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视线温和,唇角微弯,像是习惯于给人留下好印象。 “生得好看。” “四殿下眼光甚好。”一旁的宫人立刻接上。 祁安然的指尖在袖中收紧。他微微抬头这才真正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人。 承肃肤色偏冷,眉眼收敛,神情寡淡。 站在那里,本身就让人不敢靠近。 承昭唇角含笑,神情温和。那目光落下时,却让人忘了防备。 一冷一缓。两道视线停在他身上。 他们并未等他的反应,仿佛他在不在,都不影响这场对话。 “咦。”承昭侧头看向另一侧,笑意未散。 “大哥那边,好像也有好看的人。”他转回头,语气轻快。 “二哥,我去看看。”话音未落,人已走开。 承肃又看了祁安然一眼,没有停留,随即离开。 那股无形的压迫一撤,祁安然肩背微微一松。 “你叫祁安然吧。”声音从近处传来。 他抬眼,看见一名清瘦的皇子站在面前,眉眼低垂,神情安静。 “是。”他应声。 “我叫承宁。”承宁语调很轻。 祁安然愣了一瞬。 “五殿下这是……也对这位小主感兴趣?”宫人低声问。 “嗯。”承宁点头,语气温和。 “这样的人,一直跪着,看着就让人心疼。”他说着,蹲下身,握住祁安然的手。 指尖温热。 “以后,我们会好好相处的,安然。”他笑了一下。 那一刻,祁安然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的寒意。 “大哥。”承肃走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 “你站在这边,是看出什么了吗?”承珩没有回头,只淡淡应了一句。 “没有。” 话音落下,他已转身,径直走向另一侧。脚步不急,却也没有停留的意思。 “啧。”承昭看着那道背影,轻轻摇了摇头,唇角仍挂着笑。 “真是看不透大哥在想什么。” 承肃站在原地,没有立刻接话。 片刻后,他才看向承昭,“你若看得透,”他说,“现在最得父皇欣赏的人,就该是你了。” 承昭的笑意微微一滞。很快,又若无其事地扬起唇角。 “那还是算了。” 他轻声笑着,目光却不自觉地追了一眼承珩离开的方向。 那一眼,很快,又收了回来。 “五弟。” 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带着点玩味。 承烬走到承宁跟前,目光先落在那只仍未松开的手上。 “你这样一直握着人家的手,”他笑了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打算把人带走。” 承宁神色未变,只是微微一笑。 “三哥说笑了。”他语气温和,“只是觉得安然生得好看,忍不住多看几眼。” “是吗?”承烬挑了下眉,像是被勾起了兴趣。 “那让我也瞧瞧,这位被你夸得这么好看的小主。” 他说着,已俯下身来,视线毫不避讳地落在祁安然脸上。 那目光直白而坦荡。 片刻后,他笑出声来。 “确实。”承烬站直身子,语气爽快。 “这一圈看下来,这个人,确实生得漂亮。” 这句话落下时,像是定论。 而祁安然,只能跪在原地,任由他们一人一句,把他的存在确认完毕。 “皇儿们,你们都看清楚了吧。” 赢景衡的声音在殿中落得极稳。 五位皇子一同应声,低首回到他身侧,神情各异,却无一人再看向那一排跪着的异纹者。 仿佛方才那一轮目光审视,已经结束。 赢景衡这才将视线重新落回殿中。 “异纹者们。”他语气平直,却像是在宣读某种既定结论,“你们之中,将来会有一人,成为凤主。” 殿中静了一瞬。 “陪伴将来的帝王。立于万人之上,享至高荣耀。” 话音落下的刹那,空气像被投入了火星。 有人呼吸骤然急促,有人眼神亮起,又有人下意识挺直了脊背,仿佛已经提前站在了那条命运的线上。 诱惑被抛得极高,也极准。 唯独祁安然没有动。 他依旧跪着,目光垂在地面,神情平静得近乎冷淡。 那些话落在他耳中,却像隔了一层什么,既不热,也不亮。 凤主也好,帝王也罢。他一个都不想要。他只想回家。 祁安然那一瞬的神情,没有逃过承珩的眼。 他站在赢景衡身侧,目光原本落在殿中众人身上,却在那一刻,微不可察地停了停。 太干净了。 干净得,甚至显得格格不入。 承珩看着他,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了一点弧度,很浅,却真实存在。 ——有趣。 在这样的地方,在这样的话语之下,竟还能露出这种神情。
