎在南州了,真是不好意思。”秦艽有些歉意道。 “那没关系的,过几日我再给您烧一尊观音像。”罗一起敦厚笑着。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先前您走得太急了,那尊观音像烧制得也不算顶好,等过几日,过几日我给您送新的到府上去。” “好,那就麻烦你了。” “应该的,应该的。” 在订好新的观音像之后,秦艽又和罗一起闲聊了几句,秦艽问了他现在生意怎么样,来这里卖瓷器要走多久,罗一起均详细地答了。 秦艽记得罗一起家中还有一位年约七十的老母亲,他正想再问问罗一起他老母亲的近况,秦袁山突然在马车中咳嗽了两声。 罗一起谋生于市井,最会察言观色,现下明显是侍郎大人不高兴秦艽和他多言了。于是罗一起主动结束了话题:“秦小公子先回府吧,待新的观音像烧制好之后,我再去寻您。” 秦艽也发现了秦袁山的不悦,他不想罗一起为难,便道:“好,那我就先走了。” “秦小公子慢走。” 秦艽带着从霜上了马车,罗一起一直目送着秦艽他们远去,直到看不到马车的影子了,他才转身继续卖瓷器。 临近年关,拜佛烧香的人愈发地多起来了,他要趁着这十几日攒够过年的钱才行。 经过罗一起的事情一打岔,秦艽的情绪好了许多,从霜跟着也有了笑脸。 虽然从霜还是不知道秦艽和谢奈因为什么闹了矛盾,但她想着找些其他的事来分散秦艽的注意力肯定是对的。 从霜手语道:“新烧好的观音像送来之后,给罗一起多少银钱合适呢?” 秦艽并不知道观音像的市价,想了想道:“改日我问问青嵘。” “算了吧,我还是自己去市场上问问吧。”从霜一听秦艽这么说,脸瞬间就垮了。 秦艽撑着下巴想了想,“嗯,那也行,反正就比市价多给二十两吧。” 秦艽记得罗一起先前一直是在锦兴南街和洒金林巷贩卖瓷器的,那时候他的摊子生意还很是不错。 刚听罗一起说,现如今他来这东绍庙附近做生意,路上来回都得走一天。所以他都是自己带几块油布,晚上就将就在牛车旁边睡,吃的也是自家带的干粮,而且不仅是罗一起,和他一起来东绍庙做生意的小贩都是如此。 也是遇到罗一起之后,秦艽才注意到东绍庙外比三年前热闹了许多,卖瓷器的、卖花的、卖布匹的……可谓是应有尽有,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集市。 自从在南州经历了没钱的日子,秦艽才知道没钱有多难。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帮不了所有人,就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帮罗一起了。 因为罗一起和东绍庙其他小贩的缘故,马车进城的时候,秦艽还特地撩开车帘看了一下街上的小摊。 看样子街上还是很热闹繁华,不像是生意不好做的样子。 远处一个卖伞的摊位围了很多人,瞧着正是生意兴隆的样子,年轻的老板娘收了钱,笑得眉眼弯弯。而不过片刻,老板娘神情瞬变——长街转角处几名身穿司市监官服的人正朝这边走来。 “司市监的人来了,快走,快走!” 卖伞的老板娘在同行人的帮助下急匆匆地收拾东西,秦艽疑惑间正想探出头去细看,却被身旁从霜拉了拉。 “姐姐怎么了?”秦艽疑道。 “小公子,明日我们……” 从霜话“说”一半,双手骤然停下。 秦艽疑惑看她,“我们如何?” 从霜原本是想说明日和秦艽出府去看看,但她又突然想到今日秦艽在东绍庙顶撞了秦袁山,这下别说出府了,估计回去还得被家法处置。从霜将她的担忧和秦艽讲了,但谁知她讲完,秦艽竟笑了。 他一脸的淡然,温声道:“姐姐放心,没事的。” “都要被家法处置了,还没事?” 秦艽并未多解释,只安慰从霜,让她先休息别想太多。待安慰完从霜秦艽再探头去看时,那个卖伞的老板娘早已没了踪迹,街上依旧是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秦艽心道,可能是自己想太多了。而同样想太多的还有从霜,她根本没听进去秦艽的劝慰,一路上都皱着眉。 夜风中传来四季桂特有的味道,是秦府到了。 