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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年章之前没说的是,他急着破案,一方面因为南州动荡,百姓因此人人草木皆兵,杯弓蛇影;一方面也因为被杀的三人中,薛林和朱奇都是南州巨富独子。 银钱是个好东西,能使鬼推磨,也能迫得肖年章苦不堪言。 此刻闹得最凶的中年妇人是朱奇的母亲,朱奇此人平日行事乖张,被家里宠得没了分寸,总干些欺男霸女的事,下梁不正,上梁必定是歪的,因此朱奇父母虽是巨富,但在南州风评却不是很好。 “你们今日且先回去,待明日本刺史召你们再来。” 肖年章意图安抚群情激愤的被害者家属,但家属们一见他推脱心中更恨,尤其是朱奇母亲,她刚刚抬起头脸色已由最开始的青色转为通红。 不知为何,秦艽总感觉这些家属怪怪的,而就在下一秒,朱奇母亲突然一个暴起,猛然冲上来“啪”地给了肖年章一巴掌! 朱奇母亲的一巴掌就好像是个信号,一时间其余家属都疯狂地冲了上来,他们见人就打,有人拦就张口咬人,就像是被逼到绝路的野兽一般。 “愣着干嘛,退啊!” 贺啁也被吓了一跳,眼见旁边秦艽还愣着,一把就将他拉得后退了几步。 场面忽然就混乱了起来,骆北和骆月护在谢奈身前,肖年章是最惨的,被几个家属拉来扯去,脸上、脖子上都挂了彩,一旁黎院长也被掀倒在地。 “院长!”赵允之和许如锦也注意到了这边的纷乱,急匆匆地往这边赶来。 贺啁一边拽着秦艽躲闪,一边怒骂,“这些人是疯了吗!” 一群人中秦艽看起来最羸弱单薄,小公子身量不矮,但因了眉眼清秀,身形纤细,所以看起来格外好下手。 柿子专挑软的捏,那些人看准时机,竟直接朝秦艽袭来! 贺啁反应很快,一把就将秦艽推开,随后他立即被人缠住。 秦艽被推得一个趔趄,刚稳住身形,朱奇母亲就伸手朝他抓来!妇人长长的指甲涂成了大红色,加上她狰狞的表情,犹如厉鬼现世。 秦艽第一反应就是闪身躲开,但朱奇母亲悲愤之下动作迅猛,秦艽根本躲闪不及,无奈之下他只能抬手去挡—— “啊!” 秦艽的痛哼和朱奇母亲的惨叫声同时响起。 “你是傻的吗!不会躲?” 秦艽胳膊被人重重一拽,而后跌在了一个人怀中,青年眼底暗含怒气,眼尾红色小痣灼烈得似要烧起来一般。 “我……”躲了没躲开啊。 秦艽被谢奈骂得有点懵,胳膊更是被拽得生疼,他左手手腕上的伤口被妇人长长的指甲戳开,两处痛到一起,秦艽疼得脸都白了。 小公子苍白着脸没说话,谢奈瞧着他,只觉心里有些烦,手上力道略松,但谢奈依旧没有放开他。 那厢,刚刚被一脚踹飞的朱奇母亲爬起来后还企图继续向前来,“你们这些人懒政怠政,饱食终日,我要你们给我儿偿命!” 谢奈脸色一沉,而后“唰”的一下将一旁骆北的佩剑抽了出来! 剑光寒凉,剑刃锋利。谢奈本就是战场上最利的剑,最残酷无情的战神,此刻眼携凌厉,嗜血睥睨,更让人生出浓浓惧意。 “王爷,别!他们都是被害者家属!”秦艽一把反抓住谢奈执剑的手。 一旁骆北骆月也面露惊色,刚刚他们之所以没有动手,就是害怕伤到这些无辜的被害人家属,但王爷这会儿是要……开杀戒?
第14章 诡异中毒 “如若他们不是被害人家属,刚刚她就得死。” 谢奈面容似玉,疏离冷肃,甫一话落,他手中长剑便径直飞了出去! “别!” 秦艽本欲去拦,下一秒却愣住,原来那长剑飞出,并不是取人性命,而是一剑破开了悬在众人头顶的一排风铃水球。 风铃水球是南州独有,南州百姓会在秋日时收集无根水,将其装在透明的琉璃球中,然后再用风铃装饰琉璃水球。冬日盛光时,秋水在琉璃球中泛起涟漪,风铃微动,沨沨唯美。 “哗啦!” 刚刚被谢奈一剑破开的一排风铃水球炸开,细碎的琉璃碎片混着冰凉的无根水兜头洒了那些被害人一身。 但奇异的是,那些被害人被水淋了之后竟奇异地安静了下来,不似刚刚一般狂躁。 一时间,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 “这是……” 秦艽愣了一下,而后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他猛地扭头去看谢奈,“这些被害人是中毒了!” 蒲芝草,人若中毒后会产生强烈的幻觉,之前在水上花市那位老者也说过,轻微的蒲芝草中毒用清水即可解毒。 难怪这些被害人形容癫狂,眼睛通红,甚至一上来就给了肖年章一巴掌。 当时秦艽就觉得奇怪,就算肖年章久未破案,但这些被害人家属一上来就殴打朝廷命官也确实是有些胆大了。 之前因了黎鸣书院内种满了蒲芝草,所以秦艽虽有闻到香味,但根本没往中毒这个方向去想。 真是大意了。 低头看了一眼眸光明亮的小公子一眼,谢奈挑眉:“还不算太笨。” “可谁会给这些被害人下毒呢?” “你还有心思关心这个?” “我为什么没有?” 谢奈这话将秦艽说愣了,而后下一秒谢奈便用一张帕子覆住了秦艽手腕,只瞬息血就浸湿了那张精致的兰花帕子。 “你……”秦艽张了张口欲说什么,眼神疑惑看向谢奈。 “小公子,您这伤得不轻啊……” 这时黎院长急匆匆地赶过来,见谢奈待秦艽如此珍重,黎院长怎敢疏忽,赶紧招呼道: “书院有医室,如锦快带这位小公子去包扎伤口!” “我也一起去!”贺啁出声。 谢奈扫了他一眼,随后吩咐,“骆北也去。” “小公子这边请……”说着秦艽被人簇拥着往前走,仓惶间,他回首看到了立在那里的谢奈。 一旁贺啁在低声唠叨,但秦艽充耳不闻。 长身玉立的青年静静站在那里,风骨俱佳,眉眼深邃。 秦艽感觉心好似被羽毛拂了一下,突然就有点乱了…… ————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 秦艽在医室包扎完伤口后,正好赶上一场绚丽的晚霞,不过此时此景秦艽却无心欣赏。 轻动了两下手腕,在感觉没什么其他异样后,秦艽起身欲往外走,这时那位如锦姑娘端着托盘过来拦住了他。 如锦没说话,只放下茶盘之后朝秦艽摇了摇头。 “秦小公子先喝杯茶吧,刚刚骆月传了话来,王爷在前院会审那些被害者家属和赵允之,估计还得耽误一会儿。”骆北在一旁道。 “我可以去旁听啊。” “王爷特地交代了,让您在此休息,一会儿骆月会再来告知审理结果的。” 秦艽也确实感觉有些乏,既然谢奈都这么说了,他自然不会再强求。 “那也行。” 微微侧身,秦艽用没受伤的右手去取茶,眼尾恰巧扫到一旁的许如锦。 姑娘高高瘦瘦,身形如柳,穿着一件桢霞色绞缬绢衣,面上覆着一张白色的花绫丝面纱,露出一双柔美盈盈的眼睛。 “如锦姑娘,芙蓉冬节那日我们是不是见过?” 那日秦艽忙着追从霜,仓惶间撞了两个人,秦艽突然觉得眼前的许如锦很像当日那位年轻女子。而他问完,许如锦也确实点了点头。 “难怪我觉得熟悉呢,那日真是不好意思了,不小心冲撞了如锦姑娘和您母亲。” 秦艽记得,那日许如锦的母亲还同自己说,让自己别欺负从霜。 “都是小事,小公子不用记在心上。”许如锦声音低低地说道。 “嗯,多谢姑娘的茶了。” 秦艽听她声音干涩嘶哑,再想到之前黎院长说的话,心中不免唏嘘。 生生灯火,明暗无辄。命运的轮盘转动时,世人均预料不到,最先被晦暗悲痛吞噬的会是谁。 喝了口茶润喉后,秦艽明亮的眸子微微一动,其实他想问问许如锦和赵允之关系如何,但他又想着许如锦未婚夫才去世,他就问人家姑娘和另一个男子关系如何,似乎有些不妥当。 秦艽这厢正想着适宜的措辞,医室的门突然开了,是刚刚没在的医师回来了。而医师一回来,许如锦就说家中还有事要先走,秦艽自然不好多留一个姑娘,便让她走了。 医师回来之后又检查了一遍秦艽的伤口,在确定没问题之后就退到一旁站着了。 “哎……” 秦艽浅浅叹了一口气,还以为能从许如锦那里问到一些赵允之或者蒲芝草的消息呢。 又等了一会儿,骆月还没来,秦艽有些坐不住了,转头看向一旁的骆北,“也不知道王爷那边怎么样了?要不我们去看看?” 骆北肃着脸想了一会儿,正想拒绝秦艽这个提议,一个声音却比他更快—— “一天天的母鸡孵小鸭,你少管点闲事,安静待着吧。翎南王查凶杀案,那就是孔夫子教三字经,大材小用,你别操心他,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竹制的帘子被撩开,贺啁边擦手边走了出来。 他一出现,秦艽立即就迎了上去,“你回来啦,快坐下休息一下。” 贺啁突然一步顿住,脸上表情很是警惕,“你干嘛,突然这样殷勤!” 秦艽一愣,随后轻轻笑开。 小公子眉眼弯弯,一笑更显狡黠灵动,“没有啊,就是感谢你帮我包扎伤口,没想到你还有这方面的天赋。” “那是自然,家传手艺!”贺啁也笑了一下,随后坐到了秦艽身侧的椅子上。 刚刚秦艽他们到医室的时候,医师恰巧不在。许如锦晕血不能帮忙,骆北便主动请缨,但他的手拿刀射箭都是好手,帮人包扎伤口就有点勉强,最后贺啁实在是看不下去,一把推开骆北自己上了。 出乎意料的是,贺啁清理伤口、上药、包扎一系列流程做得格外顺手流畅,跟专业的医师比也是不遑多让。 其实自秦艽第一次被贺啁“连累”后,特地去打听过他。 起初秦艽还以为能被称为“大盗”的人,不说武功高强,至少也得轻功卓绝跑起来才能快吧,结果他飞过客来茶坊的时候都能被凶杀案吓得摔下来…… 后来秦艽打听了好久,也没听到贺啁有什么杀人越货的传闻,倒是听说他劫富济贫,有颗侠义心肠。 秦艽突然对贺啁有些好奇,暂时摒弃开了谢奈那边的事,问他,“所以你家中是开医馆的吗?” 犹豫了一下,贺啁答:“算是吧……但小爷我对医术完全没兴趣,也只懂点皮毛而已。” “可你不是大盗吗?大盗家里开医馆?”秦艽到底没忍住,问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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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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