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承肃脸色阴沉,死死盯着那只篮子。不知为何,心口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承珩却像看戏一般,慢悠悠开口。 “也是,这里面的东西,朕怕你看了,会直接死过去。” 承肃猛地抬眼,眼底怒意翻涌。 “滚!” 话音落下,他一把抓住白布,狠狠掀开。 下一瞬。 整个牢房安静了。 承肃的动作僵在原地,呼吸仿佛停住。 篮子里,小小的襁褓安静躺着。里面是一具已经冰冷的婴儿尸体。 小得可怜,脸色青白,再没有半点生气。 承肃怔住了,脑海一片空白。 为什么...... 为什么会是一具死婴? 时间仿佛停滞。 许久。 承肃才缓缓抬起头,死死盯向承珩,那目光像要将人生吞活剥。 承珩却神色平静,没有半分躲闪。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朕。”他淡淡开口。 “朕什么都没做。” 承肃拳头一点一点攥紧,额角青筋暴起。 承珩垂眸看了一眼篮子,语气平静得残忍。 “这是你的孩子,只可惜,夭折了。” 承肃死死盯着篮中的死婴,他忽然笑了。 “你随便拿个死婴过来,就想骗我?” 承珩挑了挑眉。 “骗你?” 承肃抬起头,目光死死锁在承珩脸上。 “你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为了达到目的,你什么做不出来?如今把我关进天牢还不够,还要拿个死婴来气我?” 承珩听完,竟低低笑了一声,丝毫没有动怒。 “二弟,朕若真想气你,办法多得是。” 说到这里,他垂眸看了一眼篮子,神色平静。 “何必费这么大功夫。” 承肃眼底满是戒备。 “你到底想做什么?看到我生气,你很得意?” 承珩闻言,竟认真想了想,随后轻笑出声。 “得意?那倒没有。” 他看向承肃,目光意味深长。 “朕原以为,你看到自己的孩子,会伤心,会难过,至少......” 承珩顿了顿。 “会问一句陆灵怎么样了。” 承肃脸上的冷笑微微僵住。 承珩却依旧看着他。 “看来,是朕高估你了。你夫人为了生下这个孩子,如今躺在澜昭殿里,大出血,生死未卜。而你看见孩子后的第一反应,却是怀疑朕在骗你。” 承珩轻轻叹了口气,是真的有些遗憾。 “大出血?”承肃眼底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陆灵大出血?” 承珩站在原地。 “放心,暂时死不了,薛太医还在救她。” 承肃死死攥紧拳头,脑子里乱成一团。 孩子。 死婴。 陆灵。 大出血。 一切都来得太快,快到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承珩却已经弯腰提起篮子。 “既然孩子你已经见过了,朕便拿回去了,按规矩葬了他。” 说完,承珩转身欲走。 走出几步后,却忽然停下。侧过头看向承肃,唇角缓缓勾起。 “二弟,你今日没有朕的诏令。硬闯京城,按律,朕可以直接斩了你。” 承肃抬眼看着他,眼神越来越冷。 承珩却像没看见一般。 “再加上刚刚辱骂帝王,又是一条死罪,你说说。” 承珩轻笑了一声,提着篮子站在牢门前。 “是你命硬,还是朕大发慈悲?” 承肃盯着他,忽然也笑了,只是那笑意冰冷至极。 “承珩,你若真舍得杀我,城门那一箭就不会射偏了。” 两兄弟隔着牢房对视。 一个提着死婴,一个浑身是伤,谁都没有退让半步。 承珩看着承肃,本以为会从他脸上看到崩溃,看到绝望。 可承肃偏偏还是那副模样,即便重伤在身,即便孩子夭折。 依旧死死撑着最后一口气,那副“你奈我何”的神情。 反倒让承珩心里生出几分不痛快。 牢门前,承珩缓缓回过头。 “对了。” 承肃愤怒看着他。 承珩唇角微扬。 “二弟,你该恭喜朕。今日,安然为朕生下了一位小皇子。” 承珩眼底终于有了几分真正的笑意。 “朕给他取名承宴,很乖,也很像安然。” 话音落下,整个牢房彻底安静下来。 承肃怔住了,那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狠狠砸进胸口。 自己的孩子死了,陆灵生死未卜。 而承珩的孩子活着,安然平安,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为什么...... 凭什么...... 承肃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脸色一点一点苍白下去,眼底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彻底失控。 “狗!” “东!” “西!” 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承肃胸口剧烈起伏,声音沙哑得吓人。 “你怎么不去死!” 承珩看了他一眼,忽然失去了继续说话的兴致。 “懒得理你。”说完,提着篮子转身离开。 牢门缓缓关闭,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 下一瞬。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骤然响彻整个天牢。 承肃双目赤红。 孩子。 陆灵。 承珩。 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炸开。 整个天牢都回荡着那声近乎绝望的怒吼。