秦艽和从霜一下马车,秦袁山果然如秦艽预想的一般,肃着张脸,横眉冷对。 秦袁山一声低斥,“秦艽跟我进来。” 看样子他的侍郎父亲是准备要收拾他了,秦艽正准备跟着秦袁山进府,夜风中却突然传来了一股奇异的香味。 那香味秦艽隐隐觉得有些熟悉,他顺着香味来源看去——是秦朝乐和尹姨娘。 秦艽眼神平静却又不乏锐利地看向他们,秦朝乐勾唇朝秦艽笑了笑,眉眼弯弯,很是动人。而尹姨娘则是假装没看到秦艽,径直拉着秦朝乐进府去了。 而就在秦朝乐转身的一瞬间,他脸上笑容瞬间褪去,眼底一片渗人的寒意取代了刚刚的楚楚柔顺。 “走了。”余抒菡的声音让秦艽回神。 他正准备往府里去,却突然看到不远处有个人策马而来。 “秦大人!” 众人疑惑去看,竟是林瑥身边的侍从桐生。 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更何况这桐生还是丞相的亲随,所以秦袁山和余抒菡都待他很客气。 秦袁山上前和桐生寒暄了几句,桐生不卑不亢,将丞相家的架子端得很足。 他二人聊了几句之后,桐生说出了此行来秦府的目的。 他是来替林瑥要回定亲信物的。
第61章 林瑥反水废铺诡异 “丞相大人要将印章要回去?”秦袁山声音拔高了些。 “林相是同意不退婚,还是同意换亲了?”余抒菡也惊讶地问。 “我家丞相只吩咐我来取回印章。其他的小人并不清楚。”桐生一个四两拨千斤的敷衍将余抒菡和秦袁山堵得哑口无言。 “秦大人快些将印章取来吧,晚了主子怕是要恼我。” 见秦袁山和余抒菡都不动,桐生又催了一次。 秦袁山有些摸不准林瑥的想法,那日他留下印章时那般坚决,今日怎么又变了想法。 不过桐生的催促让秦袁山来不及细想,他吩咐闻管家带着桐生进府,然后又让余抒菡取来印章交给他。 桐生收到印章后,将印章小心收入怀中。见秦艽也在一旁站着,桐生突然笑道: “大公子,我们家丞相说,您别老是闷在家中,若觉得无趣可以去丞相府寻他。” “好的,我知道了。”秦艽假模假样地点头。 像是突然想起一般,桐生又对秦袁山和余抒菡说道:“我家丞相还说,秦大人和夫人也别一直拘着大公子。” 桐生看了一眼笑得虚伪的秦艽,声音故意提大了些:“万一大公子在家中伤了哪儿,有人可是要不高兴的。” 秦艽:有人要不高兴? 怎么回事,他写给林瑥的短笺上没这一句吧? 秦袁山和余抒菡也被桐生最后一句话搞得莫名其妙,不过不待他们细问,桐生就说林瑥还在等他回去复命,他要先告辞了。 秦袁山不好多留他,就赶紧让闻管家送他出府去了。 桐生走后,秦袁山陷入沉思。 林瑥一面说退婚,一面又收回了印章,一面说和秦艽没有感情,一面又帮着秦艽说话。 他到底什么意思? 不过有了林瑥这尊大佛做“护身符”,最后秦袁山还是没对秦艽动家法,只是罚他去祠堂跪两个时辰。 而跪祠堂对秦艽来说,就是在祠堂和母亲说说话而已,他完全不在意地去了祠堂。 从霜也跟着他一起。 路上从霜好奇地问秦艽,林瑥为什么突然改变了心意?不仅收回了印章,让秦家人误以为他要做秦艽的靠山,甚至还几句话就让秦艽不用再禁足。 夜色深深,带路的丫头和他们也有段距离,秦艽悄悄凑近从霜在她耳畔道:“其实白日我们离府后,我就让闻管家找人去给林瑥送信了。 我在信中写,若他不助我脱困,我就对外说他先前来秦府,不是为了退婚,而是为了定了婚期,我和他好事将近了。” “这,这也行?” 从霜瞪大双眼,堂堂丞相会在意这种小小威胁? “我承认,我有赌的成分。”秦艽狡黠一笑,“但事实证明,我赌对了。” “你厉害。”从霜朝秦艽比了个你厉害的手语,秦艽笑着接受了这份夸奖。 但其实秦艽没说的是,他在信中还写了,他已知道林瑥的心上人是谁,如若林瑥执意一意孤行,自己不介意和他玉石俱焚。 所以最后林瑥妥协了。 同时这也从侧面证明,林瑥确实很在意他那个心上人,不想他受一点委屈。 秦艽轻轻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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