第5章 退路已断 皇子们离开后,殿中很快恢复了秩序。 宫人低声传令,将那一行异纹者依次引出。沿着宫苑内侧的廊道,一路向御灵苑而去。 御灵苑静得出奇。 花木修剪得极整齐,石径干净,却少有人声。 院门开启时,几名执事早已候在其中。 “各位小主。”封检内侍语气恭敬而疏离,“此处暂为诸位起居之所。” 他抬手示意。 院内厢房分列两侧,格局一致,门扉紧闭。 “每人一间上房。” “衣食起居,皆已备妥。” “自今日起,会有专人随侍在侧,照料诸位日常。” 话说得周全,却没有多余解释。 宫人依次上前,将各人分别引向不同的房门。 轮到祁安然时,他只是顺从地起身,跟着宫人往前走。 房门在身后合上,声响很轻,却像是把外界一并隔在了外头。 “请小主安心歇息。” 封检内侍站在廊下,语调依旧恭敬,“今日不再传唤。”他说完这句话,便躬身退下。 御灵苑很快重新归于安静。 皇子们随赢景衡一同入了凌霄宫内议殿。 殿门合上时,声响不重,却隔绝了外间一切人声。 赢景衡抬了抬手,示意宫人尽数退下。 很快,殿中只余五位皇子。 他这才转过身来,目光缓慢而平静地落在众人身上。 “皇儿们。” 他的语气不高,却不容忽视,“接下来要说的事,你们要记牢。” 殿中无人应声。 赢景衡并不在意,他继续说道:“朕允许你们,自今日起,自由出入异纹者暂居之地。” 这句话说得像一块石子,落进了水面。 “他们的生死,”赢景衡停了一瞬,“也是你们的生死。” 没有威胁,也没有强调。 “你们可以用任何手段,拉拢、试探、控制,甚至清除。” 他说得坦然,像是在谈论一件无需避讳的事。 “各凭本事。” 殿内的空气微微一沉。 赢景衡看着他们,目光冷静而克制。 “父皇能为你们做的,”他最后说道,“也只有这一件。替你们,把这群异纹者圈拢在宫中。” 话音落下,内议殿一片寂静。 这是放手。 也是,把所有后果,尽数交还给他们的意思。 五位皇子一时皆未作声。 内议殿中静得过分,连呼吸声都被压得极轻。 他们站在那里,神情各异,却无一例外地阴沉下来。 方才在承曜殿中尚能维持的从容与掩饰,此刻尽数褪去,只剩下被点破后的冷静与警觉。 他们很清楚。 皇子的身份,从来不是庇护。 恰恰相反——正因为他们是皇子,才被推上了这条无法回头的路。 凤主只会有一个。 帝位也只容一人。 赢景衡方才说的“允许”,听上去像是恩赐,实则是把最后的遮掩彻底撕开。 他们不是被赋予生存的权利。而是被准许,开始厮杀。 “父皇,儿臣选择退出。”承宁突然开口时,殿中尚未完全安静。 赢景衡看着他,目光停了一瞬。 “承宁。”他的语气平直,“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承宁站在原地,没有退,也没有进。 “儿臣知道。”他说,“儿臣不愿看到兄弟间自相残杀。” 殿中气息微不可察地一滞。 “你们争的,从来不是帝位。”这一句话说出口时,声音并不高,却异常清楚。 承宁抬起眼,看向父皇,“是活路。” 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 承宁继续道:“若是如此,那这条路,本就不该存在。儿臣不愿踏进去。也不愿,用别人的命,去换一个位置。” 殿中终于有人低声冷笑。 赢景衡的目光落在承宁身上,却没有立刻开口。 “可若规则只剩下互相吞噬,那它本身,便已经疯了。”承宁却已经将话说完了。 这一刻,殿内彻底安静下来。 赢景衡终于开口,“既然你选择抗衡。”他的语气没有怒意。 “那么,你的母妃,自当承受你的叛逆。子逆,是母之过。” 他看着承宁,目光冷静而笃定。 “你既不肯顺着这条路走,那就由她,替你记住代价。” 赢景衡抬手,“来人,将承宁母妃,重罚。” 承宁几乎是本能地抬头,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执事的脸。 ——他知道,他们不会看他。 “父皇。”这一声喊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下一刻,他已跪了下去。只是膝盖触地的那一声闷响,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楚。 “求父皇住手。”他额头低着,没有抬起,“母亲没有任何错。” 赢景衡看着承宁,目光停得很久。 久到承宁几乎以为,自己等不到回答。 “你刚刚口出狂言。”他终于开口,“现在下跪求住手,你当朕的话语,是儿戏吗?” 承宁指节微微一紧,却没有再辩。 “今日你要记住。”赢景衡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得极稳,“你的母亲,是因你的话而受罪。” 承宁猛地抬头。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第一次失了控。是一种极短暂的、几乎来不及遮掩的慌乱。 “下次你再说什么话——”赢景衡看着他,“先掂量清楚!这一次,只是杖责。下一次,就不会如此轻罚了。” 话音落下,执事应声上前。承宁还跪在原地,他没有再出声。 只是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过的每一个字,都已经回不了头。
第6章 被教会的活法 夜色沉沉,祁安然在睡梦中忽然惊醒。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09 首页 上一页 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