第403章 安然最好 承珩离开天牢后,并未立刻回凌霄宫。而是独自走向了佛堂,殿门缓缓推开。 檀香袅袅升起,佛前长明灯终年不灭,金身慈目低垂,俯视众生。 这里很安静,安静得仿佛能洗净世间所有罪孽。 承珩一步一步走进去,袍角掠过青砖,发出极轻的声响。 曾经他也站在这里,逼过万贵妃,威胁过万贵妃。 而如今,佛堂依旧是佛堂。可站在这里的人,却早已不是当初的人了。 承珩停在佛像前,抬头望去。 佛像慈悲庄严,悲悯众生。那双眼仿佛在看着世间一切苦难,也看着他满手鲜血。 不知过了多久,承珩忽然笑了,却透着说不出的凉意。 “慈悲?” 他低声开口,声音在空旷佛堂中缓缓散开。 “若真有慈悲,为何安然要受这么多苦。” 香烟缭绕,无人回应。 承珩静静望着佛像,目光却越来越深。 “我不求你保佑我,也不求来世,更不求什么因果报应。” 他缓缓垂下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这一生做过什么,自己清楚。下十八层地狱也好,魂飞魄散也罢,我也不在乎。” 殿内烛火轻轻摇曳,映得他眉眼半明半暗。 承珩的笑声里没有悔意,也没有退路。 “我只希望安然平安,只要他平安。这世间神佛也好,妖魔也罢,朕都认。” 他缓缓抬起头,与佛像遥遥相望。 “至于......我的地狱,早就烂透了,也不差这一层。” 说完,承珩转身离去。袍摆掠过佛前长阶,没有回头。 而佛堂依旧香火缭绕,金身慈悲。只是再也照不进那个早已主动走入深渊的人。 深夜,凌霄宫寝殿内烛火柔和。 乳母周嬷嬷正抱着承宴,在榻边轻轻哄着。 小家伙刚吃过奶,窝在襁褓里睡得正沉,小小一团,连呼吸都轻得厉害。 祁安然靠在软枕上,先前那场疼痛像一场漫长又混乱的梦。 醒来之后,身上虽还有些疲惫,可缓过这几个时辰后,倒也不似想象中那般难受了。 他的心思早已不在自己身上,一双眼睛只看着周嬷嬷怀里的孩子。 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承宴的小脸。 软软的。 热热的。 祁安然眼睛一下亮了。 “他好小。” 周嬷嬷笑着低声道:“孩子刚出生,都是这样小小一团的。” 祁安然又看了看,眉头轻轻皱起。 “可是他的脸皱巴巴的。” 周嬷嬷忍不住笑。 “凤主放心,小孩子刚出生都是这般,养上一月,便白白胖胖了。” 看了一会儿,他终于忍不住又伸出手。 “让我抱抱。” 周嬷嬷连忙将孩子抱近。 “凤主小心些,托着小殿下的头。” 祁安然立刻坐直了些。,等承宴被轻轻放进他怀里,他整个人都僵了一瞬,连呼吸都放轻了。 太小了。 也太软了。 像一团刚落进掌心里的云,稍微重一点,都会散开。 祁安然低头看着他,看着看着,唇角慢慢弯起来。 “小宴宴。”他轻声唤着,“亲亲。” 说完,他低下头,在承宴皱巴巴的小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亲完后,自己先笑了。那笑意一点一点从眼尾漾开,连声音都软了下来。 “小宴宴,你以后要快点长大,长得白白胖胖的。” 周嬷嬷在旁边看着,也忍不住跟着笑。 “凤主这般疼小殿下,小殿下以后定会最亲凤主。” 祁安然抱着承宴,眼睛都舍不得移开。 “他当然要亲我。” 说完,他又低头轻轻碰了碰承宴的小脸,“是不是呀,小宴宴?” 寝殿里很安静。 只有乳香、药香,还有婴儿浅浅的呼吸声。 瑞安站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 他看着祁安然抱着孩子的模样,看着那人眼里终于有了纯粹的欢喜,心口却像被什么轻轻压住。 就在这时,寝殿门被轻轻推开。 承珩从外面走了进来。 烛火摇曳间,他一眼便看见了榻上的祁安然。 也看见了那人脸上的笑,那笑意很轻,很软。 是真正发自内心的欢喜。 承珩脚步微微一顿。 不枉他布局这么久,不枉他费尽心思。至少此刻,安然是开心的。 周嬷嬷与瑞安见状,立刻行礼。 “参见陛下。” 承珩抬了抬手。 “起来吧。” 说完便径直走向床榻。 祁安然一看见他,眼睛顿时亮了。 “夫君!”他伸手拉住承珩的衣袖。 “你看小宴宴。” 承珩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襁褓里的孩子正睡得香甜。 可承珩的目光却只停留了一瞬,随后又重新落回祁安然身上。 “朕看到了。”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祁安然的脸,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09 首页 上一页 290 下一页 尾页
|